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赫本就不想来这一趟,她手里没解药,来了也是白来。

过去听申全号叫哪有看美人儿生气有意思。

临赫走到他身侧,小声说:“上次见你这副委屈又不屈服的模样,还是在我北院。那时你——”

滕则忙慌着捂住了她的嘴,小声说:“你知道就行了,别往外说。”

临赫装听不到,使劲儿装。

滕则以为她确实没听见,捂着她嘴的嘴,凑到她耳边轻声又说了一遍。

那声音好听又带着温热的气息,跟毒蛊似的,在临赫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下去。

她眼睛笑着点点头。

滕则不放心的看着她,“一句都不能往外说。”

临赫在他掌心说了句,“知道了。”

温软的触感痒痒的划过他掌心,滕则惊得立时松了手。

临赫看着他,若无其事的笑。

“申将军,”临赫喊了一声,“你先别喊了,我给你看看。”她迈步走了。

申全满头大汗,硬生生停了号,“右侍,有没有麻药,给用点儿。这疼的,生不如死啊!”

临赫淡淡道:“申将军,我得看你疼到骨肉还是内脏来判断你的毒流转到哪里比较多。已经给你用了些麻药了,用太多的话,我就摸不准毒在哪里,不好配药。”

申全额头爆出了青筋,“你配出解药了?先给我用上吧,这太她娘的疼了,受不了了。”

“还没有。”临赫道:“就是配出来也不敢先给将军用。都是烈性毒药,将军再忍几天。”

“还几天?”申全喊,“不都说你的药快吗?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我用药?凌霄还没抓到那天刺杀竟王的那伙儿人,我倒是看他身形熟悉,想到了我们都认识的一个,我还赶着去试试他!你快点给我治好了!”

“申将军伤得这么重,养养再忙吧。”滕则走过来。

申全更气了,“你也中了毒,装什么轻松呢!你托我找的东西我让你送到你手上了,你要是不疼,就去办你的事儿!”

“我自有安排。”滕则冷冷看着他,“将军养好身体再操心别人吧。”

申全抱着那条溃烂的腿费劲儿的抬头看向滕则,眼里晦暗不明。

临赫也看向滕则,狼狈为奸谋划什么呢?

夜半时分,月光也隐进了厚厚的黑云,临赫刚要熄灯,袁存义派人急喊了她带上一些药到龙角城门。

护城河对面城门已经落了锁,黑暗里,临赫根本看不清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安静地跟着来喊她的人走。

护城河水稍显亮色,平静无波,低头凝视一眼,就吸着人头往里扎进去,临赫往旁边路上靠了靠。

这里安静得像无数个平凡的黑夜。

“右侍!”袁存义从一处树丛里出来,小声唤了临赫,他手按在剑上走过来,“见到人了!咱们的人下去,把他们围赶往这边来了,他们就五六十人,但都带着毒针,伤了我们十几个兄弟了,他们现在后面路边树丛里,右侍快去给看看。”

“咱们准备好麻药和弓箭手了?”临赫刚才都没发现人,她敬佩袁存义黑夜里看人的本事,她快步跟着走,“要抓活的,咱们要查明白,他们是什么人,来京城做什么。”

“都备着。”袁存义悄声说,伸手往护城河边的草丛里一指,“五千将士待命。据人说,那些人身上也有些黏糊的东西,跟他们近身过招的兄弟身上也开始掉皮出血了,右侍还要尽快配一副药缓一下那些人身上的毒性,不然他们上来,身上落下来的水迹让明日路过的百姓沾上了,可就麻烦了。”

“他们身上就带毒?”临赫着实没想到,“将军放心,我一定尽全力最快配解药。”

黑暗里,远处猫头鹰耀武扬威地叫了几声,接着就有其他猫头鹰跟着和了几声。那叫声诡异,草丛里趴着的人身上起了一层鸡皮。

他们咬着牙紧紧盯着护城河水面,也就没人注意到,城门之上,匆匆上去一群黑衣弓箭手,藏身城门墙体之后。他们于城门楼上拉开了弓,箭对准了安安静静的对面草丛。

为首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一身黑衣加了黑色面纱。她脚步灵活,从城门楼上各处女墙间观察片刻。

她抬起手,黑夜里依然能分辨出那是一支白皙细腻的手,她攥紧了拳,弓箭手动作整齐的再拉弓,拳落下,瞬间万箭离弦。

带着划破黑夜的气音,草丛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那些射过来的箭,竟然落地生火,火舌迅速沿着地面蜿蜒,顷刻间岸边火光大作。

“什么人!”袁存义惊喊,他迅速拔剑挡着飞来的箭,借着看清了箭来的方向,“城门!弓箭手,发箭!”

瞬间,护城河两岸箭镞穿空的声音和中箭的惨叫的声音不绝于耳。

临赫从树丛里抬头看去,这边岸上火光已经冲天,草丛里密密麻麻惨叫着爬起来人,他们身上有些已经着了火。他们不顾自己身上,一边躲着火焰一边向城门发箭。

突然,水面腾起一片片巨大的水花。

“将军!他们出来了!那些怪人!”

临赫看向护城河边,突然一颗迎着冲天火光发亮的头顶和一双大于常人一倍的血红眼睛出现在她面前。

对面城门上突然停止了发箭,他们飞身下来,跃过护城河,提着剑冲向了袁存义的将士们。

袁存义已经拿着涂了麻药的箭射中了七八个怪人,现在终于明白过来,他大喊道:“他娘的!这些怪物根本不怕麻药!来人,把他们的腿都给老子打断!别放走一个!”

临赫仍下手里的药瓶,抽出坐在地上跟她一起往前面看的士兵的剑,“不能让他们跑了。”

那些怪人嘴巴更是大了常人两倍,嘴里黑色尖牙又长又密,他们脸上肉皮松松垮垮,身上不断滴下来粘稠的**。

他看临赫提剑过来,张着嘴发出类似人语的吼声向她扑出来。

临赫记得他身上有毒,迅速左跨一步借着转身闪了他,剑刃用力横过他身上,“呲”的一下,一股又腥又粘的东西喷在了她脸上。

“咦~”临赫擦一把脸,“太难闻了,你是什么药腌制的?打算毒不死人也要恶心死人吗?”

那怪人趴在地上,脖子上不断流出来浓腥的血,动了几下就安静了。

“不好意思啊,”临赫看人死了,“刚学一个多月的剑法,下手没轻重,下次再留你说说话。”

黑衣女子在城门上吹了短促又连续的几声哨子,那些怪人听了似乎是犹豫不定,但片刻后都停止了跟将士们凶斗往水里跳去。

“你以为能让你从水里往北边的渡口走了?”袁存义砍断一个怪人的腿,看着跳进水里的人又爬了上来,“老子早在水里放了捕地龙,你进水啊!”

那群黑衣人闻言挥向将士们的剑更急更快了,将士们奋力左右防备黑衣人们,十分焦急地眼睁睁看着怪人沿着河边跑了。

“这些人又是哪里来的?”袁存义见临赫剑法熟悉,“长公主教你的?”

“是啊!长公主收我做关门弟子了,”临赫用力接住一个黑衣人的剑,抬脚在他心口奋力一踹,“这事儿你还是第三个知道的呢,别往外说。”

“袁将军!你后面!”临赫神色大变。可太晚了,怪人已经扑倒了袁存义,张口就要咬向他脖子。

刹那间,寒光一闪,怪人猛地向后飞出去。

“骗人的话你真是张口就来啊。”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背后出现。

临赫回头,滕则屈膝,挥剑横扫开一个黑衣人,血迹划过火光,他快步往自己面前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