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师巩那儿出来,伍旭刚脑子里还在想着师巩后面的那几句话。“贺东的情况非常复杂……恒天集团的背景很不一般……旭刚,凡事都要慎重……”

伍旭刚开着从同学那儿借来的车回家的时候,周婉清早已做好了饭,等着他回家。

吃完饭,夫妻俩沿着江边散步。江边凉风习习,轻风拂面,江水在微风中轻轻**漾,微微泛起波澜,在夕阳下闪起粼粼波光。一艘轮船从码头刚刚驶出,在江面上乘风破浪,鸣着汽笛驶向远方。在远处,夕阳下,气势雄伟的天宇大桥凌空跨越水上,宛若一道长虹横卧江面。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着。忽然,伍旭刚看到一辆熟悉的小车从路上一闪而过,他好像看到是段世明驾着那辆车。再仔细想了想,不错,是段世明的车。伍旭刚心想,怎么会是段世明驾着车,司机呢?难道他到省城办事没带司机?

周婉清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了?一辆车还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啊。”

伍旭刚赶紧说:“不是,是看到那辆车,想起了一位贺东的朋友。”

第二天是星期六,刚起床,几拨朋友就打来电话,请他出去休闲放松。伍旭刚没有办法,只好答应几位高中同学一起去打高尔夫球。

一伙人来到球场,因为是周末,已经有一些人在玩了,大多都是伍旭刚不认识的人。他的几位经商的同学倒是到处都碰到熟人,一边走一边不停地打招呼。

伍旭刚说:“反正也不会玩,球我就不打了,你们玩吧,我看这里景色这么美,到处走走算了,

“旭刚,学学嘛,这东西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多玩几次就会了。”

“算了,你们玩吧,这东西我也玩不起,干脆就不学了。”伍旭刚说着沿草地间的一条小路走过去。

草地向山那边延伸过去,绵延起伏,碧草如茵。所有的草都修剪得非常整齐,平坦。一片绿色之中不时有一个白色的小沙丘出现,有的像一个标准的圆,有的像椭圆,还有的像是人的脚印。沙质细腻,像是用筛子筛选过的一样。伍旭刚欣赏着那些绿色中间的图案,觉得像是创作的一幅幅写意画。

在一个小山坡上,伍旭刚坐了下来。宽阔的一片草地,像是一床纯绿色的地毯,让人看着舒心惬意。

远远地来了两个人,后面跟着一个球童。可能是来打球的吧,看来,这里也不能停留了。伍旭刚想。对面的人越走越近,伍旭刚觉得前面的身影越来越熟悉了。

这时,对面的人好像也看到了伍旭刚,停了下来,向这边张望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走,这一次的步子更快了些,有点主动迎上来的味道。

原来是他。来的是段世明,还有一个女孩子。

“伍局长,您好!”隔着老远,段世明就大声地打招呼。

伍旭刚站了起来,远远地说道:“原来是段书记!今天好有雅兴啊!”

“唉,几个朋友非让我来练练,这不就来了,还带来了一位教练。”段世明指着旁边的女孩子说道,“小廖,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伍局长。”

打过招呼之后,伍旭刚说:“几位同学把我拉到这儿,我又不会打,只好到处走走看看,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段书记,不耽误你们打球了。”

“呵呵,伍局长,要不一起打球吧?”段世明发出邀请。

伍旭刚再傻也不会傻到这种地步,搅到他们中间去,“谢谢!我的同学还在那边等我呢。”

“那就不勉强了,要不中午一起吃饭吧,把你的同学一起叫来,我安排?”

“谢谢!谢谢!我们同学在一起,随便吃点算了,不麻烦了。”

伍旭刚走在绿茵路上,脑子里却还在想着,似乎在哪儿见过这个女孩子。后来想起来了,第一次到平安区时,段世明带着他去恒天集团参观,当时介绍恒天集团情况的就是这个叫廖小玲的女孩子。

其实,伍旭刚的意外出现,让段世明半天没有定下神来,他想不到在这里会意外地碰到伍旭刚,本想离开,但看到伍旭刚已经注意到自己了,所以干脆主动迎上前去,打个招呼。

段世明的干股分得的红利,他并不敢要,因为钱太多了。印怀忠便暗中在天宇郊区的一个别墅群里花两百万元给段世明买了一套。

那天,印怀忠问段世明:“段书记,明天去天宇看看么?”

