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外的穆临渊很机智,三言两语便将那些想闹洞房且一睹新嫁娘风采的人给打发走了,穆临渊终于进得房间来。
不过只进来看了一眼,便洞悉了刚才两人在房间里做什么。桌子上虽然干干净净的,但是那些糕点的盘子,明显的少了许多,看来,他家小娘子是饿了。也对,从早晨到现在都有好几个时辰了。
用眼神示意零星下去,随后便坐到杜羡鱼刚坐过的那张最靠近床边的圆凳子上。
坐下以后便闭目养神,并没有急着去掀盖头。
杜羡鱼原本听着穆临渊的声音在门口,打发了那群喧闹的人,进来以后,零星脚步匆匆离去,可是等了半天的功夫,却没见到穆临渊的人出现,杜羡鱼很是郁闷。
人家的新郎可都是一进来都迫不及待地揭开新娘的盖头的,可是,这个穆临渊居然一点都不着急,也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
可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进来的时候脚步那么沉稳的啊?
杜羡鱼这会儿一生气,便站起身来,但谨记着刚才零星的交代,没有把盖头摘下来,还是一步一步地朝着前面挪去。大概还几步,前面便是那张桌子吧,即便是没找到人,还能偷偷吃上一口,刚才那些糕点的滋味还在口中萦绕不去。
杜羡鱼朝着桌子挪过去,速度不快,但是不方便看到脚下,竟然被突然窜出来的一只大脚给横了一下,杜羡鱼的身子一歪,失重之下,立刻往前倒去。
杜羡鱼还没来得及惨叫,竟然身子就跌入一个强壮的臂弯内。头一仰,头顶上的红盖头自动地滑落下去。
四目相对,两人目光交汇在一起,许久许久都未曾想着转开眼眸。两人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些曾经在一起经历过的画面,那些或许不为人知的过往,便通通在他们的眼前划过。
穆临渊从未有真正许诺过什么样的誓言,但是杜羡鱼没有一刻像现在一般地信赖他。
“这算是掀开盖头了吗?星儿说,若不是夫君掀开的,会不吉利呢!”
“没事。”
“可是……”杜羡鱼还想说些什么,但穆临渊用空着的那只手,食指轻靠在杜羡鱼的嘴唇上。
“这样的良辰美景,有你相伴,便是世上最美好不过的了,我们不要说其他的了,好么?”穆临渊看着眼前穿着大红喜服的穆夫人,胸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就这么低下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吻了下去。
杜羡鱼看着突然放大的脸,虽然有些娇羞,但满怀期待地闭上了眼睛。
四片唇瓣接触的那一刹那,两个人的心似乎都剧烈的颤抖了。
甜蜜过后,杜羡鱼决定正视自己的内心,看着穆临渊的脸,她再也不想挪开视线了。穆临渊曾经为她做过的一切我一切,从来没有计较过她是否真的知道,从来都是尽心竭力,未敢有过丝毫怠慢之意。能找到如此良伴,夫复何求。
杜羡鱼在打量着穆临渊的同时,穆临渊也在看着自己怀中这个小娇娘。
明明才不过十岁的模样,其他家庭里的孩子这个时候,恐怕还只是一个顽劣的丫头,她却已经数次为了父亲被抓而奔走,照顾体弱的大哥和小弟,支持大哥做他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独自撑起这个家庭的重担。
这个家若是没有她的存在,她的鼓励,她的奋斗,三个瘦弱的孩子,未必能支撑得下去。
认真努力的姑娘最是令人心动。杜羡鱼那亮闪闪的眼神,白皙红润的脸颊,整个人,都引入了穆临渊的心里。
“不管未来会如何,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
穆临渊从不说情话,杜羡鱼便以为他是颗榆木脑袋,没期待过,谁知道真正说起来当仁不让,令她直接呆愣当场。在杜羡鱼的心中,这便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只这一句够了,不用再有多余的言语。杜羡鱼感动,眼眶中含满了泪水,紧紧地抱着穆临渊的脖子,将他拥抱得紧紧的,仿佛要刻入骨髓一般。感受到杜羡鱼的心情,穆临渊面上也带了笑容。
“夫人抱我抱得这般紧,那今晚的良辰美景该如何度过,我们要一直这般么?”
原本挺煽情的画面,被穆临渊这么一打断,倒是有些好笑了。杜羡鱼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忽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阵。穆临渊忍笑地看着她,他人都已经在另一张桌子前面去了。
杜羡鱼才看到,这张桌子上摆满了许多的好吃的,还有一壶酒,两个金杯。
“娘子,快过来,夫君刚才可是被灌了好多久,一点东西都没吃,实在饿得慌,不介意的话,我们边喝交杯酒,边吃些菜吧!”
