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很清楚他心中的想法,虽然不想将自己的消息透露出去,让某些人意外得知,不过再看了眼穿着普通的辛凯,再看了看他这个破旧的庭院和屋子,杜羡鱼轻轻咬了咬嘴唇,“不是我不想,可是,过几日我便有可能要出远门去了。”
“所以,你并不用想着回报我什么,只需要将你的生活过好便是了。你是一个人才,这也是我起初会找你帮忙做那件事情的原因。尽管我看着比你年岁要小一些,不过有些事事,可能是要看得比你通透许多。”
杜羡鱼转过头来面对着辛凯,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睛说道:“以你的才华而言,绝对是这一行业里的顶尖,我起初的确是有收你在身边的心思,不过那都是基于我以后在京城里发展,为了你和你的养母着想,并未有想过要你背井离乡。然而,这一段时间我却遇到了一些原因,必须要离开京城,甚至有可能再不回来。”
杜羡鱼负手而立,而辛凯笼罩在杜羡鱼的背影中,顿时觉得她的高大无比。仰着头来望她,仿佛她的身上笼罩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辛凯起初见到杜羡鱼的时候,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小孩儿罢了,随着杜羡鱼开口说话,他才感觉到,这人虽然外貌上看起来很柔弱,但是内心强大,竟然懂得许多的茶道的知识。
小小年纪,若是没有人教导,自己能够悟到这个水平,绝对要数天才了。尽管只是知识层面上的,倒也叫他受益匪浅了。
辛凯一个激动,便紧紧地抓住了杜羡鱼的手。杜羡鱼却没有收回手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和穆临渊还有陶宣策,和他们两人牵手时的感觉是不同的,只感觉一种很真诚的敬意在两人之间流动着。
直到辛凯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才讪讪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杜羡鱼便继续说下去:“你也不用太内疚,那些银子给你的时候,我就没有打算让你还的。若是你愿意跟着我,我必定不会亏待于你。若是你选择留在京城中,那我便是要劝你一句,那边茶楼老板那不要待了,等到你将你养母好好的安葬之后,便用剩下的银子好好的开一个茶摊,等攒到了足够的银两,你再寻一个地方,也开一个茶楼罢!”
杜羡鱼想到最后,还是没有放弃招揽这样一个人才,毕竟人才难得。
“话已至此,我走了,若是考虑清楚了,愿意跟着我,明日便来寻我吧!”杜羡鱼根本没有多做停留,便抬起脚步离开了。
就在离开院子之前,杜羡鱼看了一眼养母,她脸上仿佛出现了一抹很安详的笑容。杜羡鱼也是嘴角微勾。不管辛凯这个人到底归不归自己,做好事的感觉还是挺好的。难怪以前那些明星,有钱了,没事也愿意捐点钱什么的。
其实她身上这钱,也有些像是不义之财。若是能够用这个,让大家一起享受到快乐,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杜羡鱼愁绪因为这一件事,渐渐散开了,眉间的阴郁之色再无了踪影,就连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到了家以后,杜谦的房中无灯,应该是已经早早睡下了。杜羡鱼站在院子里那一片湖边,听着周围悄无声息,却让寒风刮着脸上,却感觉不到半丝的疼痛了。心中念着,是不是有时候放开一些情绪,反而更好?不如一切随缘吧!
杜羡鱼抬头看了看圣洁的月光,依旧是那么的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一般的一只眼睛。浅笑,便扬起身上的披风,朝着自己的房间回去。
待到第二日,便早早地去了锦绣布坊,听说他们在前面的店铺做事,杜羡鱼便在后院中一直等待着,跟那个养花的哑婆婆,比划一下手势,聊一聊花草什么的。
虽然大多数的时间里,好像是在鸡同鸭讲的,不过至少不至于很无聊。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时间,碧桃姐姐回来做饭,杜羡鱼才跟她们遇上。
杜羡鱼心情很平静地将明日便要离开的消息告诉了她们。师父柳长青和碧桃姐姐都是吃惊得很。
明明说好一起离开的,却说要先行离去了。不过但其实,杜羡鱼早已将杜家这些人的身份告诉了师父柳长青,所以,这些消息虽然是在意料之外的,却也在情理之中。原本就该远离京城,远离王爷陶宣策才对的。
毕竟,若是牵扯上了陶宣策,那就真的很难低调了。杜羡鱼真的不希望再有上次在街面上那样的事情发生,毕竟只要是有心之人,难道还会追查不到他们的消息?
