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薇妃
亦月拉过他的右手,专注的看着,心疼的道:“三郎这样弹,不会疼么?”说着,将他的食指放在唇边,呵气吹着。
沈胤翔任由她拉着,看着她专注的表情,猛的,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动作并不似以前的温柔,将她紧紧的抱着,那么紧的拥抱,让亦月胸口生生的有些疼。
沈胤翔将头放在她温热的颈部,细呐道:“月儿,你知道么?我即使有再大的怒气,可是在你面前,便化作一滩水似的。”
亦月听手,不明白的,似有些胆怯,问道:“是月儿惹您生气了么?”
亦月刚说完,沈胤翔猛的摇头:“不,不是。”说完,放开她,细细的看着她,良久,才欣喜的说道:“刚才,看你弹琴的样子,我还以为是回到了眉川,你静静的坐在那里,那么专注,那么的一尘不染,那么似仙子般的神态。”
亦月含笑:“三郎说笑了。月儿不过是凡间的女子罢了。”
沈胤翔摇摇头:“月儿在我心中,如仙子一般。对了,刚才你弹的什么曲子,让我心里多日的阴霾一扫而光。”
亦月温婉的说:“月儿刚才弹的是行云流水。”
沈胤翔说:“月儿的曲子弹得可谓出神入化,时而轻灵,时而悠长。”
亦月掩口笑笑:“月儿弹得哪儿有三郎说的那么好,三郎不过是爱屋及乌罢。”
沈胤翔伸出手揽住她,望着面前一大片一大片的夜来香。
亦月问道:“月儿送去的糕点,三郎食了么?”
沈胤翔抱歉的摇摇头:“我实在没有什么胃口。”
亦月听后,并无不悦,说道:“本来前朝的事,月儿不该过问,也不能过问。但看着三郎的样子,月儿有些担心,还请三郎,一定要放宽心,保重身体。”
沈胤翔点点头,拿起她手,放在唇边亲吻:“我知道。”说完,又有些迟疑:“我太忙了,或许以后没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
亦月笑笑:“你虽在承德殿,我在坤宁宫,可是月儿的心,始终是与三郎在一起的。”
沈胤翔感动的看着她,突然声音变得很小,只有亦月能听到:“朕有些饿了。”
亦月看着他,眼里充满着欢欣:“刚才送去承德殿的糕点与银耳羹坤宁宫里都还有,请三郎移驾去坤宁宫吧!”
沈胤翔点点头,牵着亦月的手,往坤宁宫走去。
沈胤翔今晚胃口颇好,亦月在一帮,帮着盛着银耳羹。
沈胤翔看着忙碌的她:“只有在月儿这里,我才是极放松的。”
亦月递丝帕给他,说道:“皇上如果烦了,便到月儿这边来走走,如果也嫌月儿这烦,那便去存菊殿或者景阳宫走走也好。”
一听到景阳宫,沈胤翔脸色一暗。
亦月假意没有看到他的脸色,仍自顾自的说着,声音里没有一丝妒意:“如果觉得宫里人太少了,干脆,多选些妹妹进来吧,看这宫里,确实也静了些。”
沈胤翔听后,脸色更沉了:“你都知道了?”
亦月一愣,看着他用:“什么?”
沈胤翔声音不悦的说:“要选秀的事,你都知道了。”
亦月心里似被谁揪着般难受,可是面上却没有表露:“新帝登基,选秀是头一桩啊,可这一拖就是两月,大概那些秀女们,在家里都翘首以待呢。”
沈胤翔一把搂过她的细腰,眼神里似是歉意:“对不起!”