杜羡鱼才反应过来,大概他是早就知道了自己饿得慌,所以故意这么说来解围的。这么一想,心里好像又舒了几口气一般,连忙坐到他边上去,临了还忍不住地傲娇说道:“我本来可都不饿的,勉强陪你吃上几口吧!”虽然口中这么说,下手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含糊,穆临渊刚拿起筷子,比他晚坐下的杜羡鱼已经开吃了。
穆临渊没说什么,只是宠溺地笑笑。忽然门外“啪”的一声,像是木桶在地上滚了几滚的声音。杜羡鱼和穆临渊互望一眼,随后门外便传来吵吵闹闹骂骂咧咧地声音,杜羡鱼轻咬着下唇,竟然有人在外面偷听!
穆临渊起身,推开窗子。一道冷风吹过,外面已然是清静如同刚才的声音都不曾听过了。虫鸣夜景的,仿佛刚才的那些声音,不过是幻听罢了。“这群死丫头死小子,逃跑的速度还真是越来越快了。”
关好窗户,回到桌子前,穆临渊却看到杜羡鱼的探究眼神,极其认真。
“我问你件事情,你一定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虽然她的心里已经认定了那便是答案,不过还想追根究底。“上次辛凯被人绑去,是不是你帮忙救得?”
穆临渊只是喝着杯子中的酒不语,表情却是安静,似乎没有躲藏或者想隐瞒什么的意思,不过半天不开口,还真是让杜羡鱼有些抓狂。“到底是怎么样,你说嘛!”
“你真的在乎这个答案?”穆临渊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那杯子放在桌子上时,杯子里澄碧的酒在晃悠着。
杜羡鱼面色严肃,道:“你能不能以后不要什么事情都瞒着我了,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真的很不好,我也需要被尊重被呵护啊!每次都像个傻子似的,接受着你的保护,虽然很温暖,但做夫妻,不就是应该互相扶持坚守的么?”
穆临渊原本只是想要将眼前的这个女孩儿无条件的宠着,却忘了,眼前这个女孩子可不同于别家的那些娇弱小姐和刁蛮丫头,她有思想,有心智,是一个不属于男子的女孩儿。穆临渊怀着无比的感动,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小鱼,“知道了,以后不管做什么重要的决定,我一定都会让你陪在我身边,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穆临渊突然温柔的语言,暖了杜羡鱼的心,杜羡鱼的脸上溢出了柔美的笑容。
“只是……”
穆临渊抛出来两个字,欲言又止的模样,让杜羡鱼不自然地瘪起了小嘴。“怎么了?难道你这还敢有什么意见?”
“我怎么敢!”穆临渊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这可是最近从小鱼那儿新学来的动作。“只是,这良辰美景的,若是一直坐在桌边可就煞风景了。”
忽然站起身,弯腰一个横抱,就将杜羡鱼给抱在了怀中。杜羡鱼小小的娇弱的模样,让穆临渊心疼,将她横抱着放在梳妆台前的椅子那儿,小心地给杜羡鱼卸去沉重的凤冠,低头看杜羡鱼的小脸已经憋得红透了,但脸上的表情却强装镇定,一本正经的模样。
忽然猜到她心里想的什么,穆临渊脸上大大的笑容绽放开。在杜羡鱼的耳边轻轻地对她说道:“别着急啊,马上就来了。”
杜羡鱼在他这暧昧到极致的话语下,承受不住娇羞地低头,埋进他的怀中,穆临渊大力一抱。杜羡鱼没有挣扎,乖乖地待在他的怀中,已经知道这夜,是不能安稳度过了。
随着穆临渊抱着杜羡鱼往床那儿走过去,将杜羡鱼平放在**。床两边的帘幕却忽然自动地放了下来,将两人埋在这大红色的喜悦之中。
房间之中静悄悄地,只余下深夜虫鸣和喘息之声,桌子上都是残羹冷炙,酒杯中还有一些残存的酒液,在这安静的夜里,散发着香气。高台上的两根大大的红烛,上面的光将整个屋子照得暧昧不明。
曾几何时,怎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幸福的夜晚。还记得那一日,他们初见,杜羡鱼看见一个书生气质的穆临渊,将手中编得十分精致的蚱蜢递过去给小石头,小石头欢喜地接下。
那日的夜晚,一如今晚的月色。如梦似雾般,空气似乎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