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那一天,林宇觉得怎么都不对呢,竟然是他们要离开京城了!
若是乘着马车离开,他的脚程必定是跟不上的,到时候难道要骑上一匹马去追么?那行藏不是很快就会被发现的。
可是,林宇凝眸看看天上,算上昨天的那个,都三发信号弹过去了,可是穆临渊怎么还没来呢?此刻杜家的这是三个人都进房间去了,林宇则站在屋檐上焦急地踱步着。
幸而这房子是比较大的,屋檐上踩着瓦片的细碎声音并没有传到他们三个人的耳中。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都已经睡着了。
吹着冷风的夜里,林宇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面上愁容满布,“若是知道把嫂子给跟丢了,姓穆的一定会杀了我的,会的!”
尽管林宇如此的焦急,但是却还是没有等来好消息。林宇一直从丑时等到寅时,等待了两个时辰,平日里觉得刺骨的寒风,都已经感觉不到了。
这时,却从门外,街道上,走来了一个穿着白衣的影子,这个人虽然穿着白色的粗布麻衣,但是打扮有点奇怪。他有点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穆临渊,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是他应该会主动上来找他的。
一会儿之后,却见到那人根本没有上来打招呼,而且扣响了杜家的门。
林宇原以为屋子里的人都睡着了,可却看到杜谦披着衣服起来了,随后,杜羡鱼房间的灯也亮了起来。杜谦跟那人打过招呼之后便回屋穿戴。而杜羡鱼看了看外面的情况,便让那人在外面等着,她回房间去穿戴。
那人有些奇怪,大晚上的还在头顶带了一个大帽檐的草帽,不过想着大约是风大寒冷,马车前面用来挡风用的吧?想想也就觉得不奇怪了。
回去房间的时候,看了看头顶被云朵半遮住的乌云,月光有些暧昧不清的模样。有些后悔没有跟大哥商量好时间,否则这时候还能多两个送行之人,否则有点像是偷偷溜走的模样。
杜羡鱼忽然想起了那天在亭子里的陶宣策,好好的送行,便给她打乱了,她对于这一点也有些内疚的。
随后杜家三个孩子都起来了,穿戴整齐,小石头还揉着惺忪的眼睛,杜羡鱼抱了抱他,将他身上的衣服整理得更仔细一些。
刚才来的马车车夫一直坐在马车边的一块石头上,似乎没有动过,杜羡鱼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还比较可靠的人吧!只是依旧觉得他这装束甚是怪异。
刚要准备出发的时候,却听见门口传来了“叩叩”的叩门声,在这里冷寂的夜里,显得特别的响亮。
杜羡鱼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来访,打开门一看,却是一个大大的惊喜,竟然是杜羡鱼一直都没想到的人。
其实这个人的到访也是合情合理的,只不过,她没想到罢了。
辛凯站在门外,对着杜羡鱼静静地微笑着,身后放了一个包袱。看起来精神很是不错,一改昨日的颓废,面上精神焕发了。
杜羡鱼看着辛凯如此模样,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和她一起离开京城了。
“小鱼,是谁来了?”杜谦有些忧虑地问道,毕竟他从未见过门口这个人,三更半夜的来访,原本不是急事也是怪事。
杜羡鱼回道:“大哥,是我最近认识的一个朋友,他跟着我们一起出发呢!”
虽然杜谦还有顾虑,不过小鱼他还是相信的,只要她自己知道分寸就行了。杜羡鱼看到大哥点了点头,便邀请辛凯进来。
而辛凯听见杜羡鱼刚才跟她的大哥称呼他为朋友,而不是新收的佣人,杜羡鱼的心中还是很高兴的。那沁芳茶楼的老板虽然帮助了他,可是一直都是把他当做下人自居的。
但是杜羡鱼就不一样了,根本就从未有过对他的轻视,甚至于对他的帮助也是不求回报的,所以,此刻,辛凯已经从心底认了杜羡鱼这个人,以后必然会一直甘愿为了她做任何人。
虽然辛凯的口中没有表露出来这个意思,但他认真地在心里默默地承诺了。
辛凯这人的优点数不尽,最大的优点便是,只要承诺了的事情,便是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也要做成。
“萧……少爷,有什么我能做的?冒昧现在上门来打扰,因为我听说你们马上就要离开京城了,但是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间,所以我一决定以后,就立刻收拾好包袱过来了。”
辛凯说完之后看了看杜羡鱼身后的马车,似乎已经决定要离开了么?可是,眼前这个萧少爷,怎么跟自己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辛凯的疑惑,让杜羡鱼才想起来,她此刻正是一个女孩儿的打扮,不禁咬着下唇笑一笑:“不用叫我少爷什么的,干脆你就叫我小鱼就好了。既然你现在已经决定跟着我离开京城,那么我也不瞒你了。其实我原本是一个女儿身的,只是为了在外面行走比较方便,所以才女扮男装的。是不是吓到你了?哈!”
