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赫脸上神色飞扬,果然,猜对了。
啧!面子啊!
瓶子里面是她调制的九还粉,凝血生肉的恢复效果特别好,治疗外伤最好不过。当然调制它的九还花也是用单珠蜜浇着养大了的。
跟给越溪的那瓶不同的是,这个生肉时不痒不麻。真不是临赫不愿把好的给别人,实在是那时候九还花还没成熟没能调制出来。
滕则右手食指第二个指节并虎口处有很厚的茧,临赫很好奇使什么武器才能磨出这般厚的茧子。但他手指修长有力,跟他的人一样看着凌厉但好看得气人。
他似乎很嫌弃这散着甜味儿的药,皱眉躲了一下气味儿迅速递给了临赫。
临赫把淡黄色的粉末撒在手掌伤口处,伤口肉眼可见的干了些许,合了几分。
“这是什么药,怎么见效这么快?”滕则看看临赫掌心的伤又看看那瓶药,眼里已然有几分赞许。
临赫再猜,他们习武,跌打损伤很平常,怕是对这些药很感兴趣。
父辈的事牵扯到他本来就很不幸了,临赫自觉人美心善,又拿出一瓶递向他,“九还花萼制成的药,效果你也看到了。只有两瓶,这一瓶给你吧,你天天飞来飞去,你的朋友怕是也这样的,你们用上的时候比我多。”
“不用。”滕则不接。
手上的伤口已不疼了,临赫站起来,想把药塞到他手里,他反应极快的躲了一步闪开了。
“真是好功夫,希望你用不上它吧。但我还是想把这给你。”临赫保持着递给他的姿势,跟他对面立着。
时间在门外竹林一声声蝉鸣中溜过去,临赫心里惦记吃不上饭,但脸上温和坚定,得让滕则知道,他如果日后把心思花在景府头上,会遇上硬骨头。
她倒是很想知道,滕则按兵不动到底要干什么。
门外竹林随风轻摇,两人对面站定如钟。
临赫的眼睛凝视人时,有种擅作主张窥探人心底隐秘的强势,滕则心里再次乱了起来。
他不再敢去看临赫波光潋滟的眼睛,无处安放的眼神左右飘了几个轮回后,他垂着眼帘把药接了过去。
临赫心里如释重负,赢了。
她颇为和气的笑了笑,跟他擦肩而过,“不用送我了,这几步路我还是认得的。”按他现在的身份,是不能跟着列席的。
大夫人是个颇能抛下脸皮的,这一点临赫见识过很多次。今日她抛了景家一应人,挤着坐在了长公主身后,作女儿态跟长公主……撒娇?
临赫刚迈进天光殿,看到这毛骨悚然的一幕,真实的膈应到了。
长公主想是也膈应坏了,了无意趣的眼神瞟到了临赫,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忙唤道:“临赫,孩子,这边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临赫迎着长公主的慈爱和大夫人的眼刀四平八稳地走了过去,乖巧道:“长公主安好。”又跟她身边的家人挨个问了句好。
长公主端坐着,气度雍容,“我看看你的手,听承朗说你摔了一跤。”
临赫在长公主身边蹲下身来,长公主捏着她的手腕,看着已然没事儿了,但她还是皱了眉,“你这孩子,身体这样瘦弱。”她转头看向我伯母,“留景夫人在这儿陪我说话耽误了你一家吃饭,你是一家的长辈,你看你不归座,你家一应人都不敢动筷子了。”
这句话说得大夫人心花怒放,她连声应承着走了。
长公主让人把坐席往前移到了她身边,拉着临赫坐下,“你受了十几年的病苦,能长成这样已经算福泽深厚了。但你看,这走几步会摔可不行,你可愿意跟着我练几个招式啊?虽然不能让你提枪上马,但练功强身健体最好不过了。”
临赫忙点头,“愿意愿意,长公主愿意教我实在是临赫的荣幸。”
“好孩子,”长公主很满意她的爽快,拉起她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咱们两家离得近。你每日卯时一刻到我府上就行了。正好你承朗哥哥以后也都在家,你跟他一起练晨功吧。你手上的伤没事儿了就去徐府找我。”
临赫心里盘算了一下,卯时一刻就是早上五点十五,为表诚意她得五点到,那么起床是……
临赫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顿饭,吃到最后谁也没吃到那颗“福珠”,真是有福的人不需要,没福的人吃不到!
晚夏日长,入夜许久,院中四下里的人声才安静下来。月色嚣张,明晃晃的,照得有心事的人神思不宁。
滕则坐在屋脊上,微风带着时不时的几声虫鸣经过他身边。
他手里拿着临赫给的那瓶药,剔透的玉瓶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华,但它没有临赫的眼睛那样透着粼粼的温暖和欢喜。
一想到临赫那双眼睛,滕则心口再次乱跳了起来。他吓得一把攥紧了那瓶药,悄悄捂住了心口……
世人安居乐业,多喜讨个彩头,八月正当时,京城里处处桂花飘香。
东大街的院子,终于是收拾出来了。
晴池跟赵吉商量着,留下了院子里的桂花树。院子里重铺了青石板,院中几棵桂花树就显得亭亭玉立了。
风里带着清晨的匆忙,携了些花瓣儿在青石板上起舞。
颠颠又长了许多,走起路来地上一沉一沉的。它追着花和风呼哧呼哧的在院子里撒欢儿,一个急停,脚下滑了一步,头先撞上了桂花树,这院儿里就降了一场温暖清甜的桂花雨。
“小姐,咱们这些房子,还有这座楼你打算怎么个用法?我们好去准备。”
赵吉个儿高又精壮,总有精神,给人一种喜气昂扬的劲头儿。他带人打理的这院子,临赫看着很喜欢。
临赫站在廊下,转着头看了一圈,“这里的房子四面连廊,又通着这楼,怎么安排都是方便的。现在需咱们准备的是把京郊的药草运来,把这些药草掺进医兽的吃食里。踏雪把青云巅泡给了滕则,倒是让人看清了,有些药草药劲儿太强,一些体弱的,慢性病的是万不能直接进药的,需要这些医兽吃了药草,通过共感先稳住病人的病情,再进一步调理病人内里的病处。”
赵吉眼里一亮,惊笑着问:“真这么神啊?我这就安排人去京郊运药来。对了小姐,京郊园子里的涅槃花开了,红红火火一片,又清香又好看,小姐得空去看看吗?”
涅槃花都开了。算着日子,该去着人收了它,种上冬忙了。
“我明日过去,你也别急着这一日的时间了。忙了一月有余,今日歇一歇吧。”
赵吉羞涩一笑,“小姐我不累。自从你病好了,咱们北院儿忙起来后,不用天天待在府里受人欺负,我浑身都是劲儿!”
临赫挑了挑眉,也笑了起来,“东院的人以前怎么样咱们都不计较了,都过去了。毕竟我病了多年累及了她们,但往后她们再闹咱头上,可就不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