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回头看,居然是厨房!

杜家的各个屋子都从来不锁的,这是怎么回事?杜羡鱼的目光看向了穆临渊,刚才是他告诉,说已经搞定了,难道是故意让她引他们进来的?

别人来搜查的地方故意加上一把锁,这不是明摆着让人怀疑这个地方有鬼吗?杜羡鱼看向穆临渊,眼神中透露出不解的情绪。

这人到底是来帮他们的,还是来害他们的?

穆临渊的眼神犹如深邃的星空,那么得深不见底,让人摸不清楚他的真实心意。将这么一个神秘的人放在身边,究竟是好还是坏?

杜羡鱼想起来了,那屋子里正有昨天买来的米和肉。前几日杜羡鱼还在里正面前,作为一个弱者可怜地控诉着那些人。可是,若是被他们发现了那些米和肉,那不就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

当面并不会为难他们杜家,可是往后若是想要从里正那里得到些什么好处,岂不是说话没有立足点了?到时候谁还会同情他们这些,说了谎话骗人的孩子?

想到这里,杜羡鱼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今日,即使得了那一个月的俸禄,可失了里正和村民的爱护之心更是得不偿失的。以后想要展开自己的计划,等于是难上加难了。

杜羡鱼不禁叹了口气。

刘妈一听见禀报便即刻跑去,拿起锁看了两眼,都没询问,便从身后的院墙边直接找到了一把半生锈了的斧子。

刘妈体宽腰圆的,经常干粗活,奋力一劈就开了。

尽管斧子生锈了,重力之下,砍一把简易的锁很容易。

铜锁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木门晃悠悠地开了。

在场的人多,但都神情专注的观察着事情的发展。到现在为止,杜羡鱼感觉,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转变。

她也没可能阻止了!

随着门锁坠落在地,如同一滴水坠入了湖面,**起了一圈圈的涟漪,撩拨着在场人的心。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地看着,刘妈在门锁一开的那一刻,瞬间就带着手下闯了进去。

阴沉的天,没有太多光线因为门的开启而照射进去。

厨房里暗沉沉的,不过这既然是杜家,门外杜家的人自然十分熟悉厨房里东西的摆设。

东西是杜羡鱼亲手藏在那些柴火下面的,杜羡鱼清楚,即刻会给杜家带来不利影响,甚至十分深长久远。后悔那天为什么不挖个坑,直接将那些肉和米给埋在地下,想拍自己的脑袋了。

厨房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仅有的几个碗被翻转在桌面上,以各种姿势。其中一只磕了碗边打着旋儿,啪地掉在地上碎了。

杜羡鱼莫名心痛了一下,现在她已经将自己和这杜家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杜家任何一件东西她可都不舍得舍弃的。所有的东西可都属于她杜羡鱼的,管它结果如何,只要是他们打碎了,一定让他们双倍奉还!

杜羡鱼专注地看着,那堆柴火被发现时,目光紧紧地缩了一下,有点不忍看。

她感觉到手上有一股轻微的压力骤增,低头一看,是小石头。小石头少不更事的目光最是纯粹,那一汪水一般的澄澈,让杜羡鱼心中一松。

杜羡鱼即刻脸上撑起了大大的笑脸,僵硬的肩膀也松懈了下来。

她现在就在小石头的身边,她和杜谦在小石头的眼中,便是能够撑起他头顶天空的大人,若是连他们都心里紧张难过,那么小石头的心情又如何呢?

杜谦此时的表情非常的平淡,自己也不能输了气势!

待到那些人将一捆捆的柴火掀开来,**在众人眼中的,底下什么都没有,只不过空地一块!

杜羡鱼内心的紧张感终于如冰雪般消融了!

小石头的脸上有了笑容,那是厨房里最后一块隐秘的地方了,随着那个地方的曝露,事情早已真相大白了。

里正一直现在旁边凝神看着,刘妈那些人根本找不到什么机会再嫁祸他们,也说不定兴许本就那么一包拿来嫁祸的材料。总之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刘妈拿一个月的俸禄是出定了!

才过了这么一会儿,整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热闹了。

古代既没有电视,电脑,有没有手机或者其它的通讯工具,自然没有像现代的那么多明星花边新闻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村子里,只要稍稍有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能够争论个半天的,何况是这样有关农户和地主的重要事件?

