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露馅

刘妈看到里正来了,就感觉自己的腰杆子硬了一样,有人撑腰了,更得意了。刘妈也想通了,干脆就多拖久一点时间算了,岂不是更显得他们杜家的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她没有想到,里正刚叫了一句杜家三妹子,杜羡鱼就连忙应承了下来。

“里正,您不用说,我本就问心无愧的,只是觉得在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人在场的情况下,即便是让大家看了,事后他们也还是能够反悔说我们是串通好的。但是有里正您在场,情况自然不同了。里正您里边请,我这就打开屋子的门,让您进去看。”

杜羡鱼这么说,在场的人都讶然,刚才还一副死守门的模样,可这怎么才一会,居然就主动地开门,还迎人进去参观。就连杜谦都惊讶,小石头只是愣愣地看着小鱼姐姐跟这些人周旋,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么能说会道啊!

刘妈自然一脸的欣喜,事情已经办成了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先进去杜家,后面的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家里那位亲自说的那还能有错?在刘妈的心里,这不过是走一遭就能领赏的活罢了。

只是刘妈刚想招呼着身后那几人一起进去,却听见杜羡鱼大喝一声:“慢!”

刘妈顿时发作,“这算什么?刚刚可是你自己说的,才出口就想反悔?”

“我这么光明磊落的人儿,怎么可能如此戏言,叫谁也不会答应的!只不过呢……我想请问刘妈,虽然我杜家家主不在,可是也断不能叫人轻贱了去,今日破例让你搜一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万一没有在我杜家搜到任何的赃物,你可怎么说?”

杜羡鱼这一开口便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这场景下倒也没人辩驳。杜羡鱼这样说,其实是在讨要一个说法,否则岂不是以后人人都可以欺负杜家,随便什么人来都给乱搜一通?

“不可能!”刘妈顿时脸红脖子粗的,仿佛是谁戳中了她的心事。

杜羡鱼冷哼一声,“这世界上可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废话少说,若是你根本没有确切的证据,我看就别搜查了,省得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丢人现眼!”

刘妈此时表情凝重起来,若是今天不承诺些什么,看模样,这丫头片子恐怕是不会让她进去的了。

杜谦看见刘妈虽犹豫了片刻,很快目光定了下来,便望向了身旁的杜羡鱼,可是从她的脸上,并未看出任何的异状,倒是对面的人群中,隐约看见了穆临渊的身影。

小石头有些担忧地扯了扯杜羡鱼的衣袖,杜羡鱼则轻轻地拍了拍小石头的手背以示安慰。小石头的背脊挺了挺,似乎是十分相信杜羡鱼的能力,杜羡鱼不禁微微一笑。

“若是我进去搜不到什么,今日便即刻取上一月俸银给你!”

刘妈咬牙道,敢下狠心并不是随口说出来的。来之前,家中的那位特意交代她药材定在杜家,而后许诺事成必然加三个月的俸禄,甚至让她的儿子也能在陆家谋一份正紧差事。

况且为了保险起见,那位又另外给了她一模一样的药材藏在身上,进去后随手那么一塞,可不就办成了?

刘妈心想着,只要能让她进得去,这一点点的俸禄又算得了什么?

刘妈承诺的月俸,正是杜羡鱼想要的。她正想着借着这一次机会,让家中得些东西,陆家的婆子,她本就不需要客气。

其实药材已然被她借由穆临渊的手卖给了他们家的死对头,她绝对相信他们不会想要帮着陆家查证到底是谁卖的。

而昨天夜晚,也就是凭着赌一赌的心态,把绑成包袱的一袋子药材盒子全部让李四拿了去。

家里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除了那些卖药换来的钱可疑之外再无其他令她担忧的。她此刻敢信誓旦旦的让刘妈进去,全凭对于穆临渊的信任。若是这一次她杜羡鱼栽了,那么至少能够认清楚穆临渊这个人,到底是来帮她的,还是来害她的。

因为杜羡鱼刚才从人群中看到穆临渊向她示意东西已经藏好,她才敢于如此动作。

于是杜羡鱼气定神闲地把竹竿往地上一丢,拉着杜谦和小石头往边上拉,就让过去了,站在一边作看客。

刘妈虽然急促,但还是让里正先进来。

里正当先而入,刘妈正要进去时,脚下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一个踉跄,差点就摔在地上,弄了个嘴啃泥。人赶紧扶了门框没事,却从她的身上意外地掉下来一个红布包。

红布包上的,戏码是因为这一碰撞而散落开来,里面露出来,一些植物皮一样的东西,这时,后面的穆临渊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轻易突破拥堵的人群便进来了,登先一步拾起来看。

这红布包里竟然是几位药材,就跟陆青瑶送来的药材是一模一样的。待到杜羡鱼看过,脸上顿时一冷。

这明显就是有人预谋好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巧?