于是,同师父和碧桃姐好好地在后院中好好地叙了叙。柳长青嘱咐她不能将她教的那些东西都给遗忘了,要不断地拿出来复习。只是柳长青问到上次在喜师父那里怎么能调出那样的颜色,杜羡鱼只含糊其辞地说是意外,凭着的是她的直觉而已。
想要调出一个合意的染料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喜师父才会如此的欣喜若狂。若杜羡鱼真是一个新手,怎可能调出那么棒的颜色,还知道颜色如何区分冷暖?
柳长青的确是一个好师父,明知道徒儿杜羡鱼是有意欺瞒,搅浑着着说了一大堆的废话,最终还刻意地扯开了话题。明知道这些,却是没生气,也不再问了。
在紧张的忙碌之中待了一下午,时而帮着师父到前院搬东西,时而让催催进度,时而看见第三个院子里的晾晒的布匹都收拾好没有。
值得傍晚时分,她才告别了师父和碧桃,往家走去。离开了师父,杜羡鱼这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
回去的时候,脚步是拖着的。也不清楚到底是累的,还是情绪低落的缘故。
到了家里,只见到小石头,杜羡鱼轻轻地捏了捏小石头的小脸蛋,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到灶台上还冒着一些热气,
便知道那锅里定是还热着一些吃的了,杜羡鱼有些内疚,明明以前说过,要好好地保护他们,给他们做好一顿顿温暖热乎的饭菜,却没想到,最后居然还要生病的大哥来照顾自己。
杜羡鱼打开锅盖,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地瓜,杜羡鱼便将那个碗端起来,小心地捏了皮,剥了,叫小石头过来一起吃。
小石头却说吃了,说完便回房间了。杜羡鱼只好一个人将剩下的土豆都吃了。
今晚便是在这儿的最后一晚,所以准备的晚饭都比较简单,杜羡鱼连忙吃了就回房间去准备。只是觉得最近这小石头比以前沉闷了许多,有时候说想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居然不买账。
杜羡鱼回到房间里,看到刚刚熟悉的房间那些摆设,不免有些伤感。经过这一路的曲折,不知道何时才能真正的安定下来,总觉得即便是去到了大哥说的那个地方,也未必能够安稳度日吧!
放在当然要退了,不过随后会让碧桃姐姐退的,因为当初也不知道要住上多久,说是一定要最少租三个月的时间,那么剩下的一些关于银两之类的,只能是等到碧桃姐姐帮着跟他们清算了。
虽然碧桃说了,要先将那些银两给她们,大约是觉得她们很需要剩下的银两,不过杜羡鱼说暂时用不上,先存放在他们那里,若是以后真要用了,便来问她拿,也不至于一贫如洗,还能有个依仗。碧桃听她这么说,才放弃了。
在房间里待了一小会儿之后,便离开房间到了外面的院子里,刚走到湖边,便听闻外面的院子里一片喧闹,杜羡鱼循着声音过去,却见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马车。是杜谦将它赶回来的,马车上已经堆了一些物品。
“小鱼,快把你的东西搬到马车上来,天不亮的时候我们就要离开!”
杜羡鱼心中一跳,这么快!原以为还要跟师父他们打过招呼的,好像她都没说过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
“大哥,这是你刚出去租来的马车吗?”杜羡鱼打起精神来问道。
杜谦看着杜羡鱼,脸上有着和煦的笑容,“是啊,我们赶紧把东西都装上车吧,到时候有马车的车夫会带我们上路的,价格什么的都已经谈好了,等到了目的地,我们再给钱。”
杜羡鱼点点头,刚来京城可是一大群的人,可是到现在离去的时候,只有他们三个。
杜谦能够看出来,自家妹子有些情绪低落。“怎么了,舍不得你师父了?等师父出来的时候,我们再去跟他们汇合好了。”
柳长青在各地都有店铺,杜羡鱼点点头,表示的确有些不舍。
其实他们也没多少东西,来这里之后,一直想着可能要离开,所以也没买什么东西。所以等将那几个包袱全部都搬上车了以后便回房间休息了。
虽说杜羡鱼那些棉花的确换了不少的银两和银票,不过她只留了一部分必须要用的在身上,其他的都在空间内,万一路上遇到了什么歹人,还是主动地将身上的财物交出去,保得他们三条命下来就好了。
杜羡鱼上辈子一直想着打工赚钱买各种想要的东西,可是这辈子却更看重身边的这几个亲人了。没了银子,没了东西,还是能够再赚的,可是最爱自己的人没了,那才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
月亮已经渐渐地升起来了,此刻,屋顶上的林宇是着急的不行,一直紧握着手里的那发信号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