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胖子和岑佳火速领证,这可把吴婕一流的“伪知识分子”乐坏了。他们顶着高学历、老资格的帽子,私下里到处议论萌萌,把“没本事”、“少造化”等舆论加锁,死死扣在萌萌的头顶。
“也不知道把师父的儿子拿下!你看看人家岑佳,还是小地方的姑娘呢!人家多有本事!”
吴婕挑头议论,其余几名大夫、护士纷纷喝彩。
“就是!萌萌也太木了!就说沈植模样不怎样,那也是你师父的儿子啊!拿下了他,将来沈大夫一身的功力,还不都传给你了!笨死她得了!”
那些拍吴婕老资格马屁的小大夫、小护士们,可逮着了一次贬损诋毁萌萌的机会。有些小护士比萌萌年龄小,但因长得不如萌萌年轻可人疼,打一进来见到萌萌起,就对她心怀嫉妒。
萌萌也意识到周遭对她的不利因素,好在她有一点比天籁强——大大咧咧,闹完了,痛快了,就无所谓了。
“姐,她们果然议论我呢!说什么,我是个傻瓜,没向师父的孩子下手,让岑佳抢了先机。你说,这都什么人啊?外头不知道的,还成天羡慕这些知识分子,说他们有文化?!我呸!”
午休时光,萌萌坐在医院附近的茶餐厅内,吃着面,打着手机。
天籁的情况也好不了哪儿去,萌萌打给她这会儿,她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办公室,被老周等人从过道儿搬到接待室。
住院一个月,请休假半个月,原来他们是如此落井下石!
天籁心想“这是要把我彻底排除在外吗?觉得我在过道儿都是多余的,干脆把我送到接待室?!”
自然,她现在需要安抚萌萌,自己的事儿,待会儿再算!
天籁故作轻松自在,她用治愈系魔仙的声音说“看来,你这可爱的吴大夫,也是诸事不顺啊!人因各种不顺引起了低级情绪,而这种负面,能让任何人变成恶魔。对于心胸狭窄之人,也许你死我亡才是结束。《月亮与六便士》里写过:灾难不幸在大多数情况下只能使人们变得心胸狭小、报复心更强。她们散布你的谣言,只能说明他们过得不如你。兴许是吴大夫的女婿出轨了,兴许是那些小护士脸上有了褶子……”
配音的催眠功力,有时更比看到的迷惑人,从某个层面讲,用好了这种声音魔力,便是能造福彼此安康。
萌萌听了这番话,加之天籁悦耳清灵的声线变换,让萌萌颇感舒坦。
“哎!她们这样议论,说白了,就是指桑骂槐地骂我!难怪有人会在书里写,真实的人性有无尽的可能。善当然存在,但恶也可能一直存在。歉意不一定能弥补,伤害却有可能被原谅。我现在算是亲自体验了!”
“对啊!”天籁看着张艳春从里面出来,她就像看陌生人一样,匆匆瞥了眼天籁,什么也没说。
办公桌、电脑、自己的私人物品,统统被他们搬到了接待室。天籁也非常自我,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在站长面前打着电话,什么也没做。
这算是非暴力不合作吧?!
“萌萌,你不用怕!任何人都有把柄和弱点。她们这次中伤你,过不了几天,她们就会遭到别的报应!正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先挂了!”
张艳春见她终于闭嘴,洋洋得意走进她面前“哟!来上班了?您终于打完电话了!好嘛!你这将近3个月没回来,我们都把你忘了!”
“站长,是一个半月……什么情况?您是要轰人?我在过道儿就够惨的了,您……?”
“是这样,过些天啊,流管们就要回来办公了,我寻思着过道儿毕竟不方便,人家那俩人是男同志,没啥事儿,加上还要有新设备要放,就让他们坐过道儿了。”
“坐过道儿?那我就接待室永远?”
“你在这儿轻车熟路,身体又不好,坐过道儿回头再伤风感冒,把心脏病勾起来,我们这儿可负不起责任!再说了,不是还有这么多居民喜欢你呢吗?你人缘好,出来进去的都认识你!”
“我看您就是针对我!”
