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衣等人是在凡武会开始前一天早上到的西海,韩子陌心心念念等了好几天,看到哥哥便跑上去来了个大大的熊抱。

韩子衣摸摸她的头,宠溺道:“这么大的姑娘了,怎么还是喜欢往哥哥身上粘?”

“我想你了啊,你都不知道我在西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想好像有些无从说起。

韩子衣捏了捏她的脸,示意她赵奕然已经跟上来了。

赵奕然瞥了韩子陌几眼,还是不肯主动与她搭话。

韩子陌轻笑着和她走得近了些:“你说在昆仑山的日子多自在,干嘛要千里迢迢来凑这个热闹。”

赵奕然白她一眼:“你以为我想来啊,是爹爹非要我来的。”

韩子陌学着她的表情做了个鬼脸,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

住进传说中的会客楼里,韩子陌真切地看到了什么叫做豪华奢侈,大到上楼的银梯,小到喝水的金脚杯,空气中仿佛都是金钱的味道。不过韩子陌并没有什么惊喜之感,西海海主混孽无度,这里有几度奢侈,就有几分百姓受那凌虐之苦。

房间一看就不经常通风,实在是闷的慌,听到韩子衣低声咳嗽了几声,韩子陌忙上前打开窗户,与那屋子里的金碧辉煌比起来,还是阳光更耀眼一些。

“哥哥,过来透透气。”

兄妹两人趴在窗台上,韩子陌好奇地看着窗外,韩子衣则在看她。

他知道,他的妹妹在西海经历了什么,他都知道。只是如今他不可像以前那样时时护她在危险之外,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能保护她的时间有多少。

无力的酸楚像是那疯长的藤蔓,紧紧地攀在他身上,韩子衣揽过她的肩头,轻声道:“阿陌受苦了。”

韩子陌那多动的身体一僵,紧紧环住韩子衣的腰,低声道:“哥哥,我现在很厉害了,可以保护云洗城了。”

韩子衣轻笑:“你再厉害,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好了,云洗城不需要你管,其他的什么都不需要你管。”

韩子衣把了把韩子陌的手腕,倏地红了眼眶。她本没有什么功法底子,突然被贯入如此强的功法,是需要多大的毅力,需要承受多少痛苦才可以彻底通开,

感受到他的情绪,韩子陌默默地将手抽回来,嘿嘿笑起来:“我真的没事,羽先生一直有在帮我,也不痛苦。”

对面楼的窗户突然被打开,探出一个头来,冲他们的方向大喊着:“韩城主,韩姑娘!”

韩子陌嫌弃地后退了半步,仔细看了看才认出那是言萧。

看到韩子衣抱拳向那边示意了一下,韩子陌也便随着抱了抱拳。

片刻时辰,韩子陌又在楼下看到了言萧的身影,他正兴冲冲地朝着他们的楼的方向走来。

接着就是轻轻的敲门声。

是赵奕然去开的门,本以为是丫头买东西回来了,开门就喊:“你怎么这么慢啊……”

“你是……”面前的男子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身体是不太好的,可就是同样在这张苍白的脸上,她看出了一个少年的意气风发。

言萧看到这张陌生的脸,瞬间由兴奋变成小心翼翼:“这可是东海兄弟的客楼?”

赵奕然点点头道:“是,没错。”

兄妹二人这才到楼下,韩子陌先是礼貌地冲他打了个招呼:“言海主,上次承蒙海主相救,还赠了我九龙蜕,实在是感激不尽。”

“是韩姑娘帮我在先,都是我应该做的。”言萧笑笑,接着转向韩子衣:“韩城主。”

赵奕然哪顾得上他们之间的礼貌寒暄,满脑子只有“九龙蜕”三个字,那可是位居四大奇药之一的药材啊,哪个医者见了不得叫好?急切地脱口而出:“九龙蜕!”

