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的排班表又换了,萌萌好不容易在周六日双休。一大清早,她便研究起给天籁治病的药方。听到应堂那屋,又传来摔盆砸碗的声音,萌萌只得从枕头下面取出隔音耳塞,塞住耳朵。
刘雪妹因为应堂只打游戏不帮忙家务,气得与应堂动手。
应堂还真是个爷们,面对雪妹的抓挠撕咬,他只踢了下媳妇,很男子汉地指着她道“我不伸手打女人,你还没完了?!滚!”
刘雪妹见他要往后撤,用出一招农村特有的“泼妇撞墙”,弯腰驼背,脑袋朝前,直向应堂胸口位置撞去,一边猛烈撞击,一边发出打鸡血般的声嘶力竭“杀人了!救命啊!爸妈!应堂要杀我!”
“喂!刘雪妹!你别血口喷人!”
真及时,萌萌的声音赫然亮相在门口,她也没打招呼,推门就进。
“你这都是第几次污蔑我哥要打你了?第几次了?你有良心吗?明知道我哥糖尿病,还把他的脸上、手上都抓伤,万一伤口愈合不了,你抵命啊?”
萌萌几句话便把对方噎得没辙,只见表小姑子几个箭步冲到自己哥哥面前,一双灵动大眼中,蹦出寒光,直怼刘雪妹。
“哎呀!你们一家子合起火了欺负我!我活不了啊!”
雪妹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哭坟的。萌萌真想上去来上一脚,可回头看向应堂,见他手背、脸上均已抓伤,虽说应堂是挺可恶的,可毕竟是自己表哥,总不能看他被媳妇欺负得如此狼狈!
“你哭什么哭?该哭的人应该是我!我被你抓了个血葫芦!我赖谁了?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问问她是怎么教育你的!让她把你带回来家!咱们俩离婚!”
萌萌听到离婚俩字,也是无奈,她并不阻拦表哥这一举动,只是蹲下来看着刘雪妹“嫂子,你该知足了明白吗?人不能要太多!我哥是有不好的地方,可你就作对了?怎么招也不能动手啊!你要真把我哥逼急了,别说你一个女的,就是加上我,我妈,咱们仨女的一起跟他对抗,都是吃亏!”
萌萌跟她计算着成本,刘雪妹一味哭闹,就跟要抹脖子似的。身后的应堂疯狂打CALL,在手机里,跟岳母讲述着她女儿的种种劣性。
应堂语速极快,声音一浪更胜一浪,脸上的抓痕淌下血迹,都难以兼顾。
带着气愤,难免会夸大些事实。但此时的他收不住闸也是有的。萌萌听到应堂又给雪妹她爸打电话,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萌萌已经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
她想起身给应堂处理一下伤口,谁知雪妹又来劲,听到应堂给自己父亲告状,她突然觉得颜面扫地,一下儿抬手将萌萌拨到一旁,再一次冲上前伸手去抢应堂的手机。
“给我!给我!”
应堂没想到,满脸鼻涕满脸泪的她,竟然又恢复了元气,再次磨爪伸指甲,对准自己的面门。
“哎呀!雪妹啊,你这是在干嘛啊?”
孙玲听了半天两口子打架,早就想过来。谁知应国庆那家伙居然拦着“该打!你不觉得咱儿子该打吗?”
“什么叫该打啊?那我还觉得你这死老头子该打呢?!您当警察这么多年,管过这个家吗?孩子这么懒,什么家务都不会做,还不是咱俩一起惯出来的?!”
孙玲原本被丈夫按着气,半天不好发作。可话说至此,又听到刘雪妹闹个不停,仍是怕儿子受气,孙玲骂完老头子,撇下孙子,一个人杀了进去。
萌萌被刘雪妹无端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跪倒在沙发上,这次她可忍不了。恰好舅妈孙玲又来助战,这回,刘雪妹可真是领教,什么才是“打架齐上阵,怼人一家亲”。
“刘雪妹!你凭什么打我儿子?!”
孙玲冲上去,上了就是一巴掌,直呼在刘雪妹头顶
萌萌起身,指着刘雪妹“她还推我!我靠!胆子不小!打我哥不说,连我也打了!”
“不是的妈!是应堂要打死我!他踢我肚子!妈,你要给我做主啊!”
刘雪妹真是会倒打一耙!得亏萌萌在,身为受害者之一的她,可是最大人证“舅妈!别听她的!是她动手在先,把我哥抓了!您看我哥脸上!”
孙玲不忍直视儿子那张俊脸,只见他脸上血道子横生,尤其眼角处那一下子,差点就把眼珠子挠出来!