“去天宇,有事吗?”段世明问道。

“当然有事,上次给你的分红你还没有要,我帮你找了个稳妥的地方,想请你去看看行不行。”

段世明对这一千多万元,既上心又担心,不知如何是好。你要说放弃吧,他舍不得,这么多钱,可以说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要说收下,他又不敢,万一事情败露,恐怕脑袋也得搬家。听说印怀忠给他找到了一个稳妥的地方,当然感到心动,于是马上答应了。“行,正好我明天有个事,顺便去看看吧。”

第二天,印怀忠带上廖小玲,跟段世明一起来到那座别墅,整个别墅装修的可以说富丽堂皇,既高贵典雅,又十分大方。

印怀忠看了看段世明,“段书记,这是我帮你买的一套别墅,你看怎么样?”段世明看了喜不自禁,“好,好,怀忠,这房子不错。”

“段书记喜欢就好,我就担心你不喜欢呢。”印怀忠笑笑,“小玲,把钥匙给段书记吧。”

廖小玲从包里取出一挂钥匙,递给段世明,“段书记,给您钥匙。”

“段书记,今后你到天宇打高尔夫球就更方便了,你看这里离高尔夫球场并不远,只有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不打球的时候,可以在这里休息。到省城办事也方便多了,省得住宾馆。”印怀忠说着看了廖小玲一眼平时,我会叫小玲来帮你收拾这个房子的。”

楼上楼下,到处都看了一遍,段世明自然十分高兴,心里暗暗佩服印怀忠办事周到。

从楼上下来,印怀忠对廖小玲说:“小玲,你开我的车去买几个菜回来。今天是段书记第一次来这个新家,我们喝杯酒庆贺一下。”

廖小玲走后,印怀忠带着段世明来到二楼的主卧室,在卫生间里,他指着右边的墙壁说:“段书记,这个墙是夹墙,里面就是给你的那些钱,你要想拿出来,上面那个通风口有个开关,只要按下去就行了。”

印怀忠说着,把一块大大的梳妆镜取了下来。他拿来一个梅花形螺丝刀,把卫生间顶上的一个排风扇拆了下来,伸进手去按了一下,墙壁果然缓缓打开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印怀忠伸手进去,提出一个箱子,打开,里面全是清一色的百元钞票。

“我擅自做主帮你买了这座房子,剩下的钱全部在这里面了,用几个箱子装着。这件事小玲不知道,我没有跟她说。”

段世明没有说接受,也没有说拒绝,只说了句,“是这样啊。”

印怀忠把箱子放回原处,把开关关上,再把排风扇装上。外面再怎么注意,也根本看不出这里是夹墙。

一会儿,廖小玲就回来了。

印怀忠到地下室拿了一瓶五粮液和一瓶红酒上来,“段书记,地下室我放了三箱五粮液,两箱茅台,还有三箱红酒,你在这里如果要喝酒,随时都有。”

段世明赞赏地说:“怀忠,你想得太周到了。”

喝了一杯之后,印怀忠说:“段书记,今天我得少喝一点,一会儿我有个事还得去城里一趟,开车怕不方便。”

段世明也没多问,“那你少倒一点,第二杯表示个意思就可以了,我满上。来,怀忠,小廖,谢谢你们!”

“段书记,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呀?大家不都是一家人一样么,是吧,小玲?”

“是啊,段书记,您说这话就见外了。”这时的廖小玲,三杯干红下去,早已面若桃花了,本就十分漂亮的脸上更增添了一种不胜娇羞的神态。

段世明看得心里一动,“小玲,你长得真漂亮啊!”

廖小玲羞答答地看了一眼段世明,心里十分高兴,“是吗?段书记,能得到您的赞扬,我感到十分荣幸!来,我敬您一杯。”

三个人频频碰杯。

吃过饭,三个人坐了一会儿,印怀忠说:“段书记,我去办点事,可能要一阵子,晚饭要不我们到城里吃,到时我办好事情后,先去那边安排好,你们再过来。小玲,你就不要去了,在这里搞卫生,帮着收拾一下房子吧。”

段世明眯着眼睛,一副困极了的样子,对印怀忠的话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廖小玲红着脸应了声,“好的。”

走到门口,印怀忠笑了一下,然后上车走了。印怀忠来到另一个别墅区,打开一套别墅的大门。这一套别墅的装修比刚刚段世明的那一套竟然还奢华得多。印怀忠走进去,在二楼房间里睡下了。

印怀忠走后,段世明还是一副困极了的样子,斜躺在沙发上。

廖小玲问道:“段书记,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在沙发上很容易着凉。”“不要紧,稍微喝多了一点,但没关系,小玲,你坐吧,我们说说话。”

廖小玲帮段世明倒了点开水,在一旁坐下。

“小玲,你家是哪里的?”段世明问。

“段书记,我家是乡下的。”廖小玲红着脸回答。

“啊,家中都有些什么人呢?”