亦月伸出纤纤细手,为他抚去额头的紧皱:“您是皇上,大胤之尊,怎么老对别人说对不起?而且,前朝的稳定,有一大部分原因来自后宫啊。”
沈胤翔一把放开亦月,走到窗前,窗外一片黑暗,远处只有点点宫灯的光亮,突然一转身,说道:“你知道么?我刚登基,前朝并不稳定,现在,燕国与楚国,一东一西,都在来兵侵犯。”
亦月听后,正欲开口,可沈胤翔却又忿忿的说道:“他国来犯,我虽震惊,但是,只要想法子应对,应是不成问题的。想来我大胤兵强马壮,同时与他们作战也均有战胜的希望。可是,他,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他却称病不出,还不肯交出兵权。”说着,伸出手掌狠狠的拍在窗棱上。
亦月心下了然,走上前,从他身后搂着他,将头放在他后背,说道:“不如意的事情十有八九,你又何必太揪心?况且,大胤前朝并不止他一员武将啊。”
沈胤翔身体僵硬,听着亦月的话,又说道:“可是,他掌握有两军,整整六十万人的军队。现在,他又不愿意交出兵符。”
亦月说道:“不是还有一军在宁王手里么?”
沈胤翔听了之后,心里一阵发麻,说道:“可东西两面均来犯,要派两支队伍出征才行。”
亦月想想,便说:“那明日一早,我便下玉碟,将谢嫔晋为正二品妃吧!”
沈胤翔转过身,不信的看着她:“定要给她如此高的位分么?”
亦月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相信我,待明日此事晓谕后宫,谢将军的病定会好起来,定也愿意出征。”
沈胤翔正在想着,亦月又说道:“待我下玉碟时,请皇上再赐她一个封号,这样,应会更好。”
沈胤翔握着她的手,亲吻着:“月儿,月儿……”
果然,第二日一早,册封蔷薇为正二品妃的玉碟一发出,沈胤翔便也赐字“薇”,蔷薇还未出坐褥期,便已然是后宫除亦月之外的第一人了——薇妃。
第三日,大将军谢成威便病愈开始上朝了。当日,沈胤翔便各派出十万精兵,分别由大将军谢成威与宁王林锦泽领兵,向大胤的东边与西边出发,去抵抗燕国与楚国的进犯。
派出强兵猛将出征之后,沈胤翔心里石头终是落了地。可是,终是每日在承德殿内翘首期盼,盼望着早日能来捷报。
几日之后,便是蔷薇满坐褥期的日子,亦月本要为蔷薇晋位薇妃举行宴会,可是沈胤翔却说前方战事吃紧,士兵们在前方浴血奋战,后宫不宜如此奢华为由,将宴会免了,蔷薇当时也在场,可她面上并未有不悦,亦月便说:“薇妃的宴会免了,可大皇子的满月酒可不能少。”
最后,沈胤翔勉强同意,在大皇子满月之日,在景阳宫设家宴,只他,亦月,蔷薇,梅雪参加而已。
这日傍晚,亦月身着丝罗金绣凤凰的大袖衣裙,显得端庄而贵气十足,当她扶着秋儿的手,来到了景阳宫,此时的景阳宫,院内丝乐之声,浅浅吟唱之声俱齐,丝乐之声悠长喜庆,歌声美妙动听,甚是热闹。
走近景阳宫内,便见梅雪早已到了,正俯下身看着摇篮里的大皇子,蔷薇则是满脸笑意的望着摇篮。
小唐适时的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梅雪与蔷薇同时转身,但蔷薇脸上明显带着不屑与炫耀,两人轻轻一福,但蔷薇只是低了低腰:“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亦月温和的点头,秋儿便说:“两位娘娘请起。”
亦月走近摇篮,只见里面躺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婴儿,正在熟睡中,因是夏日,身只着大红色绣龙图案的肚兜,亦月也是擅长绣功的,看着肚兜上金黄色的龙图案,心里悄悄的笑了,伸出右手,抚摸着,细看之下,才发现这绣法是二针再并一针,这种绣法是亦月从未见过的,不禁暗暗称好,说道:“薇妃妹妹的绣功越发好了,这图案,可绣得栩栩如生呢?”
