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是,今天恰是清明节,脑子里居然跳出来的尽是关于“清明”背景的诸多诗句:白居易的“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黄庭坚的“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杜牧的“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孟浩然的“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唐寅的“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又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高翥的“南北山头多墓田,清明祭扫各纷然。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日落狐狸眠冢上,夜归儿女笑灯前。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等等。在中国人的传统节日里,古往今来人们似乎对清明节更是情有独钟。或许是因为清明既要祭祖思先又可赏春踏青,既糅合了“悼亡”又“祈生”悲喜交加的“特殊”,故而不论形式、过程还是内涵都无不折射出华夏子民的生死观念。

“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的生死观,在清明节的祭祀情怀里得到释放:“死”是个体生命的终,“生”是宇宙万物的续。春夏秋冬、寒来暑往、循环往复以至无穷的“生生不息”,使得个体的“死”,融进苍茫宇宙的“生”。“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不见得都是去借酒消愁,也可能就是开怀畅饮,把酒临风。祭祖踏青,生死并置。在追忆亡者中感悟生,在赏花咏春里直面死,一个看似“不经眼”的节气,热闹成“生”“死”交流侃谈的节日,在这个由墓穴和坟头搭建的舞台上,不只是无数故人亡灵的舞蹈,更多的是现世今人的思想伴唱。

生是起点、是初始也是开端,但死是一切生命的必然归宿。在祭奠他人亡灵之时,也不妨借机此祭扫一下自己心中的坟墓。当一个人一旦有了随时准备“死”的胆气,一切的艰难困苦、狂风暴雨就会化作坦然,也真就呼应了那句“死都不怕,还怕困难吗”的“豪言壮语”!如若此时以摇滚曲调,配以杰克逊的太空舞步和陶渊明的《拟晚歌辞三首》,再由**四射的麦当娜来开唱:“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日在鬼录。魂气散何之,枯形寄空木。……昔在高堂寝,今宿荒草乡;一朝出门去,归来夜未央。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严霜九月中,送我出远郊。四面无人居,高坟正嶣峣……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肯定是别有一番滋味和格调,即使不能风靡世界,**地球,也定会在“生死”的曲库里,作为经典,永久流传。《祝你生日快乐》被人唱了千万遍,可就是没人唱个《祝你死亡快乐》,或许只有在崇尚“死亡美学”的日本才能找到共鸣。相信道教的中元节、佛家的盂兰盆节、墨西哥的亡灵节、万圣节或许能予以响应,并给些配合。至于《黑色的星期天》《威士忌安魂曲》《耶稣般的孩子》《天使的房间》《女神之舞》《加入我》和《那里没人》等关于死亡的名曲,听了之后感到的不光是悲伤、幽暗、凄凉、压抑、颓废、苦恼,更让人受不了的是血腥、恐怖和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就如《黑色的星期五》这首1932年由一群音乐人集体创造的纯音乐、原名叫“魔乐”的曲子,据说在被禁之前的13年间,所有听过此曲的人,要么精神分裂,要么抑郁寡欢,自杀的更是数以百计,其运用的次声波的刺激手段,与人的大脑皮层神经产生共鸣,以致使人不能自已而选择极端。与其并称为“杀人三曲”,当然也是世界三大禁曲之一的《忏悔曲》和《第十三双眼睛》,被传是撒旦留在人间的勾魂曲。《忏悔曲》也叫《恶魔曲》,这支由一个美国人在其忌日作成的曲子,使上千虔诚的教徒自杀身亡,决绝地结束生命,扑进上帝的怀抱。《第十三双眼睛》中的“十三”本身就是一个不祥的数字。这首起源于非洲原始部落的祭祀曲,使得喀麦隆一个部落的人听后全部自杀。据说到了1991年,一位好奇的音乐人,欣赏了此曲的一部分手稿后,不久也跳楼自杀。毒蛇猛兽可以吃人,刀枪棍棒可以杀人,看来音乐歌曲同样可以亡人。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沥、淅沥沥沥下个不停,山谷里的小溪,哗啦啦啦啦啦……小雨为谁飘?小溪为谁流?……”三十八年前著名的谭健常和小轩夫妻档,创作的台湾小曲,不仅当年流行,时至今日,一到清明时节,就不由地萦绕耳畔。尽管也有雨中的忧思和感叹,但雨后的万物复苏,确不能忘记雨的牺牲。生来于天,死归入地,一个“淅沥沥”的下落,也就完成了一生。雨落物生,物活雨无。人们喜好把春的清风、柔云、花香与人之初生“捆绑”在一起,自然是充满了诗情画意。而及至仲夏,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或是骄阳似火、烈日炎炎,尽管已是枝繁叶茂,必然是要经受无数风吹雨打。层林尽染,稻菽翻浪,硕果累累者气定神闲,一无所获者仰天长叹,秋的许诺不一定兑现。而“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冬,冰天雪地、朔风寒骨,了无绿的踪影,诗人眼里的“银装素裹”,终结了无边无际的“命”。不由得就冒出了郭敬明的那句:“流年未亡,夏日已尽,种花人变为看花人,看花人变为葬花人。”或许不过几日,葬花之人,成了被葬的人。春夏秋冬的四季轮回不知是否与人之生老病死源岀于一折唱本。自然法则的铁律,确实叫人慌张,人的极度“嚣张”,发出“人定胜天”的“狂喊”,也是情有可原,不然始皇帝、武则天以及很多很多不惜一切代价、企图长生不老的“爷们”“娘们”的心思不就都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