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宣策情绪激动又愤怒,用力一扯,手一抖。杜羡鱼身上薄薄的衣衫就给扯下来了许多,露出了香肩。

骇风只得将脸立刻转过去。从来没见过王爷什么时候对哪一个女孩子这么激动的,而且杜羡鱼比王爷小上这许多,还是一个未长开的孩子啊!

骇风心里琢磨着,他到底该帮哪头呢?帮王爷呢,还是?

想想还是算了,总不能上去帮着王爷动手吧,王爷会宰了他,所以,骇风最终的决定,闪人!

小鱼啊小鱼,千万不要怪他。谁让她没事喝什么酒,要知道,女人在男人面前喝醉酒最不明智了!

一溜烟的功夫,骇风已经消失得毫无踪迹了。

杜羡鱼的胸前一紧,肩膀上便感觉到一片凉意。喝醉酒最是怕受凉风,一个激灵,昏沉的意识立刻清醒过来。

看清楚眼前的情形,杜羡鱼一挥手,啪的一声,陶宣策的脸上便出现了五个巴掌印。

“你怎么能乘人之危?”杜羡鱼红着眼睛盯着他,怒目横睁。

这个五个巴掌印,却将暴怒之中的陶宣策给扇得清醒了一些。一直都不愿强迫于她,刚才在暴怒之下,却想要对她动手。陶宣策对自己也很是懊恼。

沉默后,空气里一些清寂的味道。

“你走吧!”

杜羡鱼对于自己冲动之后的行为也是有点后悔的,若是陶宣策真正追究起来她的过失,砍头恐怕都不为过的。她不怕砍头,真正害怕的,却是会牵连到家人。

只是陶宣策这种清淡的反应,却让杜羡鱼更是不安。

虽然心有惴惴,但是待在亭子里,她根本再也没有办法抑制住脑海中那无尽的想象。杜羡鱼现在只想要远远地逃离开。有些跌跌撞撞地回到了家里,却不想让大哥和小石头看见她此刻的慌乱情绪,于是便一个人躲回了房间之内。

虽然杜谦和小石头没有看见杜羡鱼的怪异行径,可是这一座庭院之内却有人看见了,那就是一直在外面守候着的林宇。林宇看着杜羡鱼的状态就觉得不对,但说不上来,毕竟又没有一整天的跟着她。

只是,后来便有一个人来找杜羡鱼,她接了那人手中的一张纸条,便让那人先离开了。

待到到了晚饭之后,又看见杜羡鱼从家里披了一件披风,便从后门那悄悄地出去。林宇确定杜谦和小石头安全在家,便也尾随着杜羡鱼离开。

趁着月光,能够看见,前面的杜羡鱼此刻的脸上没有什么血色,有些惨白的颜色,林宇从第六感中,觉察出一些怪怪的感觉,犹豫了一会儿,便还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件类似于烟花的东西,朝着天空发出了一个明亮的信号弹。

杜羡鱼因为一直想着自己的心思,也没有注意到这些。

下午的时候,有人来宅子那里找她。实际上,杜羡鱼在京城里认识的人还真的没几个。所以用手指头摆一摆,便能够算得出。可是却是杜羡鱼最没有想到的一个。

其实也不是别人,那正是前段时间找他帮忙了的辛凯。

杜羡鱼看着纸条上清楚地写着,有事帮忙,请务必一见。约的时间是在辛凯的家里,据来报信的那个人说是他家的邻居。

尽管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她清楚的知道,辛凯是不会离开这里,离开他的养母的,不过,处于对辛凯这个人的欣赏,杜羡鱼还是愿意去帮助他。

于是,杜羡鱼便借口要今日累了,要早早的睡觉,躲避开了杜谦和小石头的目光,趁着夜色出门去。其实也不算太晚,主要是怕杜谦担心,又站在门口傻傻等她回来,万一生病什么的是不值当的。

就算在最危急的时刻,杜羡鱼还有手里最后的依仗,那边是手中的微月空间,只是他们两个的安危却是更没有保障的,所以杜羡鱼更担心他们。

待到杜羡鱼离开了家之后,便沿着大路走去。一路上没有太多的行人,很顺利地到了辛凯的家,可是才走到巷子口,便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原本有些拥挤灰暗的巷子口,此刻却更加阴森恐怖得吓人。巷子里透出一阵阵的冷风,杜羡鱼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刚好下午来找她的那个邻居,见她来了,连忙带着她去见辛凯。

等到进了辛凯住的院子以后,却见到他一脸的憔悴之色,沉默无言。而他身旁的地方,躺着一个人,那脸色惨白得吓人。

虽然杜羡鱼还是挺胆大的,但是依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吓到了。杜羡鱼心里突突直跳,好一会儿才认真往地上躺着的那个人那儿看去。

那是辛凯的养母,能够见到她安详地闭上了眼睛。杜羡鱼偷偷舒了一口气,只是再看辛凯,一脸的憔悴,仿佛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