这到底真是陆青瑶设计好故意陷害她,还是她偷偷拿来,家里人不清楚以为遗失,才导致今日一场祸事?

不过,她杜羡鱼就有本事把这一场祸事变成好事!

“刘妈,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是想把赃物这么藏在袖子里,等进去以后就那么随手一丢,就说找到赃物了吧?”

杜羡鱼和穆临渊对视一眼,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明显的赞赏,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表现出来的智慧,应该是大大超出了这个时代的孩子该有的表现。

可是,为了保护杜家这两个孩子,她豁出去了!

杜羡鱼从穆临渊的手上接过那个红布包,将里面的药材一一打开来给身后的人看。

一样样的细数形状,名称和形状!众人的目光从那小小的植物尸体上扫过,也仿佛在刘妈的身上凌迟。

刘妈刚才身上冒出来的火焰,早已冷却了,一个劲地朝着几个仆人的身后缩着身子,尽量让大家的目光瞧不见她。可刚才已经出尽风头的她,此时又怎么可能逃避得了众人的目光?

“我们走!”刘妈下命令,几人便想迅速越过人群而走。

杜羡鱼扯着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刘妈,不是吧,你带人来这么叫嚣一阵就走了?你当我杜家没人是吗?”

杜羡鱼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们,这一次非要让他们褪层皮不可,若不杀鸡儆猴,还真当他们杜家好欺负的了。再说了,这刘妈刚才答应的月俸都没到手呢,识相点就应该交出月俸,才能出了这个大门,否则她一定会想办法煽动这些人闹事。

他们与陆家的积怨可是不轻的,对付陆家的主子不行,对付一个陆家的婆子还不是轻松的。虽然不敢对她人动手,但可有的人是办法让她以后在这村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谁知刚才那随从在刘妈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刘妈捋了捋耳鬓间的发,定了定神,也不看他们,带领着手下跟了院子。

杜羡鱼一乐,这刘妈还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这本想诬陷她们的罪名现在是做定了,大家的眼睛明晃晃的看着呢!既然她都不怕,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待刘妈进了院子,杜羡鱼和慕临渊也跟进去,随后外面站着看热闹的人群鱼贯而入。

人群的队伍比之刚才更壮大了不少,院子满了进不来的,甚至爬到了院墙上。

杜羡鱼在其中看到了不少的熟悉面孔,那天的赵大李四都在场,都是一脸笑嘻嘻的表情,似乎在等着看热闹,看杜家怎么被人给黑了。

杜羡鱼回身看看杜谦,后者一脸严肃,板着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杜谦感应到有人看他,目光转过来,想对杜羡鱼说话,微微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杜谦脸上的薄冰也因为这一个动作卸去了严寒。

杜羡鱼微微一笑,给杜谦一个放心的笑容,随即弯下腰,将小石头搂进怀里。却没看到,穆临渊被她这一笑容的温暖明亮,撞击了心房,蓦地愣在原地。

虽然让他们进来了,但也不能任其随意乱跑,否则发生了刚才那样的事,可再没有老天帮他们来个意外摔跤了。

要寻找目击证人,非里正不可。这里的里正权力等同于村长,古代交通信息闭塞,所以里正之于村民的权力还是蛮大的。

杜羡鱼领着里正他们一个个进屋,将里外两间屋子里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刘妈所说的东西。刘妈的脸上凝了霜一般,看样子今天没什么收获了。

杜羡鱼当然高兴,这一个月的月俸很快就要到手了,白花花的银子用,能不高兴么?

“刘妈,我们到处都查过了,但是有一个地方还没进去!”刘妈身旁一个仆人来报。

刘妈目露凶光,“为什么不进去?把这所有的地方都给我搜一遍。”

“可是,……那个地方被锁住了。”说话间,那个人声音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