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市井间流传着这样的消息,因着陶宣策和穆临渊两人皆性情比较冷淡的关系,也不知因何便引起了京城众位姑娘的追捧,只要一件到他们两个人,便大街小巷能听到尖叫声不停歇。

只要是他们两人出没的地方,一定能够引起八方的围观,不过,两人都不轻易露面,这也是大众们比较疯狂追捧的原因之一。距离再一定程度上,也产生了美感。

于是,当年在坊间便有流传着这样一句话,若能够收服此两男神的人,毕竟是倾国倾城。而在穆临渊向着杜家亲自上门提亲之后,另有一段小道消息也在市井之间传开了。那便是说,除了穆临渊之外,竟然连陶王爷都是杜家小女的追求者之一。

不过这些人都是耳闻,并没有见过杜家小女,闲情居的幕后老板,杜羡鱼的真正模样,有的人说她美若天仙,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随意地一勾,便叫那些正直青年的男子魂魄都要失去了,而另外有一些人说,其实杜家小女相貌丑陋不堪,唯独有经商之才,穆家是为了杜羡鱼的家财,才决定迎娶她的。

总之各种千奇百怪的说法不胜枚举,不过这些大部分人都没当真话来听,毕竟眼见为实,而这杜家的小女似乎很不唉抛头露面的,妹妹出行都是裹得严严实实地,在中丫鬟的簇拥之下才离去。但是,最近便有了这么一个亲眼目睹芳容的机会。

那杜羡鱼的婚期在即,平日防守严密,不得而入,尽管杜羡鱼的行踪总是飘忽不定,可是,最后的这几日,她一定是在院中候着的。在这嫁娶的慌乱时刻,一定有一些松懈的口子,即便是翻墙进去看看也好。

甚至有一些纨绔子弟,为此定下了豪赌,叫了几位画师,在那一天要攀上墙头来偷偷绘制画像。这些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穆临渊便派林宇来只会了杜羡鱼一声,让她自己处理这件事情。杜羡鱼便神秘一笑,零星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真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心思了。

这一日,总算是到了嫁娶的日子,一大早,那一整条街上都充斥这喜庆的气氛。穆家的府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是在外面候着的马匹和花轿。穆临渊一身喜气地骑上高头大马,围观的人群是里三层外三层。

在围观的人群之中,有几个人正在那人群之间哭泣着,那些钟情于穆临渊的女子,拿着手帕拭泪,那些泪珠仿佛都流不尽了似的。不过即便是她们的眼泪,也没能阻挡住自己钟情的男子,迎娶别人的脚步,且还是一个据说十分丑陋的女人。

而此时此刻,杜羡鱼正端坐在房间的镜子前面,镜子中是她精神饱满的容颜。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句是至理名言,不用红纸晕染腮红,杜羡鱼的脸上一直都是红霞满天的模样,娇俏的眉眼都含着笑意。周围的人也是乐开了花。

请来的据说生活和顺美满的老人,将她的头发挽起,将她的沉重的凤冠霞帔戴在她的头上,杜羡鱼瞧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这一日,自己真的是要嫁出去了。

刚梳好头,这时零星却进来,悄悄在杜羡鱼的耳边说了什么。杜羡鱼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

“吩咐下去,就照着原定的计划执行吧!”

零星答应着便去了,忍不住地笑出声,仿佛有什么好戏即将要登场一般。

随后,只看见墙头上,忽然有几人爬了上来,那一面墙正对着杜羡鱼婚房的窗口,而她的梳妆台正在那窗口的位置,只要上来之后便能一眼望见。

只是,还没等那几人站稳身形,将画笔砚台之类的东西放置好,突然从每个人的头顶上就倒下来一大盆的红呼呼的什么东西,粘腻的令人焦躁不安。

那几个纨绔子弟自然是不甘心如此的,便再重金请了几个胆大的画师,将头脸蒙上,只余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不要求他们带上什么画具砚台之类的东西了。谁知道刚等他们爬上墙头,

便是一道遮天蔽日的灰蒙蒙的什么东西弥漫开,随后便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他们竟然准备了石灰!

那些纨绔子弟没有亲自上阵,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且那些金银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不过,对那些画师来说,守鹤眼睛就是他们赚钱的工具,若是没了,便一辈子都毁了,是怎么都不能有损的。自此之后,即便是重金,再也无人敢来应征了。

那墙上连连发出的惨叫声,忽然都被门外那喜庆的乐曲给掩盖掉了。杜羡鱼回眸向着大门口的方向,刚才那股顽皮劲儿立敛,娇羞之意尽显。

闲情居这一日,除了主店铺停业之外,其他的商铺全部一大清早便退出了遇到喜事打折的通告,也让众人都感受到同样的幸福。

一切都很顺利,穆临渊走进了闲情居的大门,从碧桃的手中亲自接到了杜羡鱼,穆临渊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子,盯着脑袋上沉重的凤冠霞帔,很是吃力的模样,连连心疼地叫碧桃扶到轿子里去了。

