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玉圣司内终于传来了响动声。
景湛跟了陆修名这么多年,陆修名那套轻功多少还是学会了一些,怎么也是比方秉槐强的,因此方秉槐才想让景湛去吸引那些暗卫的注意力。
“什么人!”
伴随着一阵阵喊叫声,似乎刚才还在沉睡的玉京夜晚顿时被唤醒了,玉圣司巡逻的侍卫都举着火把往发出动静的那一侧靠拢,方秉槐从草丛外探头一看,瞧着侧门这边的守卫稍微有些松懈了,于是便猫着步子往里走去。
“有刺客!有人劫狱了!”那些暗卫又喊到,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往景湛那边聚拢去。
方秉槐一个跟头已经翻到了玉圣司内,她靠着墙角观察着周围的动静,这会的守卫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只要她小心一些,躲过这些守卫应该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的。
这玉圣司从正门进前后共计有三座宫殿,基本的结构和之前的锦衣卫差不了了多少,最前面的便是平日里玉圣司办公的地方,中间的乃是会客的场所,最后面的才是玉圣司中官员休息的地方,在这三座宫殿两侧还设置有两个偏殿,再往后便是玉圣司的暗牢了。
方秉槐一路沿着墙角,屈身而行,好不容易才到了暗牢前,却发现这暗牢的守卫还是十分森严,看来容璋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知道陆修名乃是重犯,因此就算是玉圣司来了刺客,别处的守卫能够前去支援,但这看守暗牢的守卫却纹丝不动。
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的时候,方秉槐如此想着,便趁着夜色绕到了那守卫身后。
“这大半夜的,还真是不让人睡觉了。”其中一个侍卫望着远处攒动的火把说道。
“没办法,现在局势不明朗,咱们这些小喽啰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的就让那些官员们操心去吧。”另外一个侍卫叹了一口气说道。
“也是……”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夜色之中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举起匕首一刀封喉,速度之快甚至他连血都还没来得及喷涌而出,便已经倒下了,另外一人听他话还没说完,下意识往这边一看,却没想一把匕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之上,他顿时瞪大了眼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方秉槐将那守卫钳制住后问道:“想活命就听话点,钥匙给我。”
“什么……什么钥匙?”那侍卫整个人都在颤抖,似乎下一秒就会瘫痪在地上一般。
“暗牢的钥匙。”方秉槐压低了声音说着。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我不过就是个守门的,这玉圣司的暗牢也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可以随便进去的……”他一边哆嗦着一边回答,方秉槐明显感觉到整个人都在冒冷汗。
不对。
太奇怪了。
方秉槐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此人胆子未免也有些太小了!
这玉圣司下属这么多暗卫,这些暗卫个个都是经过训练,心狠手辣,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断然不会说被她这么一要挟便吓得双腿发软,浑身冒冷汗!
所以此人虽然穿着那些暗卫的衣服,但应该不是玉圣司的暗卫。
可是暗牢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何偏偏让两个普通侍卫看守呢?
她思来想去,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陆修名不在这暗牢之中,这暗牢定然只是一个诱饵,容璋想要引她上钩,如果她今日进了这暗牢,想必就是有去无回了。
思及此,她伸手将那侍卫打晕,随后又潜入了夜色之中。
如果说陆修名没有被关在暗牢之中,那又会在哪里呢?
容璋定然会把陆修名藏到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并且应该就在这玉圣司之中。
她托腮思考了片刻,决定去容璋的房间一探究竟。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若她是容璋,把陆修名藏在自己的房间定然是最让人意料不到的,也是最安全的。
于是她又折返往容璋的房间而去。
容璋的房间离暗牢不算很远,她一路躲过那些暗卫,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已经到了正门处,房间中亮着烛火,但是从外面看却似乎没有人,想必是刚才那般动静将容璋吵醒了。
她翻窗而入,动作极轻,借着微弱的烛火她瞧见床榻之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但看身形应该不是容璋,于是她便靠近了些,这才发现那人只穿了一件破烂不堪的里衣,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甚至有的地方旧伤还没好便又添了新伤,一片血肉模糊。
方秉槐直觉此人是陆修名,于是便又走近了些,果然是他!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陆修名这副落魄的模样,顿时眼眶便红了,她轻声唤醒了陆修名:“陆大人?陆大人?”
陆修名伤得有些太重,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听到这阵声音,这才慢慢睁开了眼睛,看清来人之后,他却并未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反倒是皱起眉头咳嗽了几声,虚弱地喊道:“娘子快走……”
方秉槐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虽然她心中也知道容璋如此名目张胆将陆修名捆在自己**,想来也是没安什么好心,不过左右自己见到人了,既然见到人了,那就是一定要把他平安无事带回棠州的。
于是她道:“陆大人,我这就带你走。”
说罢,她将陆修名背起便要往房间正门而去,就在此时,一阵诡异的掌声响起。
“好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方将军,你可是答应了皇上要帮他解决棠州之患的,怎么现在人不在棠州,却跑到我这个玉圣司来了?也不知道皇上知道了此事会怎么样?”
方秉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容璋。
这般阴阳怪气的语调让她觉得十分恶心,她也不想与他多言,只说:“容大人想怎么样就直说吧,倒也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来都来了,不如留下来喝杯茶再走。”
“我们之间只怕是没什么好聊的吧?”
“方将军曾经救过我的未婚妻一命,说起来也算是我的恩人,本来我也该卖个人情给方将军,只是现在皇上让我看守这陆大人,若是人丢了,只怕是我也就不用活了。”容璋又道。
方秉槐不由得又是一阵恶心。
此人怎么脸皮如此之厚?还好意思提起裴徵君的事情,她不欲与容璋多言,刚抬腿就要往外走,这时门口却突然出线了十几个暗卫将她和陆修名团团围住,随后容璋便道:“怎么?看来方将军是只想动手了?”
方秉槐觉得他实在是太过聒噪,干脆直接拿出藏在袖口的匕首,看准时机往容璋处一掷,顿时容璋的左脸便被刮出了一道伤痕,然后那匕首便重重插入了容璋背后的屏风之中。
容璋有些气急败坏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大吼道:“好啊,好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快把此人给我拦住!”
她早就料到今晚会有一场恶战了,不过只要出了这玉圣司,北凉的人便会在城门口接应,他们便也就自由了,思及此,她一手扶住陆修名,一手拔出月牙刀,剜了容璋一眼道:“就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