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的花园,陶宣策正坐在那边的亭子里饮酒,桌上放了一些小菜,量不多,非常精致,且颜色好看。只是,陶宣策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似乎对桌面上那些可口的小菜却提不起兴趣来。
骇风站在一旁看着,想劝又不知道如何下手。
原本一直都被派去监视着闲情居的人,竟然被赶了回来。穆临渊竟然在闲情居那里设下了暗哨,且说他自己的娃娃亲用不着他来闲操心!
原话自然骇风没敢真直接告诉王爷,否则说不定会又再一次地亲自杀到那闲情居去。原本他一直不想王爷和这样的一个女子在一起,那是害怕老佛爷那一关过不了,可最近看着势头很不错,但没想到,小鱼那丫头的目光早已不在王爷的身上了。不禁为王爷感觉心疼,堂堂王爷,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什么总是将一颗心放在那样一个要肉没肉,要身段没身段的丫头身上!
陶宣策将杯中的酒饮尽,也似乎将满腹的愁绪全部都吞咽进了肚子里。
回想起上一次的场景,历历在目,忽然觉得自己这不知道算是懦弱还是成全,为什么现在已然不去见她?
陶宣策再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仿佛那些酒水流过他的喉咙,才能缓解他胸膛中的痛楚。
之前和他相处的种种,一直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那些画面依旧清晰可见,仿若置身眼前一般无二。
心头一阵烦乱,闪过两人在一起的甜蜜画面,只一个模糊的影子,便仿佛从他的心头割裂。连忙挥手将那些幻想出来的画面从脑海中赶跑。从小就以为,这世间的女子皆是俗品,起初认识也不甚在意,可是不懂,为什么长久地相处下来,却越来越对她,有了深深的牵绊?
半壶酒已经饮下,陶宣策已然醉眼迷离。心中执念日深,除非连根拔起,否则犹如困兽之斗,只不过枉自挣扎而已。
忽然,花园中,正有一人朝着这边慢慢地靠近。陆青瑶最近,日子过得很是惊慌不安!近日那鲁平已经已经伏法了,那可是大罪,株连九族的。不过陆青瑶和陆文勇得以幸免,原因在于,他们虽是亲戚,那陆文勇可是鲁家送出去的孩子,虽是有血脉关系,可那家收养的人家也早早就离开了京城,所以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少。且陆文勇似乎有先见之明一般,从不让他们仗相爷鲁平之势欺人。当初可能想得更多些的是还没有在鲁平面前站稳脚跟,没有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却没想到因为这一点,救了他们父女俩的命。
陆文勇依然逃离,回到那边的产业去了,想带着陆青瑶离开,陆青瑶却舍不下她这几年来辛苦夺来的基业,还有她王爷侍妾的身份。
只差一步之遥就能够得到王妃的身份,只需要王爷点一点头。陆青瑶心中幻想着,总有一天能够登上那个她梦寐以求的位置,但却没想过,那个位置与她的距离,到底是一步之遥,还是犹如天堑一般。
直到那锦绣布庄被收了还给杜羡鱼,陆青瑶的脑子里就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放弃,即便是布庄被收了也不要紧,她现在的身后还有一座高而稳固的大山,就是陶宣策。以她王爷之尊,只要迎合了他的心思,即便是做错了任何事情,也能够被赦免吧?说不定就算是那锦绣布庄到时候也能拿得回来。
因此,陆青瑶这几日又恢复了以前的模样,闭门不出,只在王爷府内潜伏着,每日都尽心地打扮,希望能够讨得王爷的欢心。这一日,王爷从外面回来,叫上酒菜,那陆青瑶便在后厨中做了一桌子的菜,那些菜都颜色欲滴。
过了一会儿便回去精心地打扮一番,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衣服出来。那脸色娇艳的颜色,让那清浅的鹅黄色一衬托,立刻衬出一身的端庄娴静,宛然是王妃模样的雍容大度。
迈向花园,脚步轻浅,沿着池塘边一路走去,池塘边有着一地的绯色**,虽然开败了的,但踩在脚下仿佛能闻到**的清香随风钻入鼻子里。
骇风看着那不远处的主仆二人皱眉,这两人还真是不知趣,这个时候竟然还来打扰!上前用剑横在两人的面前,只听那陆青瑶娇喝一声,“快让我进去啊!王爷,他居然用剑挡着我!”
陶宣策迷离的眼神向着这边看了一眼,道:“让她进来吧!”