“爸爸,妈妈,两个姐姐。姐姐都嫁人了,现在家里就只有爸爸妈妈。”

“你读书了没有?是哪里毕业的啊?”

“读了,只读到高中,因为成绩不好,后来没有考上大学,就出来了。”

段世明这时坐了起来,往廖小玲身边移了移身子,伸出手来抓住廖小玲的左手。“瞧你这手,这么修长,这么嫩,这么白,应该不是种地的手。”

廖小玲并没有挣脱,任段世明把手抓住。“我的手好,可是命不好啊,段书记。”

“你这命不是挺好的吗?”段世明一用力把廖小玲往身边一拉,就势把她搂在怀里。

廖小玲轻轻挣扎了一下,看了段世明一眼,“段书记,这样不好。”

段世明看了看怀里的廖小玲,觉得她是那样可爱,那样美。“有什么不好?”廖小玲把头贴在段世明的怀里,昂起头看着段世明,“想不到你也这样坏,看我们老板不在,就欺负我。”

听了这话,段世明哈哈大笑,“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这不是欺负你,是爱你,喜欢你。”他一边说话,一边把手向廖小玲的衣服里面伸。

廖小玲的脸更红了,“段书记,你怎么这么坏。”

段世明得到了鼓励,不由得更加冲动起来,胆子更大了。三下两下就把廖小玲的上衣给弄掉了,一把将她摁倒在沙发上。

“段书记,不要,要不,我们到房间里去吧?”

“你怕什么啊?不要紧,反正这是在我的家里,就在这里。”

两个人在沙发上云雨一番之后,赤身相拥着到房间里睡了一觉。三点多的时候,廖小玲睡意正浓,可段世明的兴致又来了,于是,两个人再次掀起一轮**。

完事后,两个人一起坐在**说话,段世明问廖小玲:“你怎么去当球童的?”

“我在公司上班之前,在同学的介绍下,到髙尔夫球场当过两年球童。本来,我不是在营销部的,后来印总听说我当过球童,就把我调到营销部了,让我当了副主任。他还让我经常去打髙尔夫球,说要我别把球技给忘了。

“髙尔夫球场打球的都是些有权有势的人,你在那里这么久,怎么没人看上你?”段世明抚摸着廖小玲的身子,笑道。

“唉呀,你好坏呀。有人看上,并且有好几个人想要包养我。但我不让,凭什么让他们包我?我要有自己的生活,我也要成功。”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志气的。”

“那肯定,没有志气怎么行。”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呢?你的志气是做什么呢?”

“这个嘛,先不告诉你。时候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的。”廖小玲神秘地一笑。

段世明对这个新居非常满意,他没有跟妻子和家人说在省城有一套房子,妻子范美珠只是感觉他到省城办事的时间陡然多了起来。

“老段,这段时间你怎么老去天宇?而且一去就是一两天。”

“没办法,现在各个县市都在跑项目争资金。今年的项目资金特别多,但是卡得也特别紧。竞争太激烈了,不盯着,就可能拿不到项目。”

“老段,老在外面跑,得注意身体,不要到时项目来了,身体却垮了。”

听了这话,段世明心里不由得产生一种愧疚,心里也感到一阵温暖。结婚这么多年,范美珠虽然有时让人生厌,但却是一直这样关心着他。

“没事的,倒是你自己,注意点。”

段世明从来不敢把别墅钥匙拿回家里,而是放到办公室的一个抽屉里面,锁好。他总担心万一不小心在家里露了馅,被妻子范美珠知道了在天宇还有一幢别墅,那可就麻烦了。

范美珠与段世明同是师范专科学校的同学,那时范美珠长得漂亮,人又年轻,特别是她的父亲范景明,当时是贺东地区教育局的局长。段世明为此费尽千般心思才把范美珠追到手。

范景明对段世明这个没有什么背景的小伙子并不看好,所以,当女儿要求段世明上门的时候,他连连摇头,“我不跟他见面,美珠,找他干什么呢?好男人多的是,要不爸爸帮你物色一个吧。”

