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仪殿正是皇太后娘娘的处所,皇太后正端坐在桌前,听着身旁的贴身宫女给她将那杜羡鱼与陆青瑶之间的这一场官司。
“没想到这最近京城如此多的热闹可瞧,只可惜啊,我年岁已老了,不能亲自出宫去走走,也来去凑凑那年轻人的热闹。听说那丫头至今才不过十岁,瘦得跟个竹竿似的?”皇太后向着那贴身丫鬟打趣地说着。杜羡鱼的事情在京城可都是传遍了,就连皇太后这儿都没有免俗。“皇太后,您可不老,谁要是说您,我敢跟她拼命去!”那贴身丫鬟柔雪也算是个伶俐的,否则怎可能从小便在皇太后的跟前服侍,知道皇太后素来喜欢将那市井的传闻拿来当故事听,便常派人去搜罗了来,以供皇太后茶余饭后的谈资。这会儿皇太后便是听得井井有味了。
皇太后听她的话笑了,用帕子轻拍了柔雪的手背,便道:“只是,也不知道当初这彩棉的种子到底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呢?听市井传闻,说是这丫头和陆青瑶都是从一个街市上,老头的摊子那里买来的,只是有一件事情很奇怪,明明两人同时买的种子,但杜羡鱼的闲情居刚开始出售的是真货,那陆青瑶居然还卖过假彩棉,过了一年之后,卖出的才是真东西。”
皇太后皱眉,“可知,当时那柳长青几次送进宫里的彩棉衣裳,材料都是从哪里获得的?”
“这个奴婢一定尽力查!”柔雪躬身道。
“这个杜羡鱼一定有问题,这两件事情串联起来,只有她一个是连接这两件事情的当事人。况且那柳长青又是她的师父。这样吧,你就将那女子传召进宫来,我有话问她!”
“是!”柔雪柔声退下,转身便去执行皇太后的交代了。
而杜羡鱼这里刚收到宫里传来消息,说是沉冤的案子依然告破,相爷鲁平贪赃枉法,确凿无疑,便将他的府邸彻查了。现下便要还给杜家一个公道,传杜显进皇宫去。
而这边杜显刚走,忽而又来了一位宫里的姑姑,说是皇太后传召入宫。皇太后传召自然推脱不得,也拖延不得,于是,杜羡鱼稍微收拾了一番便入宫去了。
路上杜羡鱼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脑袋里的思路,不知道这皇太后找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只能见机行事了!
到了皇太后的来仪宫外面,杜羡鱼瞧着果然气势与别处的宫殿不同,不仅仅是金碧辉煌,整个宫殿的布局和设计,透露出一种皇室别有的威严!杜羡鱼不由得神情一肃,背脊也挺了起来。
柔雪虽然在前面领路,但是也经常会有意地回头去看那身后跟着的小丫头,那丫头她还是第一次见,十分的吃惊,竟然如此小小的个子,特别是当站在来仪殿前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她服侍皇太后可是一辈子了,所见过的大小官员和皇亲贵族不少,个个来到这来仪殿跟前,哪一个不是点头哈腰的,身形都低去了几分,反而是这个丫头,身子还挺立起来,端端正正,昂首挺胸的,这一番气度,根本非是一般的寻常女子可以比拟的。
皇太后在来仪殿的偏殿里找见她,进去之后,柔雪便让她等候,杜羡鱼倒也是不惧,安然地做在那里。身处帘幕之后观察他的皇太后虽然为亲口表示些什么,但是柔雪服侍皇太后这么久了,自然能够从眼神里看出皇太后对她的赞许。
杜羡鱼其实也猜到有可能对她暗中进行观察,否则皇太后没事找她来做什么,总不至于在偏殿里喝杯茶就打发了吧?再说,她上辈子可是待过现代的,偶尔趁着间隙地时间还度过一些小说,那些宫廷小说里多的是这样的桥段,总是拉上一帘子,看看这人私底下的品性如何。因此杜羡鱼想到这个关节,自然半步也没有离开椅子地到处张望。
没过多久时间,那皇太后自然翩翩而来,身后跟着一众宫女,架势还摆得蛮大的。杜羡鱼的心头一惊,忽然想起来,这位皇太后和陶宣策的关系,陶宣策可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王爷,听说还特别受到这位皇太后的喜欢。该不会?万一陶宣策使了什么招她该怎么应付?
