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亦月萧然亭落水
秋儿在一旁吓傻了,刚开始,脑子全是蒙的,突然醒悟过来,便赶紧大声唤起来:“娘娘,娘娘……”趴在池边,朝着亦月伸出手,可是,哪儿够得着。
见自己没办法拉亦月上来,秋儿便大声呼叫:“来人啊,来人啊,娘娘落水了!”
天空是昏暗的,周遭是静悄悄的,并没有一个人,秋儿心下更急了,亦月已经沉入水底,只有双手还在水面挥动着。
正在秋儿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灰色的身影扑的一下跳进水里,游入亦月沉入的地方,不多会,便见他托着已经昏迷的亦月游向池边。
此时,秋儿才看清,救亦月的不是别人,正是宁王锦泽。只见他很快游到池边,秋儿赶紧朝他伸出手,他便将已经昏迷的亦月努力递给秋儿,秋儿一下子便勾到亦月的手,秋儿在岸上拉着,他在后面托着,好一会儿才把亦月拉上来。此时,闻讯而来的宫女太监纷纷来到了萧然亭的池子边。
亦月躺在池边的地上,眼睛闭得紧紧的,昏迷了,秋儿紧张极了,林锦泽爬上池边,见到亦月的情况,甚是着急,便双手按着她的胸口,一个劲地的压着,亦月脸顿时涨得通红,随着他的一压一松,水便从她嘴里流出来。
旁边跪着的宫女太监吓傻了,有些胆大的,不时抬头看着,天啦,手压的地方,正是皇后娘娘的胸口,现下,是夏日,穿量极少极薄,如此,不该看的地方全被这位宁王看到了,虽说两人名份是兄妹,可是,到底不是真正的亲兄妹。
如此压住胸口,往外挤着水,不多会儿,亦月才猛地一阵咳嗽,之后,便张开了眼睛。
落入亦月眼里的是林锦泽满是关心的眼,突然见到他,便觉得似冬日见到了温暖的阳光,有些心酸,流出了眼泪。
林锦泽见她醒了,可是却在流泪,以为是被吓坏了,便用衣角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说:“月儿,不要哭,锦哥哥在这里。”
可亦月却痛哭了起来。秋儿扶起她,亦月虚弱极了,一点力气也没有,身子软绵绵的。此时她的脸是青白的,一滴水从她额前刘海滑落,秋儿鼻尖一酸,眼眶湿润了。
此时,一个急急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众人回头一看,赶紧伏下身子,来人正是沈胤翔。只见他一把从林锦泽手里接过亦月,与其说是接,倒不如是抢,抢在怀里,看着怀里的人,虚弱飘浮,心里难过。亦月这时虚弱极了,不能说话,可是,想着昨晚的事,她心里有疙瘩,便不去看沈胤翔,只是张着大大的眼睛,虚弱的望着林锦泽。沈胤翔见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转身,抱着亦月,迅速地朝坤宁宫方向走去。
孙总管对旁边的太监吩咐道:“赶紧的,去请太医!”
坤宁宫的帷帐内,秋儿等已经帮亦月换了干净的衣服,可是头发仍是湿的,面色仍苍白无血,衬着大红色的帷帐与锦被,更显得了无生气。
沈胤翔在一旁一直走来走去,不时地看看帷帐内的亦月,焦急极了,待太医诊完脉,沈胤翔便问:“怎么样了?”