“你什么意思啊?”张艳春像是逮着了礼“哦,合着你觉得,我是故意排挤你?真是小气!”
“那您是为我好啦?”
“对啊!”
“那行,您作为领导,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为下属多担待啊?我觉得您那屋不错,我想去您那屋!”
“你?您想去我那屋?不行!这叫什么?我那屋四个人了!你还想去?”
“那我就去活动室外头放图书的那屋办公!”
“不行!那乱七八糟的!再说,还有库存呢!”
“那您说怎么办?这不让去,那不让去?!”李天籁心中有个声音告诫“这一次,你肯定得辞职了!”
“那我不管,反正就这么点儿地方,他们回来以后,你就只能在外头了!以前我们这边人多的时候,都是混着办公!外头、里头一排人!那会儿大家都凑合,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娇气!矫情!有本事你走人!”
“我就是又矫情又娇气!比你金贵!我辞职!以后每天堵在你门口骂你这个站长!看你怎么带的队伍!”
“切!辞职?好啊!我巴不得!就你,身体那么糟糕,赶紧辞职!我们这儿不需要娇小姐!病秧子一个,还好意思说呢……”
张艳春絮絮叨叨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内室的大家,都应该听见了。
徐蕊忙从里头出来,见张艳春在外头戳着,一副志得意满、盛气凌人的跋扈样,再看天籁,已经坐下来奋笔疾书着什么,她就料定没有好事。
“天籁!别啊!别辞职啊!”
徐蕊凑过去看她,天籁手底下写字飞快,字迹潦草,带着满腔愤懑,赫然就是辞职信!
“不辞职?等着她欺负我?”
“站长!”徐蕊求情“她走了,咱们这边负担有多重您知道的!再说,现在下户查访,都是两人一组,她走了,我一个人不行的!天籁为咱们社区没少做贡献,活动啊、策划啊、走访啊,没偷过懒,也没犯过错!您……”
“行了!人家愿意走,就走吧!咱们这儿庙太小,拦不住她!”
一把手这么说了,其余人等都是闲杂的小鱼小虾,多说无益。
提着两袋子东西,天籁只觉身心疲累。原本10多分钟步行就能到家的路,却觉得每走一步,异常扎心。
打电话给大树,他手机正在通话中。打给抹茶君,他那边接通了。
“我辞职了,你能来吗?”
天籁有一肚子话跟他说,她进到凤华商务楼下面的街心花园处,见到了同样将劳累刻在脸上的英俊男友。
“辞职?你主动辞职的?”
“张艳春逼的……”天籁讲到此处,有泪在眼眶里打转。抹茶君也看到了,那两潭深水,蓄灌在天籁那双莹莹黑眸里。
“你有什么打算?”
“你能帮我找份工作吗?你人脉广,又是高学历,帮我想想办法!我现在确实不能没有工作,我妈那关我就过不去!”
“哼!早干嘛去了?早我就说,你得学会平和心态,别看谁都不顺眼!要学会融入集体!你倒好……”
“不是我看她们不顺眼,是她们看我不爽!她们人多,我人少,你让我……”
“好好好!是她们的错!都是大家的错!你总是这样!”抹茶君抱怨,声音放大,哪里有半分配音男神的风范,简直就跟在菜市场喊话的屠夫有一拼!
天籁听他如此说,眼泪生生被气了回去,感觉整个神经细胞、身体器官都逆流了!
“让你帮我找个工作,又不在这一时!”
“你个大专学历,去哪儿找啊?小公司要求高,大公司要学历,你占哪一些?你当初为什么连个普高都考不上,学习那么差,只上了个破职高!但凡上了普高,也不至于落到上大专的地步啊!你该好好反省反省!”
天籁听他这么说,“噌”一声从休息椅上站起“你嫌弃我?好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既然这么在意学历,别找我啊!”
“你干嘛!坐下!”
抹茶君呵斥她坐下,天籁听到这种接近呵斥牲口似的男性吼声,心中更感备受羞辱。她气愤地挥动胳膊,甩翻抹茶君伸来的手“你学历高!你学历高连初中成语都读不对!?你学历高,这么不会体谅人?!嘴巴这么贱!”