不过这些所思所想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瞬之后,脸上恢复了平静,跟着其他众宫女一起,向着皇太后行礼。
“你的事情我也可是听说了不少,但是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问你。”
皇太后见面之后送了一些珍贵的见面礼,杜羡鱼瞧着柔雪的眼神是收下,便也不好再推拒,万一惹怒了皇太后之后就不好了,心中甚是忐忑。可谁知道,皇太后接下来的话,却让杜羡鱼有些慌神,甚至比自己之前料想的更严重。
“我可是听说,你那儿有彩棉种子?”
“是的!若是皇太后喜欢,我明儿便送来一些!”虽然如此认真地回应这皇太后,但是杜羡鱼的脑袋里面已经心思百转千回了。这彩棉种子只有一年的寿命,播种一次便会变成白棉,原本在她心里可是一件庆幸的事情,却没想到,会有今日这种状况,要是皇太后真种下去瞧出来这个端倪就糟糕了。
“倒不必那么麻烦,只是……当初你师父是如何得到的彩棉?才能织就那么多工艺绝伦,且成为传世绝品的?”
杜羡鱼目光剧烈一缩,却也没有逃过皇太后和柔雪姑姑的眼睛。
柔雪姑姑厉声道:“姑娘,你就实话实说,我们家太后可是最慈善的了!”
杜羡鱼心知肚明,能够身处这高位的,哪一个不是披荆斩棘才能踏上的,“皇太后老佛爷英明,其实我师父用的彩棉都是我给的!之前是为了帮师父一把,除了意外才将那彩棉带到了师父的面前,师父将唯一的一件敬献给了您,后来,知道以师父的能力,实在没有办法得到这些彩棉,因此才一次又一次地偷偷塞给我师父,其实我师父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哦?”皇太后挑眉,似乎对杜羡鱼这话很有兴趣的样子。
“不敢欺瞒皇太后老佛爷,其实坊间传闻,说是我和陆青瑶两人同在那摊子上购得的彩棉种子。其实,那些人,包括那摊子的老板和一些围观的人,都是我花钱雇来的,重点就是为了迷惑陆青瑶。陆青瑶曾经偷盗了我师父要交到皇宫的六件珍贵的彩棉衣服,可是却被她偷了,因此才想出如此的报复手段,那高价售出的种子,只不过是被染了颜色的白棉种子罢了!”
杜羡鱼跪拜着,稍微抬头看看皇太后,她脸上毫无表情,让她心里不由得打鼓,但也不知道皇太后到底知道了多少,不如和盘托出,万一惹得皇太后生气,那可是不划算的买卖。毕竟她刚才忽然灵光一瞬,已经想到了一个脱身的好办法了。
“果真好手段啊,你年纪轻轻,一个小小的丫头,手段就如此的高明,难怪那个陆青瑶不是你的对手啊!没想到这柳长青选徒弟还真有一套,如此重情重义又足智多谋的弟子,也不枉费她精挑细选良久!”
“多谢皇太后夸奖!”杜羡鱼轻呼出一口气,好险啊!
“这丫头也算是个伶俐的,弄个轿子将人送回去吧!”
皇太后发了话,自然没人敢不遵从。这可是殊荣,能让皇太后用轿子从宫中送回家里的,可没几个人。这样一来,杜羡鱼又在京城之中大大的出名了一回。只是临走时,那柔雪姑姑的话甚是奇怪,她不太理解,说是什么说不定过段时间会有什么喜事也说不定!
杜羡鱼心中忐忑,等回到闲情居之后,心头一直惴惴不安。皇太后总不会是为了听这样的一个故事才将她给找去的吧?况且,柔雪姑姑口中的喜事二字,也实在让人忐忑不安。等了穆临渊一日,却还在外面,杜显觉得她这里住着麻烦,便跟着杜谦和小石头去书院住了。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一整日地坐立不安,走路都差点摔到沟里,倒茶也烫在手上,零星仔细地为杜羡鱼上药,她却眼神一直飘忽地凝视着虚空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杜羡鱼不知道,这一日她在榻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皇太后送走她,却在来仪殿里接待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正是陶宣策陶王爷!
“你喜欢她?”皇太后的眼神虽然平淡,看似平常,但能够感受到前方传来的一片强大威压。
陶宣策躬身道:“不知道皇太后说的是谁?”
“哼,都还跟我装蒜呢,这外面可都有消息传开了呢,我们陶王爷在街上跟一模样的人同乘一匹马,还带人去野外郊游赏梅呢!从来没有这方面兴趣的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好的性质?”
陶宣策回头怒视骇风,骇风经受不住巨大压力,跪下呆看着地面,心里叫苦不迭。
“你好好的怪他做什么,我可不是从他那儿听说的,是我让柔雪去街市上探得的消息,且说这其中,两次都是同一个人呢,我可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