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君心半夜猜恨生
亦月又说:“其实她虽一直不盛宠,但每月皇上总有几日是歇在存菊殿的,存菊殿是偏僻的宫殿,这已是委屈她了。而她与薇妃曾在王府里同为侧妃,现在入宫,位分差别之大,这样是不妥的。本宫早已看出,皇上是有心晋她位分的,但又碍于本宫,既然如此,本宫何不做个顺水人情,让皇上开心呢。”
秋儿不解的道:“可奴婢看来,她虽晋了位分,可是,好像却并不大领您的情。”
亦月叹气的摇摇头:“本宫并不想与任何人有争执,只要人不犯我,我便不犯人,但是若要先犯我,我定不会轻饶她的。”
秋儿听后,笑笑:“大皇子满月那日,为谭婕妤的位分,真是好好将了薇妃一军。”
亦月理理裙角,淡然说道:“其实本宫也不愿如此,想来,那谭婕妤想借龙纹肚兜与薇妃拉近关系,可是,本宫偏偏不让她如愿。也随道杀杀薇妃的锐气。”
此事之后,后宫倒也平静了些日子,本应在九月选秀,但因前方战事吃紧,沈胤翔根本无心选秀,所以便将此事往后延,具体什么时候,也没有明说。
极顺利的,宁王林锦泽便将来犯的楚国赶出了泸门关,并与楚国签订了友好往来协议,怕生变故,特派了一万人的军队驻守在泸门关,而他便带着其他的军队搬师回朝了。
想当然的,林锦泽受到了沈胤翔的热烈迎接,并在万寿殿为他设盛宴,款待他。
前朝的庆功宴会,身为皇后的亦月按理本是应参加的,但是沈胤翔却没有让孙总管来通知她,想着一别几月的林锦泽,他毕竟是去打仗,刀枪无眼,虽胜利回朝,但亦月心里还是有深深的挂念。
没有沈胤翔的旨意,亦月也不便主动去万寿殿,但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事发生,静不下心来。正在愁眉时,回头却没有看到秋儿,只见春梅在殿外,便唤过她来,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春梅一直在点头,最后:“娘娘,奴婢告退。”
亦月含首:“快去快回。”春梅嗯了声,便出了坤宁宫。
待春梅窈窕的身影消失之后,亦月才收回目光,心里也稍稍安定了些。
秋儿进殿时,亦月正在窗前绣着花,这绣的是方丝帕,进宫之后,亦月动手绣花的时候少了,但最近闲来无事,便又开始绣了。
秋儿将灯掌上,殿内瞬间大亮,秋儿笑道:“娘娘绣的茉莉花,栩栩如生,让奴婢好生羡慕。”
亦月回头笑笑:“本宫还会裁剪衣裳呢。”
秋儿应道:“知道,奴婢早就知道了,娘娘裁剪的衣裳合身又漂亮。”
亦月有些假嗔的说:“尽会拣些好听的话讲。”
秋儿低笑不语。
此时,春梅回来了,眉宇间神色飞扬。
亦月赶紧问道:“可见着了?”
春梅含笑点头:“奴婢在万寿殿外,远远的看着,宁王比之前清减了些,但精神还是极好的。而且这次宁王凯旋而归,荣耀之极,坐的,可是皇上的下首第一位呢。”
亦月听后,心里终于是放心了,想想便又问道:“有没有人看见你?”
春梅神色有一丝恍惚,但瞬间便释然道:“万寿殿那边忙得不可开交,时有宫女进进出出,而奴婢穿的又是与一般宫女一样的服饰,哪儿会有人注意到奴婢呢?”说着,又笑道:“现在宁王安然无恙,娘娘您也该宽心了。”
想着今晚沈胤翔并没有翻牌子,也没说会在坤宁宫安置,所以在晚些时候,亦月便更衣就寝了。
亦月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一阵脚步声惊醒,原来孙总管与小季子扶着沈胤翔来了坤宁宫,在寝殿门前,有些微醉的沈胤翔两手往后一仰,便将扶着他的两人撇开了,再重重的独自推开寝殿门,进了寝殿。
寝殿门晃当一声,亦月被吓了一跳,掀开帷帐,看着走路有些轻摇的他,赶紧起床,穿上鞋,上前去扶他:“皇上,皇上。”
沈胤翔此次的回应却不似往日,一把将她推开,睁大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如月光般纯净的脸,说话的声音是亦月从来没有听过的冷漠:“什么?”似有极大的怒气。
虽然他只说了两个字,但是他盛怒而冷漠的语言,听在亦月耳里,却如同冰霜,亦月面不改色,似在赌气般说道:“臣妾唤的是皇上。”
沈胤翔十分气恼,走到她面前,伸出双手,掰住她的双肩,让她看着自己,面色冷漠,口里满是酒气:“臣妾?皇上?现在又无外人,为何还如此唤我?”