三人一愣,韩子陌把她拽到一旁,“别丢人,等会我分你一块。”

言萧和韩子衣坐下聊起关于凡武会的事情。

赵奕然等不及,拽着韩子陌便要去看九龙蜕。

为了方便“照顾”赵奕然,韩子陌特意选了个与她挨着的房间。赵奕然那傲娇的小姐气不知道跑去哪了,颠颠地跑到前面给她开门,待她进去之后又轻手轻脚地关上。

韩子陌没忍住笑:“赵大小姐,要是实在累的慌,就不必装了,我还是习惯你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你!我什么时候不讲理了?”赵奕然瞪她一眼。

韩子陌满意地点点头:“嗯,还是这样舒服点。”

韩子陌拿出那只精致的木匣,察觉到身后人的动作,迅速将那木匣举过头顶。

赵奕然比她低了半个头,怎么够都够不着。

最终气冲冲地停下来:“韩子陌,你耍我是不是?”

“我们一物换一物怎么样?”

“一物换一物?”赵奕然上下看了一眼自己,实在找不出比九龙蜕贵重的东西来,瞥她一眼:“你要换什么?”

韩子陌满意一笑,将那九龙蜕拦腰折断,在手里拈了拈:“此次凡武会必定状况不断,我既答应赵开好生照顾你,就一定会做到。只是这期间我希望你听我的,我不让你干什么你就不能干什么。”

赵奕然笑出声来:“韩子陌,你管我?”

她堂堂东海海主的女儿,何时被人拎着鼻子走过?

“你以为我稀罕管你,不答应就算了。”韩子陌说完便要把那九龙蜕往木匣里放。

“欸……韩子陌!”赵奕然安慰自己能屈能伸,“我答应你行了吧!”

“早这样不就好了。”韩子陌把九龙蜕递出去,望着她气呼呼的背影,继续喊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再下楼时言萧和韩子衣的聊天已经结束,正欲离去。

韩子陌一路小跑下来:“我送一下言海主吧。”

“不必相送,”言萧道:“听闻韩小姐喜饮酒,这几日我发现附近有一个不错的酒肆,若是韩小姐有时间的话,不知可否赏脸同赴。”

“酒?”韩子陌眯了眯眼,“我可是记得言公子的身体不宜饮酒的。”

言萧笑起来:“我本就没有多少时日,还不能寻这世俗欢愉,岂不是有枉此生了?还望韩小姐赏个脸。”

韩子陌倒没想到他活得如此通透,是啊,若仅仅是为了活着,战战兢兢地克制着,好像也不会活的痛快。既然如此,潇洒走一回也未尝不可。

于是痛快应道:“好!明晚怎么样?”

“那就说好了?”

送走了言萧,东海的另一批人到了。

没想到领头的竟是赵临,依然是一副耻高气扬的样子,进楼之后连正眼都没有瞧韩子衣一眼,却是一口的阴阳怪气:“韩城主走之前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这让别人看见了,岂不是猜忌我们东海人心不齐?”

韩子衣也不怎么客气,只是远远地道了一句:“作秀这种事情,还是交由赵公子来坐比较合适。”

说完便让韩子陌在前,一同上楼去了。

韩子陌看他一眼,见他也在看着她,不由得嗤笑一声。

被冷落至此,赵临也没有生气,反而叫了她一声:“喂,你这是什么笑?”

韩子陌假装歪头去听,又很是失落地看向他:“你说什么?我近日耳朵不好使,听不清脏东西。”

同来的弟子齐刷刷地拔出了长剑,韩子衣淡然地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也不敢妄动。

赵临示意他们收起长剑,笑着朝韩子陌摆了摆手。

上去之后,韩子陌跟着韩子衣到了他的房间,不平道:“这赵海主是怎么安排的,让赵临这样一个奸邪小人代表来西海,来丢人现眼吗?”

韩子衣弹她脑门一指:“赵海主自有他的考量,你以后切不可如此与他冲撞。”

韩子陌一听不愿意了:“哥哥,是他阴阳怪气在先好不好?”

韩子衣轻叹口气,“好,是他的错。但是若是哥哥不在身边,你要知道分寸。”

韩子陌使劲点点头:“那是自然,我只会狐假虎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