孙玲不看还好,看了更来气“刘雪妹!你还有理了?你看看把我儿子挠的?他怎么了你这么对他?”
“凭什么我洗衣服,他连晾衣服都不晾?!我这做媳妇的都支不动他!”
“那就家暴?真是小瞧你了!他懒,你也懒!平时你干了多少家务?还不是撂下孩子走人?我每天早上往你们这屋一来,满地的废纸、垃圾!就说厨房水池子那碗!堆了多少天没洗啊?沙发罩都掉地上一星期了,你捡过吗?我儿子是赖,结婚之前你就知道啊!我们没瞒着你啊!他赖,你多干点不就没事儿了吗?你干嘛动手打人啊!”
应堂看母亲说话在理,不觉更有底气“妈!我已经决定离婚了!刚给他爸妈都打过电话,让她妈把她带回老家!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结婚!”
刘雪妹听到此,气得打开衣柜,将最底层的行李箱搬出来“我走!我走还不行吗?你们一家子欺负人!”
“走吧!爱走哪儿走哪儿!老子不奉陪!”
应堂大叫,像只战斗的公鸡,抻脖瞪眼,好不厉害。
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确实开始往难听的方向游走。
孙玲仍旧例数儿媳妇的不是,萌萌却见抹茶君隔着玻璃朝自己招手“出来!出来啊!”
萌萌进到院儿里“叫我干嘛?”
抹茶君拉着她往自己屋去,进了屋就关门反锁“你管人家的闲事儿干嘛?你哥你嫂子,万一真离婚了,你担待得起吗?”
“我真心希望他们早点离婚!怎么,你同情刘雪妹?”
“这跟咱们没关系!你一个研究生,还转不过这点儿人情世故?万一夫妻俩吵完又后悔,要和好呢?你之前替他出头,算怎么回事?人家夫妻俩到时候合起伙来反攻你呢?你们将来怎么相处?既然人家妈都过来了,你就该退出来!还在哪儿戳着干嘛?”
“你没看见我嫂子有多野!看她平时化妆跟个小妩媚似的,动手可不是盖的!我哥脸上的伤,你自己去鉴定看看!是我说瞎话吗?我要是走了,万一她连我舅妈也打怎么办?现在是听着没事儿,过一会儿指不定怎么招呢?刘雪妹就是个疯子,她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那也是你舅舅的事儿!长辈在家,晚辈何必掺和?你们家人多,口径肯定不能统一!再说,中间还有孩子呢!他们怎么离?你这么一掺和,人家两口子想和好,拉不下脸来!你负责啊?”
“他们和好就和好,离婚就离婚!我只是帮理不帮亲!我哥当初做的不对,我也为刘雪妹骂过他!刘雪妹做错了,我自然要帮我哥出头!你个住楼房的什么都不懂!我们四合院混着住,你说什么做什么,就是没隐私!除非你把卧室装成隔音的,要不然你稍微有点动静,整院就是都能听见!既然听见,就不能装作不知道!这是我们家族的凝聚力,你个外人什么都不懂!”
萌萌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家的情况,心里着实不痛快。她甚至觉得无法跟抹茶君说话!
“你干嘛去?”抹茶君蹙眉。
“回去看我舅妈啊!我能让她一个人在那儿吗?”
“不是还有你哥吗?”
“我哥不打女人!现在的情况是一对一单挑好吗?”
萌萌解开插销,自顾自跑回了应堂的房间。刘雪妹刚好提着行李出来,行李箱滑轮滚动的声音,响彻在小院子里。她随意批了件大毛外套在身上,扣子一颗没系,整个人哭的是梨花带雨。
“哎!你要走,就别回来。”
应堂没出来,只在屋里吼叫。
萌萌见状,也没有阻拦,孙玲从屋里迈腿而出“别搭理她!孩子她能舍得?哼!有个把天,就灰溜溜回来了!咱们啊,就是不能惯出她这臭毛病!”
大树的声动我心公司成立,他包下了五环一处废弃的工厂作为录音棚外加自主别墅。他卖了车,弄了辆张扬靓丽的黄色双人自行车,作为代步工具。
天籁看见他这幅嘚瑟样子,也觉得他做法明智。
大树借一步跨上自行车头牌座次,招手示意天籁“为了凑钱,我把豪车卖了,加上融资什么的,现在就剩买自行车的钱了!怎么样,这车威武吧?”
大树身子向后微微倾倒,转身轻拍后面的车座“天籁!试试!”
两人一前一后,优哉游哉。五环的空气仍旧是烟锁雾霾,但天籁的心情好了很多。
“不错啊!这自行车真拉风,比那些豪车强多了!”