范美珠这时可能被段世明的诚心感动了,并不领父亲的情,“爸,我生是段世明的人,死是段世明的鬼,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经过几番折腾,范景明只好来了个缓兵之计,表面上答应了范美珠的要求,也跟段世明见了面,并鼓励他好好工作;暗中再使手脚,把他们分开。

范景明第一步是把女儿弄进地区教育局当个一般千部,范美珠毕业就进城到教育局工作了。段世明却在乡下教书,而且离城里很远,足足有八十公里的路程。谁知段世明并不罢休,每逢周末,就骑着自行车来到城里找范美珠,风雨无阻。范美珠十分感动,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眼看分开两个人并没有达到目的,范景明亲自找到段世明,想要他知难而退。“小段,如果你能答应跟美珠分手,我就把你调进城里,到时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有呀?”

“范局长,如果你要我跟美珠分手,这我办不到,除非是美珠自己跟我说。”段世明心想,如果我跟美珠结婚了,你还不照样把我调进城里。

正如段世明所料想的那样,结婚后,范景明很快就把段世明调到当时的贺东地区体委。一年后,市里搞支边,段世明来到贺东最落后的罗家坳乡担任副乡长,后来,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先后干到乡长、乡党委书记。

范美珠的优越感特别强,在她看来,段世明的一切都是自己所赐。没有自己,就没有段世明的今天。有时夫妻俩吵嘴,范美珠就说:“段世明,你别忘了,你能够有今天的成就,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能当这个乡长吗?现在还不知在干吗呢!”

段世明也忍了,不吭声,任她说,觉得范美珠的话也有一定道理,如果当时岳父范景明不帮助他改行,他确实可能还在学校。后来段世明当了副县长,范美珠还是这么说:“要不是我爸,你能当这个副县长吗?现在还不知在干吗呢。”

这时候的范景明早就退休在家了,一个市教育局退下来的局长,在市里说话的分量自然轻了。段世明听着范美珠的话格外恼火,终于有一天发火了,“范美珠,你别老臭美了,我能这样,主要还是靠我自己奋斗得来的。”

“段世明,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现在当了副县长了,就忘本了是吧?要不是我爸把你从学校弄出来,你能当这个副县长吗?”

“范美珠,你爸当时也就帮我改个行,后来的事情他做了啥?一句话说了几十年了,烦不烦?”

夫妻俩大闹了一场。闹到当时的县委书记那儿,最后,书记找段世明谈话,范美珠才罢休。

本来,段世明也就是听这话听得腻了,烦了,对范美珠倒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但经此一闹,段世明的面子丢尽了,觉得这婆娘真是一个泼妇,后悔当初娶了她。

闹得最凶的一次是段世明担任县长的第二年,那一年段世明与县委接待处的杨英玉正闹桃色新闻。杨英玉有县第一美女之称,师范文艺班毕业,能歌善舞,而且酒量好。成立接待处的时候,县里把她从学校调到接待处。半年之后,县政府就传出了段世明与杨英玉之间的绯闻。

范美珠这时已经人老珠黄,而段世明在政治上却正处在蒸蒸日上的时期,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范美珠疑神疑鬼,天天担心着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被动摇。

一天晚上,段世明回家把衣服换下,放到洗衣机里面,洗完澡正准备睡觉。范美珠这时起来了,从洗衣机里把段世明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放到鼻子底下闻。

段世明因为喝了酒,躺下后觉得口渴,起来喝开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勃然大怒,“范美珠,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怎么过分了?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吗?”

“有你这样搞的吗?亏你还是一名干部,

“干部怎么了?干部就要允许老公在外面找野女人?干部就要不管老公的风流韵事?”

段世明心里感到十分厌烦。“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呢。”

两天后,范美珠竟然跑到段世明的办公室。“段世明,今天你在办公室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跟杨英玉那个**到底有没有关系?”

“你说什么呀,这是办公室,你不要在这里胡闹好不好?”

范美珠把眼睛一瞪,“段世明,是我在这里胡闹还是你们在外胡搞?你要说清楚。”

段世明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抬手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过去,范美珠的脸上顿时出现五条指印。“你这个泼妇!”

结婚几十年,段世明未曾动过范美珠一个指头,范美珠哪里吃过这个亏,马上往地上一躺,杀猪般大叫起来,“不得了啦,段世明杀人啦!”

