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寒的眼神暗了暗,方才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眼睛,他深谙在这世间除了楼芷嫣,再没旁人有那样亮若星辰的眸子了。
他原本死气沉沉的心里有了一丝跳动,可想到方才亲眼所见的那一幕,他的心中又有了几分隐隐的怒。
他此时整个人都被楼芷嫣吸引住了,虽然她眼下背对着他,但他却似要将她看个够,以解他这么多日来的相思之苦。
这般想着,他不由往前走了一步,却发现衣服被后头的人死死地拽在了手里。
他转过头,皱眉看着身后的女人,刚准备发难,她却先一步开了口,“寒哥哥,你怎么了嘛,那里有什么?值当你看得这样认真?”
聂宛白有些不满地撅了撅嘴,脸上满满的都是委屈,不过虽然如此,她却还是表现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俏。
漠寒冷着声,面色越发难看,“松手!”
聂宛白自然没想到漠寒会突然脸色大变,一时也有些愣怔,过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
她看着眼前冷着脸的男人,手上的动作都轻了下来,“寒哥哥,你……不是答应好好陪着我的吗?今儿可是除夕!”
聂宛白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抽着鼻子,似乎就欲流下泪来。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叫人瞧着都心生怜惜,可漠寒却是无动于衷。
“本王已经陪过了!还不够?”漠寒的声音很冷淡,冷得叫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的聂宛白都不由为之一抖。
聂宛白不敢说话,只是咬着唇,眼眸中已经泛起了些微的水光。她固执地拉着漠寒的衣摆,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可怜。
见漠寒不为所动,甚至偏过头去,又往那处看去,聂宛白不由打量起漠寒来,很意外的,她在漠寒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急切。
故而她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入眼的只见着了一对相拥而立的璧人,旁的再无其他,她当真想不通漠寒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是因何而起。
“寒哥哥,现在表演尚未开始,不若我们先去里头下会儿棋吧,去年你不是还说我棋艺不精吗?正巧趁着今日好好教教我可好?”
聂宛白稳了稳心神,收起了脸上的疑虑,轻轻地摇晃起了漠寒的衣服,一副可爱的样子。
“不好!松手!”漠寒的脸上出现了几分不耐烦,因为他看到云奕正在亲吻着楼芷嫣的耳朵,显得极为亲昵的样子。
他心里头隐有嫉妒的火熊熊燃烧起来,很快便遍布了全身。
他将手紧紧地拽住又松开,去依旧难以消解心里头的这股邪火,反倒是纵得这火越演越烈。
他于是施展了几分内力,将聂宛白的手从他身上震开。
聂宛白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贵族小姐,哪里是他的对手,这么一下便被震出去了老远。
直到落在地上,背后传来一股清晰的疼痛之时聂宛白方才发觉是发生了什么,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漠寒,眼泪终究是再也忍受不了的滴滴滚落了下来。
“寒哥哥这是何意?宛白自认没有哪里做的不如你意的,为何要这样对宛白?难道寒哥哥是忘了同我父亲的约定了吗?”
聂宛白声音并不大,却透着一丝威胁。
漠寒定了一瞬。
是了,今天之所以会带着聂宛白出来游玩,不过是因着与梁王有约定。为了修复与梁王那方的关系,他不得已而为之,本想着也就这一次罢了,却不想竟会遇到楼芷嫣,这倒让他有种窘迫。
聂宛白见着漠寒定住了步伐,心里也有了些得意,总归她还是有个能拿捏得住漠寒的。即便漠寒是碍于她背后的父亲而迫不得已地同她在一起,那她也无所谓,至少她得到了他的人,心一时不在她身上又有什么关系,总归楼芷嫣已经不在了,往后只要她稍稍努力,假以十日他的心自然也就在她身上了。
这么想着她脸上表情也稍稍有所缓和了几分。
刚打算继续同他说话,他却看也不看他,头也不回地飞身往那艘船上飞了去。
聂宛白眼睛瞪大,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追着他便往前跑去,奈何她没有轻功,只能止步于船头。
而漠寒刚在云奕的船上落下,便急急地往前走去。
楼芷嫣听着耳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头还是透上了几分紧张,连带着身子都有几分颤抖。
云奕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他不由又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些。
此时漠寒已然走到了两人的身侧。
漠寒身上自带着一股的压迫感,他在两人旁止住了步子,看着被云奕抱得紧紧的楼芷嫣,声音中不觉透出了一丝凉意。
“放开她!”漠寒冷冷地说,那声音竟比这时候吹拂过脸颊的风都要让人遍体生寒,倒果真是应了他名字里头的那个寒字了!
不过即便如此,云奕却也不是俗人,他唯一露在外头的眼角带着笑意,仔细瞧,还能看出其中的几丝嘲讽。
“不好意思,我们认识吗?”云奕装傻地问,手却抚着楼芷嫣的后脑勺,将她带着往自己怀中又去了些。
楼芷嫣乖乖地配合着,竟丝毫不见反抗。
漠寒心头的怒火不由更甚,连带着这周身似乎都被一股强大的气息包裹。
“你知道本王在说什么!”他冷着脸说。
继而又将脸移到了那个被云奕按在怀中的后脑勺儿上,声音倒也是柔和了几分。“嫣儿,先前是我错了,我都知晓了,你也莫要再同我置气了可好?”
本以为楼芷嫣只是生了他的气,可当他将话说出口,却发现说话的对象一动不动,似乎丝毫不为所动一般,他脸上到底有了些急切。
云奕见此笑意更甚,“方才就说过,咱们不认识了,你瞧,我夫人可曾搭理你?”
“夫人?”漠寒脸色黑沉了下来。
“是啊,不是夫人老子抱着她做甚,老子夫人脸皮薄见不得生人,你若再如此唐突她,老子可也不是那般好说话的了!”
云奕说着眼中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殆尽了,他眸中泛着狠戾,并不比漠寒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