蔷薇听后,一笑:“臣妾从来不擅裁衣绣裳的,这肚兜,可是谭贵人送的呢?”说着,掩口轻笑。
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除了皇帝,谁也不能穿戴佩有龙形图案的衣物,但亦月假装不在意,含笑看着梅雪说道:“谭贵人可真有心了。”
梅雪含笑道:“娘娘说笑了,大皇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皇上宠得紧,赏给薇妃的东西也不少,臣妾想来想去,薇妃这里什么都有,便想着,绣这龙形的肚兜,送给大皇子,愿大皇子似这图案一样,前程似锦。”
梅雪的话隐有暗意,似很受用,蔷薇听后,脸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亦月细细的打量她,只见她身着水红织芍药的长裙,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笑而微微晃动,生产之后的她,显得有些丰满,盛妆之下的她,更显得端庄富贵,因她现在又居正二品妃位,所以眼角处多了些傲气,但仍是美丽动人的:“薇妃妹妹的气色越发好了。”说着,亦月看看秋儿:“大皇子满月,本宫特地打了块长命金锁,送给他。”
秋儿将金锁递给蔷薇,蔷薇并未去接,她身边的莲儿倒是伶俐,赶紧上前接过金锁,这时,蔷薇才缓缓道:“臣妾代唤儿谢过娘娘!”可她并没有让莲儿给大皇子带上,而是说:“赶紧拿去放好。”莲儿应声而去。
梅雪打笑道:“如此精致漂亮的金锁,皇后娘娘倒是真疼爱大皇子。”
亦月温和的笑道:“这是当然,虽是薇妃妹妹所生,可是,论起来,本宫也是他的嫡母,他以后怎么也得唤本宫一声母后吧!”
亦月的话让蔷薇微微的不悦,蔷薇现在自恃父亲去边关打仗,手握兵权,所以也不大将亦月放在眼时,哼了声。
亦月当作没瞧见,对小唐说道:“还不赶紧去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皇上怎么还没过来?”
小唐领命出了景阳宫。
不多久,沈胤翔便来了,后面跟着捧着玉盘的宫女太监们,这些人手里捧着的东西,全是赐给大皇子的。
蔷薇盈盈一福,声音悦耳动听:“臣妾代唤儿谢皇上赏赐。”
沈胤翔也是满脸喜悦,扶起蔷薇之后,走到摇篮面前,可焕儿仍旧在睡梦中,粉红的小脸红扑扑的,似很香甜,不时抿着嘴微笑。
蔷薇适时的说道:“焕儿许是知道今儿个是给他办满月,父皇又赐了这许多东西,睡梦都是香甜的。”
蔷薇的话很受用,沈胤翔听着,哈哈笑起来。
亦月悄悄打量着沈胤翔,他今日未着明黄色的龙袍,而是身着藏青色的便袍,气色不错。
沈胤翔的眼光在面前几人前扫过,最后独独看着亦月,眼神里充满着爱意,亦月悄然抽身,问道:“皇上,可该赐宴了吧!”
沈胤翔点头,便有宫女一贯而入,端着美味佳肴上桌,沈胤翔坐在上首,左边坐着亦月,右边当然是蔷薇,蔷薇那边,便是梅雪。
宴席上的话题当然离不开大皇子,可至宴席结束,大皇子都未醒着,仍在睡着,蔷薇强笑道:“初生新儿,是贪睡了些。要不,唤乳母去把他拍醒吧!”
沈胤翔疼爱极了,便说道:“既然唤儿睡得如此香,不要吵了他,让他睡去吧,朕明日过来看他。”
听到沈胤翔的话,似是今晚并不打算留在景阳宫,蔷薇有些微微的不悦,亦月温和的说道:“皇上,今日是焕儿的满月,也是薇妃妹妹出褥,皇上理应歇在景阳宫呀!”
沈胤翔有些迟疑的看着亦月,之后便是爽朗的笑着:“是啊,今日朕得到边关急报,谢将军,可是大胜了一场。”
蔷薇听到沈胤翔的话,满脸是笑意:“父亲既食大胤俸禄,理应报效国家才是。”
沈胤翔看了看蔷薇,似是在夸奖她的识礼:“待你父亲凯旋而归,朕应当重重嘉奖他。”
蔷薇轻轻一福,说道:“臣妾代父亲谢谢皇上!”