吓得政府办公室的人赶紧打开门跑了进来。段世明虽说是县长,但碰上这种情况还是十分窘迫,满脸通红地说:“没事,没事,一点家事。”

躺在地上的范美珠一听,马上说:“有事,而且是大事,这个段世明跟杨英玉乱搞,现在又打我,你们大家要为我做主啊。”

政府办主任一看范美珠这么说,知道影响不好,马上安排两名女同志连拖带拉把范美珠弄了出去。段世明气得青着脸站在那里,半天没有说话。

当天晚上段世明没有回家,而是在宾馆开了间房,住下了。范美珠看到他不回家,只好回娘家找父亲出面,想不到被父亲骂了一顿。“美珠,不是我说你,你这么一闹,我看你们的婚姻也差不多到头了。人家现在是县长了,你到他办公室这么闹,世明还怎么树立威信?你这不是存心让别人看他的笑话嘛。”

范美珠一边流泪,一边说:“那也不能由着他在外面乱来呀。”

范景明看了一眼女儿,“美珠呀,凡事得讲求个方法,你这么瞎闹下去,非但不能把世明拉回到身边,还会把他往别人怀里推。”

母亲看了一眼女儿,数落道:“当初,你爸和我就不同意你嫁给这个人,我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现在果真是这样吧,美珠,要怨,也只能怨你自己。”

范美珠一听这话,看了母亲一眼,“那我干脆死了算了。”站起来就往门夕卜走。

范景明瞪了妻子一眼,“你少说两句行不行?现在说这话还有意义吗?美珠,你给我站住。”

范美珠停下了,回过头看着父亲,站在那儿,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流。

范景明站了起来,走到女儿前面,“美珠,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到宾馆去,找到世明,向他认个错,或许他就回来了。”

范美珠落下一串泪珠,“爸,你还叫我向他认错?”

范景明点点头。范美珠来到宾馆的时候,段世明正要出门,看到范美珠来了,并不理睬她。范美珠站在门口,堵住了段世明,“世明,你回家吧,是我错了。”

段世明冷冷地一笑,“你让开,我有事要出去。”

范美珠脸上现出哀求的表情,“世明,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段世明回到房间里把包放下,坐在床沿上一声不吭。

范美珠一看,知道段世明心软了,于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开了,一边哭一边请求段世明原谅。

段世明叹了口气,“你回去吧,今天我回家便是,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了。”说完他走出了房间,留下范美珠一个人在那里。

段世明回到家里的第五天,范美珠从教育局出来,刚好在路上碰到杨英玉。范美珠不由得怒火中烧,冲上前去抬手就给了杨英玉一巴掌,“你这个贱人,**。”

杨英玉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当时挨了范美珠一巴掌,立即还手,用她那练过舞蹈的腿,抬腿就踢了范美珠一脚,故作不认识地说道:“哪里来的泼妇,你还敢打人。”

范美珠没想到她会踢人,当时就被她踢到小肚子上,疼得一哆嗦。但她手上却不放松,伸手抓住了杨英玉的头发,在她脸上抓了好几下。“贱货,我看你还怎么见人!”

正好街上的巡警看到了,正要带到派出所去问话,但一看一个是县接待处的杨大美女,另一个是县长夫人,只好劝开就算了。

杨英玉回到家里马上给段世明打电话,“段世明,你家里的那个泼妇,今天在街上当众打人,把我的脸都抓破了。”

段世明一听,头都大了,他知道这下可真的是要成为笑谈了。

“小杨,怎么会这样?”

“我哪知道?你要不好好教训那个泼妇,改天我就叫两个社会上的人去,我杨英玉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电话里,杨英玉狠狠地说。

“你可千万不要冲动,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回去之后,段世明狠狠地打了范美珠一巴掌,范美珠正要还手,只见段世明狠狠地说:“范美珠,今天我把话说在前头,你要敢再这样胡来,我不把你收拾好了,我就不姓段,你信不信我整死你?”说完他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狠狠地一摔。

范美珠结婚这么多年来,还从来没有看到段世明的目光这么凶狠过。她感到那目光让人不寒而栗,心里一哆嗦,不敢吭声了。

“你给我说说,你们在街上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什么,我只是看到她,觉得很生气,上去就打了她一巴掌,她却踢了我一脚。”范美珠觉得满腹委屈。

段世明的脸色缓和下来,“你这不是让全县的人看我的笑话吗?”

想起父亲说的话,范美珠意识到自己的方法错了,也就不吭声,让段世明数落了一通。

第二天,段世明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杨英玉的火气降下来,“算了,你怎么跟她一般见识呢?”