诊脉的太医是太医院的院判张太医,张太医五十来岁,医术精湛,道:“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已经没大碍了,只是呛了水,幸亏救得及时,娘娘腹内的池水已经吐出来了,现已无大碍,只待微臣拟个方子,如照方子调理,好好调养一段日子,精神方能恢复。”
沈胤翔点点头,便不再说话,现下知晓亦月没事了,他才稍稍安了心,可是,一想到她望着林锦泽的模样,他便心乱如麻。
其实昨晚的事,他也记得不大清楚,只记得昨晚在万寿殿为林锦泽举行宴会,自己故意不让亦月去,可亦月未来,自己也毫无心思。便在宴会空隙间悄然往殿外透气,可是却在无意之中发现春梅在殿外翘首期盼,细问之下,原来是亦月派她来看林锦泽的,听到春梅的话之后,自己便满腔怒火,回到宴会之中,频频喝酒消愁,又发现林锦泽也心不在焉,也在望殿外望着,自己更是生气,便在宴会散了之后怒气冲冲的去了坤宁宫,也对亦月说了些胡话,强迫与她同房,想来自己昨晚粗鲁,定是弄痛了她,她心里定也是极难受的。可是,一想到林锦泽,他心里就生生的堵,总有一股气横在胸口,无法呼出,也咽不下去。
看着**仍昏迷不醒的亦月,沈胤翔对寝殿内众人说道:“你们要加意伺候,不得大意。”众人唯唯诺诺,纷纷应答。
坐了许久,亦月仍没有要醒的迹象,孙总管已经促了好几次了,承德殿内有大臣有要事要禀,无奈,沈胤翔只得回到承德殿处理政事,心虽牵挂到亦月,但是,这些政事却是万万不能荒废的。
中午的时候,沈胤翔派孙总管去坤宁宫问过了,亦月已经苏醒了,沈胤翔按捺住想要去看她的冲动,只要一想到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是那样的虚弱,那样的无辜,心里便没由来的难受。呆在承德殿中,便是闷得慌。她为何会落水?萧然亭中栏杆一向结实,为何会突然断裂?而锦泽,为何会突然在池边?心下众多疑问,沈胤翔便出了承德殿,往萧然亭方向走去。只见天空中,乌云密布,这雨,怕是真要下了。
很快,便到了萧然亭,亦月落水的地方断裂的栏杆并没有及时修复,旁边的池子里,飘浮着几截断着的木头,那定是与亦月一并落水的。沈胤翔走到栏杆断裂处,却只见断裂处有一多半是整齐的印子,像是锯过一般,当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有人想加害亦月,知道她平日里喜欢在此处游玩,便事先将此栏杆锯断,待亦月坐上去,一扑栏杆,便自然落入池中。而这池中,水至少有三四米深,亦月是不懂水性的,万一落入,那定是凶多吉少,会是谁?如此狠毒?
孙总管一直跟在沈胤翔身后,见他专注地看着断裂处,便也看出由头了,见沈胤翔沉默不语,便说道:“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胤翔最不喜欢人吞吞吐吐,便说:“有什么,直说无妨!”
孙总管低眉说道:“皇上也该是时候选秀了。”
沈胤翔一愣,本以为他会对亦月落水的事评出点由头,可他怎么说如此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不由得面上一沉。孙总管又说道:“恕奴才多言,皇上的宠爱,是娘娘此祸事的由头啊。”
沈胤翔没有说话,真是这样么?可是,怕那些人进宫之后,她心灵所受的伤害怕会更多。
正想着,孙总管笑眯眯地说:“新人进宫之后,如果皇上雨露遍施,这样就不会有众矢之人了,如此一来……”
这样浅湿的道理沈胤翔何尝不知道,可是,自己想要的,只有亦月而已。
此时,突然雷电呼闪,大雨在倾刻间欣然而至,倾盆大雨,落在池子中,浅起阵阵晕圈。
一个时辰过去了,大雨根本没有要停的迹象,这亭中,只有沈胤翔与孙总管两人。并没有任何伞具,沈胤翔只能望雨而叹。
此时,远远的,有几个人,打着伞一路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个上前,提裙走进亭中,见到沈胤翔,并不惊讶,仍是笑盈盈的一福:“臣妾见过皇上,皇上金安!”
原来是最近都未见的梅雪,沈胤翔有些惊讶:“这么大的雨,你不在存菊殿呆着,为何到这里来了?”