辛凯听明白杜羡鱼的解释之后便释怀了。杜羡鱼这样女扮男装也是为了出门比较方便,女孩子办起那些事情来的确是不方便的。
“难道,是现在就要走吗?”辛凯疑惑地问道。
杜羡鱼笑容大大的绽放在脸上,如同最纯净的月光一样柔和,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辛凯说道,“是啊,幸好你现在来了呢,若是再过一会儿,我们便离开了。”
此时,小石头过来抓住杜羡鱼的手,用排外的目光看着辛凯,杜羡鱼揉一揉小石头的小脑袋。小孩子跟别人熟起来也快,待会儿让辛凯拿着他爱吃的东西,哄一哄他,也就容易好了。真不知道,当时穆临渊是怎么跟他一下就那么熟的。
杜羡鱼不太懂得带孩子,所以也不明白那穆临渊到底是用了什么奇巧的手段。
“我们赶快先上车吧,既然要一起上路的话,有的是时间呢,等过一会儿再聊吧!”杜谦过来告诉他们要准备开始上路了。辛凯早已做好了准备,大家便上车了。
小石头和杜羡鱼坐在最里面,大哥有一些喘,和辛凯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一个人坐一边。不一会儿之后,辛凯便和小石头亲热起来了,缠着他将那些在茶楼里遇到的人和故事。辛凯已经出来做了几年的事情,遇到的事虽然不算大,但是口才好,讲起故事来哄得小石头一愣一愣地,愣是听了故事便不愿意放开他的手。
直到杜羡鱼有事情跟他谈,小石头才恋恋不舍地跟杜羡鱼换了一个位置坐。
“你养母怎么样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辛凯面上虽然有悲戚,但是比起昨天的伤心难过,好了许多。“没事,都已经准备好了。谢谢你的银两能够帮助我,帮我将她安葬了,虽说周围的邻居都觉得我对她好,可是其实,我养母对我才是真的好,从小把我从外面捡来。她自己没有小孩,也没有丈夫,却一直照顾着我,将我带大,自己舍不得吃的,舍不得穿的都给了我,自己吃糠咽菜却从来没有埋怨过,所以我为她做的这些都真的不算什么。直到五年前,她瘫痪了之后,便要一直躺在**,现在想来,一直都不能到外面转转也是很难受的吧!其实她这样,应该也算是一种解脱了。”
马车内杜家的三个孩子都一直静静地听着辛凯说话,马车里面静悄悄地,一股伤感的情绪在马车内涌动着。杜羡鱼不得不来打破这种伤感的局面,她看到了几人脸上都有难过的表情,除了小石头可能还不太懂事意外,另外两人似乎都想起了以前的时光。
“不要再难过了,反正最难捱的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了。我们现在不是都已经很好了么?”
辛凯听完之后,脸上刚才动容的神色才收敛一些。随后几人便再没有说话,一路上静悄悄的,杜羡鱼悄悄地掀起了马车内的帘子。
看着窗外,在马车的颠簸之中,头顶的月亮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已经行进了一段路,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渐渐大白了。
现代都市里的人这个时候都是混酒吧以后回家,网吧通宵回笼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人最是颓废的,不过古代没有那么多的消遣,虽然没有宵禁,但娱乐活动少了,便也大多数都很早就回家了。
睡得早便起得也早,行进到城门口的时候,路上的行人已经不少了。甚至有一些小摊贩已经给摆出来了。
坐在车上的杜羡鱼,不时地掀开帘子,那前面坐着的人却依旧一动不动地是刚才那个姿势。杜羡鱼心头的恐慌感越来越强烈。
连忙寻了一个前方的店铺,借着说需要吃早点的功夫,他们在店里点了一些吃的。
不过发现,他们叫了那么多吃食,一直有招呼着那个马车夫,但他却不领情似的,话也不说,头也不抬,就像一尊石雕一般地坐在马车的前面。这更加加深了杜羡鱼的疑虑,她将拳头握得紧紧的,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