杜羡鱼拍了拍辛凯的手背,“别难过了,你养母缠绵病榻如此之久,本身也是很难受的。如今能够安然入睡,也是一种幸福。”

辛凯听了杜羡鱼的话也是点点头,起身迎了过去。

这时,辛凯才说起邀请杜羡鱼过来的原因。辛凯揉搓着手,他的双手开始变得很红,可是还是紧张的不知道如何开口。

杜羡鱼明白他的心思,看这情况就知道了,应该是没有钱给养母安葬,所以想跟她借一点。恐怕他认识比较有钱的,除了那个胖胖的茶楼老板之外,就是她了。

可是此刻,他的脸上一片沮丧之色。想来应该是在,茶楼老板那遇到了阻碍,所以才来向她开口的。

一面养母去世,给他很带来了一些打击,身边少了一个可以经常陪伴他的人;另一面,原本赡养养母,大概是他的最大心愿,此刻人走了,生活的目标一下子消失了。

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是悲哀又凄凉的。

恐怕今天连茶楼的事情都没去做,甚至于很有可能被那刻薄又吝啬的老板狠狠的说了他一顿。不过,一切都只是杜羡鱼的猜测。

辛凯将杜羡鱼带去里屋,知道她在这儿觉得有些怪瘆得慌的。邻居带杜羡鱼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她见周围再没有其他人,于是从身上取出一个袋子,二话不说便给了辛凯。这些应该足够给辛凯的养母买一副好点的棺材,好好安葬了。

杜羡鱼将这些银两给出去以后便没有想过再收回来,这两天便准备离开京城,前路未可知,都还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不想多连累一个人。

毕竟辛凯在这京城中已经待惯了,有了自己的人脉关系。安葬完养母之后,还可以利用剩下的银两,不去茶楼,做一点小本买卖都足够生活了。

辛凯见到杜羡鱼很慷慨的拿出了这些银两,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下了,激动得热泪盈眶。

杜羡鱼倒是对这有点受宠若惊的,毕竟,辛凯比她杜羡鱼大上那么多,这么高的个子跪拜她这么小的一个人面前,看着有些别扭。

幸好这儿没有其他人,不然肯定大吃一惊。

杜羡鱼很想拉着辛凯立刻起来。毕竟马上就要离开了,根本没有想能够得到什么利益,只不过单纯的想帮忙而已。反正那些空间里的棉花种得也容易。这么多的银子暂时也用不上,倒不如用它来帮助别人。

只是辛凯的满脸感激,让杜羡鱼好奇的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茶楼的老板,没来看过吗?”

就像一个这句话,却点燃了辛凯的泪腺一般,就看见他的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即便是刚才感动,也没有掉下来这么多。

杜羡鱼瞬间明白了原委。

辛凯告诉杜羡鱼,茶楼里另外又雇了一个伙计,那老板觉得有他没他都无所谓了。

这一次辛凯养母去世,本想要找到茶楼的老板借一笔银子来安葬,可那茶楼老板不仅嗤之以鼻,而且还叫他若是请假,以后就不用去了。

杜羡鱼冷哼道:“居然还有这种人,需要的时候,就对你好,不需要的时候就直接将你撇在一边。”难怪刚才只不过想借一点银子那么难以开口,想必是已经被老板打击深了。

杜羡鱼想要将辛凯扶起来,可是没扯动,毕竟是拉一个比她大许多的男孩子。

这时,辛凯却抬起头来,将眼泪从眼角认真的一点点的抹去。

辛凯认真的,逐字逐句对着杜羡鱼说:“小少爷,你的恩情,做牛做马也要报答,若是愿意,请让我就留在你的身边伺候你,别的我不一定行,但是我泡茶的功夫绝对不输给任何人!”

杜羡鱼微笑起来,虽然受到了一定的打压,不过看样子在自己所熟悉的领域,比如说泡茶,这项技艺还真是很有信心啊!

辛凯看着杜羡鱼微笑,只以为她是答应了他,就要径直地跪着给杜羡鱼叩头。杜羡鱼大大的吃了一惊,连忙避开了他的第一拜。

杜羡鱼还是转了个身子,看着门外探进来的清寂孤冷的月光,心思也跟随着这月光有些飘忽。

杜羡鱼心中亦有些许的忧伤,到现在为止,她自己都还不清楚下一刻会飘向何处,哪里有会有什么脸要人家陪着自己四处闯**?何况她们还是三个年幼的孩童,自己都还有许多的事情幼稚懵懂,难道需要他来帮着打理家务?

虽然她是能够付得起他的工资的,可是她不想要当一个拖累别人前途的人,有他这样的手艺,只要遇到了合适的时机,自然可以得到不错的前程。没必要跟着他们。

杜羡鱼想到这里,更是摇了摇头。

辛凯意外地看着她,有些受伤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