“是啊!我是读错字!但我学历高!我照样找到好工作!你呢?没学历,再博学也是废物!哪个公司,会考验你博学、看书多、懂得多啊!都是看学历的!没学历,你找个屁工作啊!谁让你当初不好好上学的?”
“抹茶君!你混蛋!”
这句台词,原本是天籁正要喊出来的,谁知道,大树迎面而上,还未见其人,就见其拳头,白晃晃出招,打了抹茶君一个措手不及。
连人带背包都从椅子上掀翻倒地,大树一个蹲身,将半蒙半醒的抹茶君揪起衣襟“你!有什么资格、脸面指责天籁不好?!你不就占了个双硕士嘛?有什么资格跟天籁这么说话?!你个废物!作为天籁的男朋友,媳妇儿出了事儿,不能帮她解决问题,你还疯狗乱叫唤!天籁只不过管你要句安慰,你连这么句话都吝啬讲!你不配谈恋爱!老子今儿一定要把东北爷们的底气拿出来,打你个满地找牙!”
“大树!别!你别打他!我有话跟他说!”
天籁刚才是气,她也知道,今日是她凶多吉少的“大日子”。她毕竟也是从幼年就饱受磨难之人,转年就而立了。对这种“祸不单行”的“喜庆日子”的突然造访,并非毫无心理准备。只是,她不甘心,总要问个“凭什么是我?”
“好!你跟他算账!”
大树揪着抹茶君往天籁那边拖。别说,转业军人此时的强势性感,身高优势,均凸显出来,真是丝毫没有浪费啊!跟威猛健硕的大树相比,抹茶君又跌落回到,那个竹瘦梅清、汉服少年的力薄弱势。
“文树,我俩的事儿,你别管行吗?!”
抹茶君抗议,大树叫嚣“闭嘴!听天籁怎么说!”
一个擒拿手,大树便像老鹰抓小鸡那般应对自如。
这回抹茶君的底气,可真真**然无存了!
他的身高,原本在男孩子里,就算一般的,跟大树更差了些许。任凭他上蹿下跳,到了大树这儿,也只是瞎扭。
“陈哲!”天籁起身,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恼怒和悲愤“谁都想好好念书!如果我有超强的应试能力,我也想上北大清华!可我没有!我的苦,你一辈子都不懂!就像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考上双硕士,跨行也这么容易,是一个道理!我不可能变成你,你也不可能理解我!交往以来,我真的受不了你的道德绑架,所以从今以后,咱们恢复到原来!一拍两散,彻底分手!”
辞职、分手,当然,表面看,是天籁主动。可细想,一个是领导给她小鞋穿,另一个是男朋友不懂我。表面看是天籁主动甩他们,实则,天籁在这期间,有多挣扎多隐忍,又有谁知道?这种“被动的主动分手”里,藏匿着多少都市女性的无奈!
“我知道,你看上大树了!”抹茶君低沉道,声音里透着诅咒般的不屑。
“随你怎么想!我们现在分了!大树,你能帮我,把东西拿回家吗?我现在,一步也不想走!”
崩溃的时候,不怕有人再往上添把火。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往往是自己至亲放上去的!
“送这儿就行了,我自己进去!”
天籁接过大树手里的包裹,就要拿钥匙开阳台的铁门。葛秀荣听见动静,人从里出来,见大树在那儿,气不打一处来。刚要数落大树,天籁直接切入主题,也免得费心思转移话题了。
“妈,我辞职了!”
“什么?!”
一记清脆的耳光,打在天籁脸上。
门都没进去,天籁就挨打了。
原本大树还在犹豫,要不要把天籁安全送进屋,这下可好!回到自家了,反倒不安全!
“你说什么?你说,你辞职了?天呢!这工作,可是托萌萌的舅舅进去的!你以为好找吗?你,你没学历,没能力,没长相……什么都没有啊!没了这个工作,还能干什么?”
“妈!工作我可以再去找!但是她们排挤我,我这班儿上的生不如死!你难道想逼死我吗?”
“排挤你你不会忍着啊?!你妈我当年为了养活你,在商场站柜台一站就是12个小时啊!你说我容易嘛?你倒好,连个普高都上不了!最后上了大专,能有出息吗?”