亦月也是满脸笑意:“父亲在沙场上为国效力,女儿在后宫为皇上绵延子嗣,都是有功之臣。”
听到此话,蔷薇抬起美丽的头,高傲的看着亦月与梅雪,喜悦之情不甚言表。
亦月又说道:“现在薇妃妹妹已经是正二品了,可谭贵人才是正六品,现在又喜逢后宫与前朝之喜,何不趁此机会,也给谭贵人晋晋位分。”
沈胤翔听后,转头看着梅雪,只见她温柔的站在那里,似柔弱无骨般,便点点头:“皇后决定吧!”
亦月满脸笑意,上前拉着梅雪的手,梅雪悄悄往回抽,可亦月却死死的拉住,笑道:“皇上还未曾登基之前,谭贵人就侍候王爷左右,对母妃孝顺有嘉,这位分,本宫可不敢轻易决定。”说着,看着蔷薇,笑道:“今儿个,是你母子俩的大喜之日,让谭贵人也来沾沾你们的喜气,来年也为皇家添子嗣。依你看,这谭贵人是晋四品婕妤呢,还是三品昭仪?”
蔷薇正面露喜色,乍一听亦月的问话,心生不悦,但碍于沈胤翔在一旁,但她却迟迟未应声。
亦月催促着,但声音仍是温婉:“薇妃妹妹,婕妤好,还是昭仪好?”
梅雪并未看蔷薇,可沈胤翔与亦月的目光都同时注视着蔷薇,蔷薇心里有些堵,自己刚生大皇子时,也只晋了一位,正五品嫔,要不是自己爹爹要去打仗,怕这正二品的妃位要等到何年何月呀。这梅雪家底薄弱,之前只是一个宫女,现在却一下要升至正三品昭仪,她本不是内敛的人,想到此,她的本性便暴露出来了:“谭贵人现是正六品,而昭仪是正三品,这一下子便越了三级,怕是会不妥。”
亦月听后,也欣然点点头,望着沈胤翔:“那就依薇妃妹妹的吧,明日本宫便下玉碟,晋谭贵人为正四位婕妤。”
梅雪悄悄望了望蔷薇,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听到亦月的话之后,便欣然一福:“臣妾谢过皇上,皇后。”
亦月扶起她来,笑道:“待你为皇上诞下皇嗣之后,再晋为妃,那才是天大的荣耀呢。”
梅雪含笑。而一旁的蔷薇听了之后,心生妒忌,将手里的丝帕捏得紧紧的。
亦月望着沈胤翔,说道:“那臣妾便不打扰了,先行告退!”说着,望着梅雪:“从景阳宫至存菊殿,也要路过坤宁宫,你与本宫结伴同行,可好。”
梅雪温和的点头道:“也好。”
沈胤翔含笑点头,亦月与梅雪双双一福,便翩然而去。
第二日一早,亦月便下了玉碟,晓喻后宫,梅雪便已是响当当的正四品谭婕妤了。
沈胤翔仍是天天坐在承德殿处理政事,接到谢成威的几次捷报之后,去景阳宫的时间也多起来。
事后,当秋儿问起,亦月说道:“从薇妃生大皇子那日,本宫就看明白了,皇上是十分在意大皇子的。”说到这儿,亦月捂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自己自入宫,已有两月有余,所受的宠爱不浅,可是,直至现在,仍未有任何消息,不禁心里黯然神伤,接着说道:“可当时薇妃只晋了一位,是嫔,想来,谢家便积了怨,现在晋了她为妃,谢将军出征打仗也会更卖力些,这是为大胤王朝的江山着想,自是不能怠慢的。”
秋儿似明白了,但却说:“薇妃便不说了罢,可谭婕妤呢?她没什么背景,又未为皇上诞下子嗣?表面对娘娘您恭顺,可奴婢瞧她骨子里,并不似表面般恭顺。为何娘娘要作主为她晋位?”
亦月看着秋儿,笑道:“平日里顶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犯起糊涂来了?”
秋儿挠挠头,不解。
亦月说:“对大伙来说,她是没什么背景的,可是对皇上来说,她的背景,怕是许多人都比不上来的。”说着,有些落漠:“他与皇上生活了近十年,且不说夫妻之情,这长久生活以来的亲情,她与母妃的母女之情,这是本宫也万万不及的。”
秋儿听后,有些吃惊:“那娘娘还晋她位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