“她当众打我,还把我的脸皮抓破,我还不跟她一般见识?那你要我怎么做?”

“英玉,你如果再去报复她,你这不是让我这个县长做不成了吗?毕竟我们还是有愧于她吧。”

一听这话,杨英玉马上停了。“好了,算了,既然你教训了她,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真想不通,你当初怎么会娶这样一个泼妇?”

风波平息下去了,但却让段世明颜面全无,县里到处都知道范美珠跟杨英玉在街上当众打架的事情。

段世明知道范美珠的脾气,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知道她好了这一阵子之后,稍不注意,又会故态重发。

后来,县里进行换届考察,有人就把这事向市委考察组反映,“段世明在生活作风上存在问题,她的妻子范美珠与县接待处杨英玉争风吃醋,在街上当众打架,这事全县城的人都知道,希望组织上查清段世明的生活作风问题。”

市纪委、市委组织部派出联合调査组前来调查。段世明异常紧张,他知道,这次事关重大,如果出现什么问题,那么就会前功尽弃。回到家里,段世明跟范美珠关起门说了一通话,范美珠出门的时候说:“段世明,这次我帮你,但是,如果你以后敢再跟别的女人乱来,别怪我让你下不了台。”

调查组在县里的那几天,范美珠与杨英玉的关系异乎寻常地好了起来。下了班,两个人几乎不是在一块儿打麻将就是逛街。

第三天,调查组分别找到范美珠和杨英玉,向她们了解在街上打架的事。范美珠一脸冤枉的样子,“领导啊,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们家世明了。我跟英玉之间纯粹是一场误会,事后我就主动向她道歉了。后来,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天天在一块儿玩麻将,逛街呢。”

“那是什么误会?”调查人员进一步问。

“当时有人称她说了我的坏话,我这人的脾气你们也知道,藏不住事情,于是就产生了误会。”

杨英玉的话也差不多,只不过她多了一分有恃无恐。“你们这么把我找来,我的名誉将会受到进一步的伤害。我跟段世明之间完全是一种工作关系,作为接待处的工作人员,与县长接触有什么不妥?有什么不当?至于我跟范美珠之间,那纯粹是误会,当时她听到别人说我背后损她,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动手就打。后来,她知道是误会之后,就主动向我道了歉,我们还成了好朋友。不信你们可以问问,这几天我们就常在一块儿玩。”

调查组调查了三天之后,作出了查无实据的结论。

段世明顺利当上县委书记。当上县委书记之后的段世明更加小心了,他知道,如果范美珠再发现有什么事情,这个女人肯定会不顾一切地出来,弄得自己下不了台。段世明想过离婚,但是,他知道,范美珠肯定不会答应,再说孩子也大了,段世明也不想一个家弄得四分五裂,念头一次次上来,又一次次下去。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理亏,对不起范美珠。

范美珠恨不得自己能够像神话中那样多生一只眼睛,专门用来盯着段世明。但是,段世明的公务实在太多太忙了,一个县委书记,全县上下各个乡镇各个部门和单位的事情有多少?市里安排下来的事情有多少?几千名干部的工作安排,很多时候都少不了他这个书记。大到招商引资跑项争资、矛盾纠纷的调处,小到一名干部的调动,他这个县委书记都得参与。

范美珠哪里盯得过来,有时在家里,也有不少人找上门来谈事情。虚荣的范美珠从来办事的人中找到了另一种感觉,那种感觉比当县长夫人的时候还要好。虽然在市教育局的女干部中,还有副市长、副书记的家属。但是,现在来找她的人也多了,很多人通过同学、亲戚、同事拐弯抹角地来找范美珠。

见到范美珠,来人都是一副巴结讨好的神态,点头哈腰。“范股长,您好!”

范美珠偶尔会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态,“有什么事,你说吧。”

段世明有时对范美珠这种大包大揽的做法很反感,“美珠,你不能这样,这样下去别人会有说法的。有些事情我一个人说了不算,你这样子会让我很难办。”

“这有什么?你是书记,你说了算嘛,再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虽然不是大事,但是还得按程序办,否则会影响班子团结。不该管的就不要去管,管多了反而不好。”

“你这个人呀,我同学的亲戚,托你办个事就这么难。你这不是不给我一点面子吗?”

段世明也不想跟她多说,“好了,好了,下次不能这样。”他有时也满足一下范美珠的虚荣,夫妻关系有所改变。调到平安区之后,两个人离得近了,段世明变得更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