亦月的双肩生生的疼,不知是哪里做错了,使他这样生气,便挣扎说道:“皇上,请您先放开臣妾,您把臣妾弄疼了。”
沈胤翔一把推开她,怒气冲冲的大声嚷道:“你非要与我如此见外?是不是?不是说过了,没人的时候,你该如何唤我?”
刚才他一推,把亦月推到了桌边,桌沿刚好撞到亦月腰间,亦月没有防范,被撞得疼极,便用手捂着腰,可眼泪还是忍不住,直往外流。
一见她流了眼泪,沈胤翔紧紧的盯着她,目光如利剑般,更是生气:“你哭什么?你在为谁哭?是我没有让你去见他,所以你哭?”
亦月只顾着腰上的疼,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只是辩道:“皇上,臣妾……”
沈胤翔听她还这样称呼,没说什么,一把上前抱起她,就往帷帐内走去,亦月惊呼:“皇上!”可是他仍然不理会,大步往帷帐走去,亦月又哀怨的呼道:“皇上!”,可是,此时她已然被重重抛往**,幸好床极软,否则,这一抛下去,还不知会成什么样。瞬间,充满酒气的身体便压在她身上。
第一次,亦月觉得他的身体如此沉重,压得自己喘不过气。他充满酒气的唇一直在她颈间粗鲁的吻着,亦月心里有些慌,感觉他嘴角不似往日的光滑,而是有些短短的硬硬的胡须,扎得她身上生生的疼,亦月无力反抗,也不能反抗,双眼的泪水一直往外溢,心似冰窖,凉到了顶点。
他的动作是陌生的粗鲁,只听一阵衣服的撕裂声,亦月身上穿的寝衣全然不见了,他的呼吸饱含酒气而粗重,他想努力使自己的动作自然,可是,在亦月看来,他的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在他要进亦月身体的那一刹那,亦月下意识的往后缩着身子,他落了空,便狠狠的掰着她的肩,眼睛里充满怒气的看着她。
此时亦月心在滴血,眼泪直往外流,短暂的时间,却是如此的难熬,看着他,亦月甚至觉得有些恶心,觉得在受罪一般,仿佛是过了许久,他才翻下身去,亦月默默的拉过锦被盖在身上,转瞬,便已听到他睡着了之后轻轻的呼吸声。
亦月无眠,看着寝殿内点燃的手臂粗的红烛,难道红烛也在为自己流眼泪么?再哀怨的看着旁边沉睡过去的人,心里的悲凉顿生。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之前温柔的他,又到哪儿去了?
思绪纷乱复杂,不知过了多久,亦月才沉沉睡去。
如往常一般,亦月醒来时,沈胤翔已经不在身边,那床下被撕裂的衣服与**的折皱,仿佛在诉说昨晚发生的事。亦月微微侧目,窗外已经大亮了,寝殿内没有任何人,亦月起身,取出一件月白色的长裙穿在身上,坐在镜边看着,镜中的自己没了往日飞扬的神彩,大大的眼睛已没了光泽,眼睑甚至有些浮肿。亦月用手抚过颈间的淤青,那是他昨晚留下的痕迹,他,到底怎么了?
