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寂寥,域司府中的大多人已经入睡。只有几队巡夜的侍卫,定时地在书房与寝居间来来回回地交叉走动,几乎没有错开的空隙。
铩羽俯身在域司屋檐之上,耐心地等待,一直到过了子时。才听见里面传来细微的声响,紧接着严笑同一名黑衣人疾步走了出来,将门认真锁好才各朝一边离去,门口的守卫便立刻跟上。
他往下看去,除了跟着严笑离开的书房门口还有六名守卫,铩羽摇了摇头,心道,“严笑真的是够谨慎了,在自己府中都毫不松懈。但是,有什么用呢”
从屋顶取了几片青瓦,缩骨一跃,便到了书房内。书房很大,一张大案上还有未写完的字,没想到严笑看起来俗不可耐,还有这么雅致的喜好。书房的两侧整齐摆放着书册、摆件、字画。大案对面摆放着处床榻供休息。铩羽边回忆,边在床榻处摸索。
刚刚他看到的,严笑就是在床榻这个位置消失不见,一定不会有错。
窗户上映着来来往往的火光,严笑谨慎无比,随时有可能返回来。时间一点点溜走,铩羽心里愈加焦急,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俯身继续看了地上的石板,还是没有什么异常。
几乎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铩羽又趴在地上,靠着夜明珠微弱的光,看到床榻上刻着密密麻麻一行字,像是经文,又像咒符。
铩羽用手挨个摸过去,咔地一声轻响,床榻在原地转了小半圈,露出一个地洞。铩羽心中一喜,果然有暗道。
洞两旁的石壁上长满了各种藓类,滴滴答答地滴着水,越往里道路愈加的崎岖难走,温度也越来越低,到处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氛。
铩羽只觉得自己皮糙肉厚的全身都透着刺骨的寒气。
他极其谨慎地观察着四周,生怕不小心触碰到墙壁又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毒物。
路程并不是很遥远,只是观察入微浪费了很多时间,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才在拐弯处看到了一处寒潭。
没想到,那么小的洞口,会又这一番别有洞天。目测严府有多大,这寒潭便有多大。谁能想到原来在这泱泱繁盛的玉阳大地之下还藏着如此大的寒潭。
铩羽恍然道,“怪不得严雄被伤的那么严重,只用了一个多月就好了。”
不对,之前在江湖上只有修炼邪术之人为了克制反噬伤身才会修建寒潭。新王即位之时,天赋异象,已经严禁整个怀安不得修习异术,于是官家严查寒潭,不允许平民将其据为己有。况且严府又与域司府相连,是王上亲自拨人拨款由朝中工匠亲自监督修建。若真的有寒潭,王上怎会不知?除非是后来加建。
官家有上好的冷泉,凡是官家子弟受了伤,持腰牌便可直接入泉疗伤。毕竟王亲贵族并不会轻易受伤,更别提严笑这般身份,到冷泉甚至可以要求独自享用。
何须设这暗室里?
又往前走了几步,一块巨大的石盘之上,残留着一些焦了的气味,他贴近了,闻到一种烤肉烤焦成碳的那种夹杂着血腥的糊味。
他心中咯噔一下。
难道严笑真的在修炼邪术?
他绕着寒潭疾行一周,虽然大,但是四周岩壁光滑,并无繁琐的装扮,一目了然并没有其他的容身之所。只是在里面呆的久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隐隐约约觉得石头上有着轻轻的抽泣声,似有似无,但是当他聚气凝神,那个声音好像又不见了。
反复试了几次,只得作罢,难道说是洞太大,有什么回音?
正在这时,洞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铩羽左右看去,寒潭周围无一草一木,毫无藏身之所。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着说话的声音。
铩羽不由得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脚步声很多,听起来有八个人。
铩羽情急之下,像一条鱼一样,呲溜一下,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寒潭之中。闭气往下沉,沉了许久,想到那些人有可能也跳了进来,便干脆一沉到底。
反正玉阳能有这番功力的人,寥寥无几。一般的高手沉到一半就会真气受阻。如果真的不巧遇上高手中的高手,那么在潭中或者潭下都无分别。
那脚步声不像是来巡察,因为并没有到处走动,似乎只是在某个地方停顿了片刻,便又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铩羽在潭底等了好久,确认洞内再没有一丝动静。这才掏出怀中的夜明珠,慢慢上浮。一边浮,眼睛因为在新环境不由自主地乱扫。少倾,不知视线被什么东西给阻碍了一些,靠着这丝丝微光,又仔细看去。
这一看可了不得……
白骨森森,竟是铺满了整个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