“妈!我努力了!可是没有用!”
“努力管个屁!我也是看结果的!你妈妈我是俗人啊!你没了工作,将来怎么办?我说你来这儿就是混,你倒好!连这么基本的工作都保不住!你转年就30了!”
葛秀荣闹声巨大,哭天抢地,一副市井小民劲儿。不知道的,定会以为是李天籁不孝。
怎么形容呢?大树只觉包围自己的这一栋栋高楼,就要被她这号丧号塌了!葛秀荣说话间,就要伸手去打天籁,嘴里不听说着“去死吧!咱娘俩都去死吧!”
“阿姨!您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打自己孩子吗?您经常这么做吗?您这样,还不如让我把天籁带走!要我说,她跟您分开住,您跟她都省心!”
大树这么一插嘴,天籁不禁蹙眉“大树!我和我妈就是这么过来的,你别管!”
“别管?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被这么虐啊?这世上哪有儿这种妈!这种家,不回也罢!”
葛秀荣见大树跟天籁一唱一和,那叫一个来气啊!
她像只打响战斗旗号的母鸽子,拍翅上扬,飞扑晴空,卯足了杀伤力,急速奔向女儿“行啊!你滚!你可以滚!你今儿跟这个外地混蛋小子一起同居好了!有了小孽障我也不管!你最好离开家,滚得越远越好!”
大树配音社,原本是天籁熟悉的地方。小嘚瑟看见天籁来了,高兴得过来蹭她的腿。天籁抱起猫咪,直接用面颊跟她亲昵。
“天籁,快5点了,我给你做饭。”
“麻烦把音乐打开……我想听听。”
“好!”
大树见天籁冷静异常,倒觉得不对劲,听她说话,依然是像主持人那边波澜不惊,再看她本人,精美得像一只白腻无暇的瓷娃娃。
方才葛秀荣的那些话,真是刀子戳心!大树看着心上人,眼波不舍得离开分毫。
“亲妈,跟自己亲闺女这么说话。我也是服了!可见父母的爱,也是要等价交换的。自己不优秀,在谁的面前,都抬不起头。”
天籁对着猫咪说话,大树听在耳里,不知道怎么安慰。
窗外起风,大树过去关了窗户。一回头,见天籁身体打晃,就要晕倒。
“天籁!”大树忙过去将天籁扶在沙发上。
天籁眼中泛起雾气“我好伤心……别人是比我优秀,可是……可是别人家的爸妈,也都是爱孩子的!至少,不会这么打击自己的孩子啊!大树,你还记得,我上次说,怀疑我爸妈不是我亲生的吗?”
“我记得……”
“我……”天籁埋头哭泣,猫咪站在她膝盖上,用肉垫轻拍她的托腮的手臂。
“天籁!”
大树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亲手爱抚她的长发“天籁!我爱你!你很好!错不在你!你值得拥有更好的!没错!就是这样!”
天籁抬头,双眼擎满泪水。大树的手指,轻轻爱抚过她的面颊,在她眉眼处细细拂过。
他索取看着她那细腻的眉目,如此细腻动情的女孩,为什么母亲发现不到自家孩子的好呢?做妈妈的,不都觉得自己女儿才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孩吗?
这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似喜非喜含露目。病西施一般的娇柔,但并不造作。尤其配上她这般梨花带雨,俨然一副泪光闪闪、娇喘微微,这番美丽,不是当代女性都具备的。弱柳扶风、娴花照水都不足以形容她那淡雅若仙的行动样态。
在这个熙熙攘攘、胭脂水粉气厚重的大都市里,还有几人,有她这般的绝丽无双,脱俗清雅呢?
大树越看越是意乱情迷,他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只觉胸口处响起了猜火车般的鸣笛声,听不准是呼啸还是呜咽,一个俯身而下,再睁眼,他的唇,已经堵住了天籁的唇!
他就这么抵住她,一双大手分开把持住她的身体!他的左手板住了她的后脑,右手则环住了她的肩头!他舍不得她!他想就这么把她融化!
天籁居然没有反驳,而是乖乖顺从,一双酥臂,柔婉地搂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