可是,亦月此时却没了昨晚的眼泪,待神色稳定之后,便用平常的语气唤道:“秋儿。”
在寝殿外等候多时的秋儿便入内,身后跟着的是端着水的琴儿。
昨晚的阴影一直困扰着亦月,让她愁眉不展。在秋儿的提议下,亦月带着秋儿,带了些鱼食,去了萧然亭,去喂亭边池里成群的鲤鱼。
今日天气阴沉沉的,全然没了往日的炎热,正感叹着好不容易有这么凉爽的时候,亦月与秋儿便到了萧然亭外。
只见蔷薇此时正在亭中,旁边有一个摇篮,还有三五个宫女。她自晋位成了薇妃之后,越发不把亦月放在眼里了,时常见面时,满脸的傲气。亦月心情正不好,本不想与她打照面,可是现与已经走近亭边,再想转身回坤宁宫,实是不好,只好徐徐走进萧然亭中。
蔷薇周遭的宫女们纷纷跪下:“皇后娘娘吉祥!”之后,只见蔷薇轻轻弯了弯腰,抬着头看着亦月说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见她语气高傲,并不太诚心,亦月知她一贯如此,便也不太在意,只是面无表情的说:“薇妃不必多礼!”
只见蔷薇身边的摇篮中,是大皇子,此时正醒着。这是亦月第一次在他醒时见到他,只见他长得白白胖胖,一双眼睛像极了蔷薇,躺在摇篮里舞着胖乎乎的双手,那样子,可爱极了,看着他的样子,亦月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欣喜万分,走上前:“长得真好!真是玉雪可爱。”
所有的母亲都喜欢别人夸奖自己的孩子,蔷薇一听亦月的话,心里便盈盈地开心,面色也缓和不少,怜爱地看着他,说道:“宫里的老嬷嬷们都说,长得相极了皇上小时候。”
一听她提起沈胤翔,亦月心里有些堵,便上前,抚着大皇子的脸,可大皇子眼睛直直地盯着奶娘,根本不转眼,亦月轻启朱唇,咯咯的逗弄着他,可是他就是不转眼,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见他没有动静,亦月也顿觉得没劲,难道自己,人缘如此之差,连襁褓无知的幼儿,也不愿冲自己展笑颜?
奶娘见亦月面容有变,便讨好似地说:“大皇子跟平常孩子不一样,眼睛不爱乱转,看什么东西一看就是半天。”
蔷薇听了,狠狠地瞪了奶娘一眼,接着婉然一笑:“焕儿只是不爱看陌生人,只跟熟悉的人笑。每晚他父皇来看他的时候,他就喜欢朝父皇笑。”
父皇?当然是指沈胤翔。刹时,亦月又想到昨晚发生的事,心里又疼起来,脸色微微的变了变。
蔷薇见亦月脸上时阴时晴,便笑道说道:“父子亲情是天性,是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挡不了的。”言外之意,亦月再怎么阻拦,焕儿是沈胤翔的亲子,沈胤翔仍会时时去看他的。可是亦月有些委屈,自己并没有阻止过沈胤翔去看焕儿。沈胤翔如此喜欢焕儿,怪不得前段时间都在说让自己赶紧生养一个。
亦月现下在意的是沈胤翔为何如昨晚那般对自己?心下更是落漠。
蔷薇看看天色,有些灰暗,像是暴雨的前兆,便说道:“怕是要下雨了,得赶紧带焕儿回景阳宫,臣妾就不打扰娘娘了。”
说完,轻轻一福,带着焕儿、奶娘、宫女们往景阳宫方向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亦月既是羡慕又是难过,不禁用手抚着自己扁平的肚子,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生养?
秋儿见她的样子,便提议道:“娘娘,看这天,似要下雨了,咱们也赶紧回宫吧!”
亦月心情不太好,轻轻地摇摇头。走到萧然亭的栏杆边,扶着栏杆,看着池里的鲤鱼。怕是因为要下雨了,鲤鱼们纷纷浮出水面透气,看着鱼儿们如此自由自在,亦月羡慕鱼儿们的自由,感叹着。
亦月扶着栏杆坐下,秋儿便将手里的鱼食递上去,此时,一向结实的栏杆突然裂开,一瞬间功夫,亦月跌入池中。
亦月并不会游泳,猛的跌进池里,喝了一大口水,呛到了,手一个劲地扑腾着,努力将头抬出水面,可是,池子终究是深的,而她又不会游泳,便渐渐往下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