梅雪微微一笑,细语说道:“臣妾刚从坤宁宫出来,经过这,皇上的龙袍真是耀眼,在大雨之中,臣妾还看得如此清楚。”
梅雪在宫中数十年,看惯了宫妃们的争宠夺爱,如此几句话,说得沈胤翔心坎上去了。只见她的裙边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脸上也有几颗雨粒,她年纪虽比沈胤翔稍长,也并无亦月之花容月貌,也不似蔷薇之美丽妖娆,但她脸上甚有一种安详平和,这便是沈胤翔感到最为亲切的地方,看到她,便会想到自己与温婉的母妃一起渡过的那些日子,心里便一暖,有些怜惜:“这么大的雨,你应该等雨住了才回宫的。”
梅雪微笑着说道:“臣妾去时,娘娘是醒着的,喝了药之后,已经睡过去了,张太医说,药里加了帮助安眠的药,估计要明日才能醒呢。娘娘已然睡着,臣妾还呆在坤宁宫里,实有不便,而这雨大概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便想着回存菊殿。”
一听亦月醒了,又睡去了,沈胤翔心里稍稍安心了些。
梅雪温婉地笑道:“这儿离存菊殿不远了,皇上去坐坐吧!”
沈胤翔心有愧疚,是啊,自进宫之后,梅雪那里,自己极少去,便说道:“那朕送你回去吧!”
梅雪含笑点头。接着,便有她的宫女过来替他们撑伞,在大雨倾盆而下的时候,两人同往存菊殿走去。
在存菊殿用过完膳,外面的大雨仍没有停,寝殿内,梅雪熟悉的帮沈胤翔更衣。
看着梅雪忙碌的身影,沈胤翔心里一暖,突然说道:“朕准备选秀了。”梅雪的手停在沈胤翔肩上,愣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便又往下褪去他的外衣。
见她并未说话,神情也无异常,沈胤翔有些迷糊:“你为何不问问朕,为何这么快就要选秀?”
梅雪抬起头,朝他嫣然一笑:“选秀,这是应该的啊,皇上的后宫中,殿阁大多空着,是时候召些新人入宫了。这样,也会热闹一些啊。”
见梅雪一脸灿烂,毫无妒忌之意,沈胤翔想了想,便问道:“你说说,皇后会是何种想法?”
梅雪将沈胤翔的外衣放在一旁,为他解胸前的纽扣,温柔地说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心怀善意,定是会为皇上高兴的。”
她的回答让沈胤翔有些疑惑:“真的么?”
梅雪笑道:“皇上真是太小瞧皇后娘娘了。之前皇后娘娘曾多次在臣妾与薇妃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表示,宫里的殿阁大都空着,太安静了些,应早日多进些姐妹才是,这样,请安的时候,也多些人说说话。”
“真的么?”沈胤翔心里一冷,她真的会如此说么?她这么急着,要把自己推开么?难道之前在自己面前的温柔害羞欣喜统统都是假的么?
梅雪一脸正经说:“娘娘总说这话呢,不信,皇上去问薇妃罢!”
第二日,沈胤翔起得晚了,由于政事太多,滞留在了承德殿内,不得脱身,傍晚时分去坤宁宫时,亦月又已经睡下了,问了秋儿等人亦月的情况,都说在恢复了,便稍稍放心了些,转身,便往承德殿走去。
却在途中,遇到了带着焕儿正闲逛的蔷薇,焕儿素来不喜笑,可是见到沈胤翔,却是偶尔会展开眉头笑笑,虽然只是嘴角稍稍上扬,笑得牵强,但是,沈胤翔看着胖呼呼的他,甚是喜欢,因焕儿的眉眼间,还是有自己的影子的。他在逗焕儿时,也悄然看了看蔷薇,看着她充满母爱的爱,第一次觉得,蔷薇也是美丽动人的。
别过蔷薇母子,刚回到承德殿,孙总管便来应话,说,萧然亭临池一面的栏杆有些松动,内务府今日一早便派了两个太监,把那段锯了重新修葺的,可是刚锯到一半时,内务府有其他的差事急着要人去办,所以两人便赶紧回了内务府,不想到,没过几个时辰,皇后便坠入池里。
孙总管的解释虽有些漏洞,但听来也合符情理,沈胤翔虽盛怒,但内务府的李总管也在一旁作证,最后,沈胤翔便说:“听来虽无错,可是,皇后娘娘却为此差点丢了性命。”
李总管赶紧跪在地上:“奴才知罪,请皇上责罚。”
沈胤翔说道:“今日办差的两个太监,各领五十大板,罚俸一年,你,监管不力,罚俸半年。”
李总管听后,赶紧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