短短时间内,已经在村子里给讨论得沸沸扬扬的了。

这对杜羡鱼一家是好事,可对于刘妈就不是那么好了。

结果揭晓以后,刘妈率领着身后那几个人就想要悄悄的走,杜羡鱼自然不可能让她这么轻易如愿了。

刘妈正轻轻缓缓地想要走出去,脚步十分的轻飘,跟在她身后的那些仆从也是屏敛了气息,不让人发觉。

刘妈面前突然哗的一下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黑影,吓了她一大跳,立时顿住了脚步。仔细一看,居然是一个又瘦又长的竹竿。这竹竿正被杜羡鱼握在手中。

令刘妈恼怒的是,这杜羡鱼居然一脸似笑非笑地表情看着她,是那么的优哉游哉,再看看周围的人群,目光的焦点立刻就全部集中到她的身上了。本来还想要悄悄的离开,这下子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杜小鱼,你想做什么?你这小丫头片子,不要不知好歹!”刘妈脸不红气不喘地说完了以上的话,杜羡鱼都十分的佩服她,这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办到的?

“刘妈,我觉得你这理解的能力是不是不大好?你这相当于倒打一耙啊!我们本相安无事的,可是你们亲自上门来挑衅的,说什么我们偷了你们陆家的药材,甚至还亲自带了一包药材上门来兴师问罪。好吧,既然你要查就让你查了,可现在查出来的结果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不光想要逃跑不说,现在还来这么反咬我们一口,你真是让我伤透了心!里正啊,我们三个孩子多可怜啊,连个奴才都能欺负到我们的头上,是不是以后我们在您的管辖下,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杜羡鱼这一声声的哭诉,激动万分,简直催人泪下,若不是穆临渊跟她相处了几日,知道她的几分小心思,恐怕都要被她骗了去。

院子周围的一些心肠软的大娘婶子,都因为这哭诉而悄悄拿了帕子抹泪,勾动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杜谦的脸上亦有几分伤怀,小石头似乎想起了爹爹,嚎啕大哭起来。

小石头这一哭嚎,让在场的大娘婶子一看,这杜家只剩下病兄弱儿,需要杜羡鱼这样一个弱女子来支撑,更加泪水涟涟,止不住了。一时间,空气都湿润了几分。

唯有穆临渊表面上沉默着,心中一直在偷乐。

即使身为里正,对这件事情却并不见得有多么的态度分明。一个是大财主,一个是外来户,甚至本来态度可能偏向大财主也说不定。

只是,事情既然都已经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实在是刘妈咄咄相逼,加上她自己不注意漏了陷导致的。

里正也是无奈,看了刘妈一眼,拄着拐杖在地上敲了敲。周围哭声骂声才渐渐退去。

刘妈见今日事情不对,门口的人自然越挤越多。瞧这架势,这些人被刚那小丫头片子说动了,所有人的心都已经转向了杜羡鱼那边。只得从身上拿出钱袋,摸索了一阵,才犹犹豫豫地从里面拿出来一些碎银子。

杜羡鱼早已到了刘妈的身旁,不仅抓了那些手掌上的碎银子,更是一把就将她的钱袋整个的抓了过来。

“你!”刘妈突然被杜羡鱼这类似土匪的行径给吓了一跳,差点暴跳起来:“怎么着,你还想抢劫?!”

杜羡鱼表情不变,慢斯条理地将碎银子揣进了怀里,又翻看钱袋,里面只剩下了一些铜板而已。

杜羡鱼将它们从钱袋子里倒出来,在刘妈眼前晃了晃,才又一次揣进怀里。

“刘妈,话不能这么说,明明是你上门要找我们的碴,我们只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没必要这样说吧?再说了,你看看我们屋子里那些东西,碎的碎,断的断,你自己看看,还能有多少完整的?我让你做出些赔偿应该不算过吧?要不我们去县太爷面前理论理论?”

杜羡鱼敢于去官衙不是没有考虑过的,出了现在这样的结果,陆家自然不可能再包庇她,甚至于会迫不及待地和她撇清关系,甚至于为了撇清关系,还会刻意地做出惩罚他们的一系列措施,把所有的责任都全部推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根本就得不了什么好,身为领头来的刘妈,刚才带的那包想要用来嫁祸的药材,很有可能就是陆家的什么人给的,更是不可能救她了。

刘妈也是老资历了,不像是一些年轻不懂事的丫鬟,对这其中的关键很是清楚。

尽管肺都给气炸了,指着杜羡鱼的脸,手指颤抖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得自认倒霉地用力推开人群,悻悻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