骇风只得将剑放下,只是那眉头皱得更深了。王爷这不会是喝醉了吧?平日里的酒量不止如此才对啊!但人家毕竟是王爷,只是,等酒醒的时候不要怪他才好。
骇风只得退下,站在稍远的地方。春香也被安排在下面,此刻亭子里就剩下陶宣策和陆青瑶两人了。
王爷一向都不知道疼惜人,没想到这一次她无心一叫,还真将王爷给叫来了。陆青瑶心中的希望又多了几分。
直接将王爷手上攥着的酒壶取下来,兰花指给王爷的酒杯满上,另一个杯子里也倒满酒。
“王爷,你是因为什么事情闷闷不乐,你可以讲给妾听听啊!妾可是很想替王爷解忧的!”陆青瑶见王爷没有拒绝他的倒酒,胆子大了起来,将左手伸到他的胸前,小心地揉着。
陶宣策饮酒微醺,只不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做任何的评判。
陆青瑶见这样的情形更加地肆意妄为了起来,更是将身子依偎过去,坐在陶宣策那结实的腿上,靠着她的胸口,听着他胸口强壮而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她的苦难日子终于要过去了。应该是在王府内待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王爷至少天天能看到她,也日久生出些情意来了吧?
陆青瑶这么想着,嘴角更是含笑。看来得努把力才行,这个机会要好好把握!
“王爷,我知道你是为那个女人心烦,可是她自甘堕落,竟然喜欢跟一个身份平庸的男人在一起,你又何必要为了她难过呢?不如跟妾每日逍遥快活,赏赏歌舞听听曲子,倒是逍遥自在的!”
陆青瑶还一直说着,却没有看到,头顶原本醉意朦胧的陶宣策此刻却兀自睁大了眼睛,那些醉意已然消失不见了。眉头皱得紧紧地,成川字型。
“王爷,那女人其实一直都在欺骗你,原本在那村子的时候,我早就看出来她是个小狐狸精,也不知道凭借了什么狐媚的手段,只要见到她的男人,一个个地都被收了。您该看开点儿,人生应该活得潇洒不……是?”
陆青瑶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跪在地上。听见那边桌子上的一整块桌布都被掀了起来,所有的盘子杯盏酒壶全部都掉落在地面上,碎裂成一片片的四散飞溅。陆青瑶离得近在咫尺,自然首当其中地被波及。那些碎片有很多都扎在她的脸上,身上,很多地方都流了血,右半边的脸已经被那些飞溅的瓷片扎出了四五个口子,那些瓷片紧紧地插在她的脸上,血将她整个右半边脸已经扎得血肉模糊了。浓浓地血往下流淌下来。
随后又有什么东西铿的一下掉落下来,掉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可是陆青瑶此刻依然是顾不得了,右边的脸疼得厉害,但那上面有瓷片,想捂着又不敢捂着。
不远处,骇风和丫鬟春香听见了消息,早早地跑出来,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来人!”
骸风立刻跑到亭子里,只见满地的狼籍,一地的碎片,地上还有一个人紧紧的捂着侧脸。
再仔细一看,除了那地面上的一大摊血迹之外,地面上还多了一把沾着血迹的亮晃晃的断刃。一看之下,骸风立刻明白了王爷的意思。跟着王爷这么久,多少也知道一点儿王爷的心思,此刻看到这样的场面,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胆!居然敢刺杀王爷,要命不要了?”骸风大喝一声,故意让外面的人听到。院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正好是有一队王府内的巡逻跑到这里。听说有逃犯,自然很快地将人给抓了起来!
当骸风和春香看到陆青瑶抬起头来的那一幕,两人的眼神都直了。骸风心里揣测到,王爷这一手真是太狠了,不光诬陷将人除掉,且毁容。
哪一个女子会对相貌无所谓?这将对她是巨大的打击,恐怕要比让她死了更难受。作为陆青瑶的丫鬟,自然也被那群侍卫给关押起来。两人被交送官府,自此以后,有了这个刺杀皇族的罪名,再无翻身的可能。而这一天,陶宣策命人将陆青瑶及丫鬟所有用过的东西全部都丢弃或者销毁。人在王府住了长达两年之久,却在一日之内,连半点曾经待过的痕迹也无了。慢慢地,一些跟陆青瑶接触过的丫鬟老妈子都被遣送出去,王府之内俨然一新。
当这一切都做完之后,忽然宫里来人传召入宫,陶宣策换了身衣服便急匆匆赶去了。鲁平已经被拉下马,万一一些他的随从有谋逆之心,那可是不可估量的。这皇帝虽是他让位的,但年岁还小,尚需帮上一把。
皇太后的来仪殿就在眼前,陶宣策定了定身形,随即朝着前面走去,没有掩饰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