她在大树身后骑着,两人同时蹬车,节奏感配合得默契十足。
俩人孩子似的在附近转了几圈,后回到工厂。
声动我心配音工厂,是年轻人耳熟能详的loft风。
loft,是种大胆奔放的装饰设计。不但具有动感十足的兼容性,更有着很多其他设计风格,所无法具备的特点。
“就拿我自己参与装修设计的这些办公区来说,光是针对电影、电视剧、网剧一类的配音,就单立出了相关的两个配音室。你看那边,还有针对商配、动漫配音的。自然,如果有网络电台主播想要入住我这里读些鸡汤文、晚安故事,我也欢迎!他们可以用最小的那间简易录音棚。收费肯定是分开的,因为造价有差异,设备也不一样嘛!但隔音效果相当!”
大树带着天籁七拐八拐“你看,我还特意弄了咖啡室、放松用的台球厅、保龄球厅、健身房,怎么样?不错吧?等人来齐了,这里肯定是又热闹又清净,想热闹就来公共场所,想清净就去咖啡吧!要是困了,就去最顶层,咱们的员工宿舍!那些来北京漂着的配音小咖,起初可以租我这里,我给他们优惠!白天录书,晚上睡觉,一举两得!省得他们熬夜赶工,回去一看路上没车,到时候,直接上楼,扒一窝儿就睡!”
天籁点头微笑,看大树这么**澎湃地给她介绍自己的企业,她倏儿心疼起他来。
“这个工厂,你蓄谋多久了?”
“好多年啊!自打我做配音那会儿,就这么设计了!一直没实施!现在算起来,也快7、8年了!”
两人并肩接着往深入走。大树走在天籁前面,抬手示意。
“你看咱们的休闲区,家具是捡来的,所以得用花布遮住破损的地方,花布是我一开布衣工厂的哥们赞助的布头儿,花花绿绿没个形儿,做出了的效果反而很独特;房间中的墙壁都能承重,而且面积也有,钉一些阁板就可以放东西;将所有的墙壁用水泥抹平实在是没必要,回头根据情况,挑几面墙弄成非主流壁画。”
“你亲自画啊?”
“当然!我亲自喷!”
“真不错,别看这儿是新装的,一点儿怪味儿没有!”
“这里的设备,都是环保型的,造价虽然贵了点儿,不过值得!”
天籁举头环顾四周“哇!这地方真该带萌萌来看看!LOFT!她以前说她最羡慕的就是这种环境!”
“那边还有给歌手录歌的录音棚呢!以后啊,什么歌手、演员,一线的也好,十八线的也罢,都要来咱们这儿录。大型的那些配音活动,更得来咱们这儿了!以我的人脉和信誉,包括王总那边的流量,咱们声动我心,肯定赚钱!”
天籁点头“很不错啊!我也很喜欢。”
大树见她笑得自然,便觉机会来了。他变魔术般从手里变出一样东西,着实让天籁艳羡。
“不是吧?”
“天籁!之前的珠子是为你挡灾,才会四分五裂,这没什么。你看,我用剩下的这四颗珠子,搭配我精心为你挑选的这十几颗紫色珠子,好看吧?”
天籁接过搭配串号的手串,简单明了的造型,不造作、不累赘,没有丝毫多余装饰。所剩四颗的月光石,恰到好处地扮演着隔珠的玲珑角色,将紫色的“绣球花”分成四段。
天籁目不转睛地欣赏把玩。
这串荧光扇动的白蓝,混搭着瓷器感丝滑质地的柔紫。
明明中,相看两不厌。
此乃天作之合。
“我给你戴!”大树见天籁要自己戴上,忙亲自拿过手串,为天籁温柔套在左手腕上。这仿佛是他期待已久的盛大仪式,就好比婚礼当天,新郎为新娘亲自戴上钻戒,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
“这种宝石我是第一次见!什么材质?”
“叫做紫云母!卖家说,是一种在美国新被发现的石头。我知道你喜欢紫色,特意买的这个!你看,跟月光石搭在一起,很好看吧?”
天籁将腕子托起,右手用心地转动着整条手串,细细爱抚着每一颗紫色珠子“真没想到,天然宝石里,还有这么好看的紫色?!这种紫,相当于绣球花、丁香花的紫,完全属于自然啊!”
“我第一次见,还以为是人造染色的,可是后来转了一圈,问了好多人,这个紫云母确实是天然色泽。你喜欢就好!”
天籁爱不释手,除了想爱抚,就是想转动。眼珠压根不想从手串上撤离。
大树见她如此心仪,清了下嗓子,将声音换成了庄重如王子、浩然像总裁的调调 “天籁,做我女朋友好吗?咱们俩从今以后,共同携手,一起打造这家有声工厂!争取做全北京、全中国做牛的配音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