穆临渊的山庄的丫鬟都是签有卖身契,他为了让她嫁过来以后不会感觉到孤单,便将零星零月两个丫头的卖身契都给了她,杜羡鱼接到的时候便是用力一撕,撕成粉碎。

穆临渊起初微愣,不过很快意识到她的想法,也就随她去了。

零星零月感动之下,觉得小姐待她们实属厚爱,便感动之余,想要用余生来回报。因此零星零月两人便作为杜羡鱼的贴身丫鬟随行了。

等到拜堂完成,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总算是完成了仪式,但这一番各种礼仪规矩下来,将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的杜羡鱼累得不想说话了。

穆临渊在外面同宾客们畅饮着,杜羡鱼坐在房间的那张雕花大**,心中除了紧张之余,还有些愤恨感。“为什么这一桌子,都不准备些什么鸡鸭鱼肉的,只知道吃这些什么破糕点,哪里能填得饱肚子啊!”

身边的零星扑哧一笑,“做嫁娘的不都是这个样子,也就是小姐你爱抱怨。”

“不是吧,这样也不让人抱怨?这头饰这么重,把我压成小驼背可怎么好,还有这盖头……”杜羡鱼说道这里,直接将脑袋上那盖头掀开了,原本只能从盖头的下面看到糕点的轮廓,揭开之后,那些糕点上面的被切开的豆子形状更加的清晰了。杜羡鱼盯着,极度渴望地咽了咽口水。不知道她会不会属于史上最饿古代新娘行列。

“小姐,你不能把盖头掀起来的,这样不吉利,盖头是要少主才能掀起来的!”零星一脸着急的模样,刚才出门的时候,媒婆可是特意地交代了一些细节。

不过此刻已经饿到极致的杜羡鱼又怎么能听得进去,左右手一起开工,便将桌子上的那些五花八门,已经分不清口味的糕点,左右手各拿上一颗便往嘴里塞,回应零星的时候,已经是堵在嘴里快说不出话来了,“咳咳……星…儿,给我水,快!”

零星不敢怠慢,连忙找准屋子里的布置,倒了一杯茶给杜羡鱼,杜羡鱼接过来便喝上一口。原本粘着喉咙的那些粉末,此刻都已经将嗓子浸润得十分舒畅起来,那些清凉的感觉划过喉咙,带走了那些糟粕。

“幸好啊,星儿,要是没你在的话,我都快噎死了!”

零星微嗔道:“小姐,你都多大的人了啊,这么点小事情也不注意,要是真有个什么好歹,少主问我要人,那我可惨了,非被抽筋扒皮不可。”

杜羡鱼总是嘻嘻哈哈,零星跟随她久了,也患了些口不择言的毛病,不过幸而杜羡鱼并不在意,只是回道:“我看穆临渊山庄管理得有声有色的,也没见到使什么特别残酷的刑罚啊?”

零星忙笑道,“对于一般的小事情,自然少主宽宏大量是无所谓的,可是一旦牵连上小姐你,那可是发疯了一般的,谁都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杜羡鱼心惊,“不至于吧?”

“那是小姐你不知道,你可知道,上次把小姐抓去,然后又因为辛凯伤了小姐的那群土匪怎么样了?”

杜羡鱼有些懵然,但默默不语,那一次,不是只有陶宣策和骇风陪着她去救的人?当时骇风说还有另外一人在那里,难道说……?

“这消息是从哪里知道的?是从辛大哥那里么?”

“辛大哥那么一个榆木脑袋,也就对小姐你比较上心,你看其他的女子,谁有多理睬过?那些消息怎么可能是辛大哥说的。小姐,我看你还被蒙在鼓里,心疼,还是干脆告诉你吧!其实,自从林大哥将你从那群土匪救出以后,少主便对那群匪徒上了心,查证到他们的位置,准备将他们一举歼灭的时候,却没想到,辛大哥被他们绑架了。后来为了将辛大哥救出来,才按兵不动的。等那个匪徒逃离进山林,少主将辛大哥救下,就抓住了那个匪首。那匪首没死,也没好过!少主直接砍掉了他的经脉,以后想要像一个正常人走路,恐怕都是不成的了!”

杜羡鱼眼睛睁得闪闪发亮地盯着零星,“星儿,为什么有这种事情你不早点儿说?”

“少主自己都不想说,我们哪敢逾矩啊!”

杜羡鱼点点头,算是认为她说的有点道理。正抬起右手将手伸向下一块糕点时,门口却传来了穆临渊与人说话打招呼声,似乎是有人想闹洞房。

杜羡鱼慌乱地,给自己盖上盖头,不过零星更细致些,喂她喝口水,将她脸上残存的一些糕点屑给用手绢轻轻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