“啊——”袁存义抹了一把身上的粘液,大喊道,“这玩意儿恶心死人了,我要中毒了!”

临赫无辜地看向滕则,“也没骗多少吧,我真的是长公主的关门弟子,不过第三个知道的人是谢大将军而已。”

滕则将她周身打量一遍,深深看向她的眼睛。

临赫在他眼里看到了阴冷杀气和深深的担忧。

袁存义看一眼怪人额间那把刀,走过来,“滕则,你身手好,快去前面把那些跑了的怪人腿都砍断。记得别碰他们,有毒,也不要一刀了结了,要活的。”

“知道。”滕则眷恋地看着临赫,退一步,毅然飞身跃起向前去了。

“右侍,看看我啊!”袁存义歪着脑袋凑到临赫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你看,这就开始掉血皮了,快给我拿点什么药缓一下啊!”

临赫就着火光一看,粘液带着血肉在他脖子上冒血泡,“这么邪门?”她忙从腰封里拿出一瓶药,看一眼,要倒下去,“会疼的,你别喊,别动摇军心。”

“小看我。”袁存义道,“我可是,啊——”

黑衣女子见火光中,有一个人身手敏捷,已经砍伤数十个水里的怪人了。她急忙又吹了几声哨子。

一些黑衣人闻声而动,向滕则围了过去。

滕则背上的伤口已经再次裂开,他忍着巨痛,横腿扫过一排黑衣人,反手出剑,背后刺穿了一个,拔剑时抬腿用力踹倒了迎面冲上来的两个人。

突然胳膊上被砍一剑,他转头,迎面狠戾地看向那人,一脚踢开了他的剑,再一闪身,到了那人身后,“咔嚓”一声,人头重重垂了下来,身体随之扑地。

滕则拿起那人的剑,直直甩进前面一个怪人的腿上,怪人哀嚎一声,倒地不能走了。

“滕则!好兄弟!我来了!”袁存义上完药哀嚎完又是一条好汉,“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抓完,”他砍过一个怪人的腿,“我要请你去花月夜喝酒去!”

袁存义没什么身法,就是生猛,黑衣人前面有滕则,后面有袁存义,他们根本顾不得护那些怪人逃走了。

“怎么不叫上我啊!”临赫提剑去追那些怪人经过袁存义身边,“别光记得兄弟,你还有姐妹呢!”

“啊?哈哈哈哈,”袁存义笑起来,连刺向黑衣人的动作都跟着更欢快了,“好姐妹!带上你!”

崔子都也穿一身黑衣戴了结实的面纱,他借着夜色在一侧伏身观察着。

他见滕则半夜从上林苑行宫往这边来,急忙换了一身衣裳。天赐良机,今夜不杀了滕则,以后万一认出来,他的麻烦就大了。

临赫跟袁存义带来的将士们沿河追着怪人,她又听见哨声,往对面城门上看去,可夜色太浓,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从长一声短两声中听出来,是个女子,而且这哨子,还有些年头了,像个骨哨发出来的声音。

这些怪人腿又扁又壮,跑起来极快,不觉间临赫就跟人一起追出了好几里,到了护城河跟双龙河一个支流旁。

这十来个怪人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见了两条河的汇聚口,竟然都转身,龇着獠牙向着临赫他们扑过来了。

“长得真膈应人啊!”一个士兵厌弃地说,他挡在临赫身前,“右侍,你离他们远点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可能是听懂了“膈应人”,那十来个怪人竟都冲着他扑过来了。

“哎哎哎,”士兵慌了,“还能听懂人话啊!”

几个怪人疾冲过来徒手抢了一群士兵的剑,另一个将要抓住临赫身前那士兵的胳膊咬下去,临赫用力一剑砍断了怪人伸出带锋利指甲的手。

“别看我啊!”临赫俯身下去刺一剑在怪人腿上,“还不快拿你的剑!”

“哦哦哦,右侍竟然还会功夫!”几个士兵都惊讶的看了临赫一眼,纷纷闪躲着捡起自己的剑。

滕则抢先一步捡起地上一把剑,“咔”一声,一剑没进怪人的小腿上,怪人哀嚎震天。

“在战场上打仗都能分心。”滕则看着前面仅剩的两个站着的怪人,跟那个士兵说,“是一定会麻烦得到兄弟们给你收尸的。”

“你哪来这么多话,”临赫走到他身边,“解决掉这两个。”临赫地上捡起两把剑递给他。

滕则看着那两个想后退的怪人,从临赫手里拿过两把剑,在手里转了个剑花,两把剑“哗啦”一响,一起飞了出去,那两个怪人应声倒地抱腿哀嚎。

袁存义已经带人赶过来,那群黑衣人见大势已去,纷纷四散了。

“多亏你来了,”袁存义抬手要拍滕则的肩膀,可滕则眼里的杀意还没下去,看得袁存义头皮一麻,他颤巍巍收了手,笑着说:

“谢大将军让你来的?我就知道,谢大将军常往景相府走动,长公主又收了右侍做关门弟子。谢大将军怎么都不会放心右侍半夜出行的。”

“那可不是嘛”临赫笑一下,“这大半夜的,九死一生啊。”

滕则冷着脸看着袁存义。

袁存义心里直冒凉气,他不敢再看一眼,转头笑着向临赫说,“这些怪人身上的血都有毒。我先派人把他们押回京城地牢。这里清理毒物,就交给右侍了。毒物实在是有些多了,可这里是城门口啊,早上城门一开,多少百姓牛马要过这里,让人围了这边不走也不是个办法啊。得抓紧啊。”

临赫迈步往回走,“你回上林苑吧,”临赫看一眼滕则胳膊上的血迹,说,“我们崇玄署的人还要帮着把这些怪人关进笼子,还要洒药,洒完药还要填埋毒物。你先回去跟长公主和谢大将军说一声。”

“不是他们让我来的。”滕则说,“我去找你换药,晴池说你让袁将军叫来这里了,我过来看看的。”

“你换个药还挺谨慎的。”临赫跑到现在深觉疲惫,“以后换药这种小事儿就别来找我了,随便找个人就行。”

滕则沉默良久,也没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