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棉种子种废了!这可是一件大事!
那彩棉可是闲情居响亮亮的招牌,这镇店之宝都给砸了,可如何是好?
杜羡鱼忙将零月手中的袋子接过来查看,手心摊开,却是一大片彩棉,棉花上还夹杂着几丝彩棉的颜色。
杜羡鱼明眸望着她良久,再看看她手中的棉花,零月无形中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老板也不知道会怎么处理这件事,那边信誓旦旦地诅咒说是植物本身的问题,和他们毫无想干。
杜羡鱼抬起眸子看着零月,“送信的那个人还在么,把他叫进来!”
那人低着头进来,杜羡鱼一眼就看出去是她派过去负责的,上次被偷盗以后,杜羡鱼就换过了一批,这才过不久,又再一次出现了问题。
“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杜羡鱼的脸上很严肃,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老板,这真的跟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都是照着最正常的种植方法种的,那也是您教导的啊!”
“你还要狡辩吗?”厉声中夹杂着冰寒。
“老板,你真不能冤枉我们,田是一样的,水是一样的,种的人和方法都是一样的,若是真是我们的问题,为什么去年能种出来,今年就不行了?”
杜羡鱼听完也没有再继续责问,而是凝了眸子,脸上神情阴晴不定地转换着。过了一会儿以后,杜羡鱼终于松了一口气,“先下去吧,有事情我再叫你,这两天留在这里先不要回去。零月,给她安排个住的地方。”
零月应声带着那人下去了。杜羡鱼却从榻上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地踱着步子,晃得零星头昏眼花才停下来,等安稳在榻上的时候,脸上才露出淡淡的神情,似乎无奈之中有一丝的苍凉。
“小姐!”零星有些担忧。
杜羡鱼闭了眼睛回应道:“没事,让我睡一会儿。”
小姐的脸上满是疲惫,刚才在人前还能勉强支撑,可他们一出去,便卸去了伪装。零星也不敢出去了,就待在身前伺候,万一小姐有什么需要也能立刻照顾得上。
不一会儿,杜羡鱼果然睁开眼睛,“零星,别忘了那边建学堂的事情也要帮着催催了,不过虽然要快,但也要保证好质量,不能偷工减料的。”
零星一边将小姐的被子掖好,一边回应道:“我等下就派人过去催催,辛大哥在那儿呢,这质量问题还用担心么?”
杜羡鱼所说的这个学堂,是杜羡鱼打算盖一座,她来让平常农家的女子成为技艺精湛的绣娘,签立契约,等到那些为她的闲情居做够一定数量的绣品才能离开。且可以按等级来,出师的待遇也是有区分的,最近听说已经有很多的家庭的女子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已然是跃跃欲试了。
且这学堂分为两面,一面是绣娘的绣室,而另一面的则是学子们的学堂。自从杜谦因为有事所以离开了那座寺庙以后,那些学子已然是提议好多次了,想杜谦重新将学堂开起来。杜羡鱼现在在那边建立一座,还是挺合适的。虽然位置一般,不过两人的名气都有了,这也都不在乎了。
杜羡鱼听了零星回答,总算是放心下来,沉沉睡去。
零星再看一眼她睡着的模样,微微叹息了一口气,杜羡鱼面上毫无表情,心思越发的深沉,看不透了。
看着她的小小身躯,这是多大的一个孩子啊,竟然就要承受这么多大人也未必能解决的事情。将被角掖好以后,便退到一边去了。
第二日官府便有消息传来,查验得明白,二哥的确是在他们进去之前……倒在血泊里的,手腕上的伤就是他身边一个打碎的花瓶给割伤的。
穆临渊来了,很是自责的愧疚表情,自然,杜家是没有一个人会怨恨他的。杜显突然间白头叫人始料不及,杜羡鱼猜想,恐怕是这几年来的牢狱之苦,本就折损了他的身体,刚冤屈终于解了,又遇上二哥自杀,这大悲大喜之间,一瞬间就白了头。
杜羡鱼叫来那负责人,没有责罚他,而是又重新拿了一袋子的种子给他,叫他继续种,悉心呵护,让他放心,这一次的事情她已然查明了,不怪他们。且让他们放宽心,回去好好种。随即便将那个人给放回去了。
“你那个学堂怎么样?”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斜觑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在忙些什么,总看他不见,心里有些慌。当然,这些杜羡鱼是不会告诉他的。
歪着身子,假装没听见,闭上眼睛假寐。响起一阵脚步声,也不知道是哪个方向,随即便没有声音了。
这人真是的,都不知道哄一哄,这要是在现代,果断是一个单身狗!
穆临渊此刻正蹲在杜羡鱼的面前,看着她脸上变换的丰富表情,眼中露出饶有兴致的光芒。
杜羡鱼嘟起嘴巴,这人怎么这样。慢慢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双黝黑的双眸,平日里的深不见底和古井无波,都变成了散发着探究光芒。
杜羡鱼自然是发吃了一惊,一下子不慎,朝着旁边倒下去,穆临渊长长的手臂,伸手一捞,这个人便进了他的怀里。
杜羡鱼低着头,不敢看头顶上那眼神,他现在脸上一定是充满了笑意吧,自己怎么这么笨,这样也能摔跤。穆临渊看着怀中那个小小的人儿,满面的粉红色,羞到耳朵根去了。
杜羡鱼都不知道怎么化解这尴尬的场面才好了,谁知道,从旁边的树后面传出来一阵嬉闹的笑声。
居然有人在旁边偷窥!杜羡鱼的脸色更红了,忽然有人从树丛里走出来,朝着杜羡鱼和穆临渊拜了拜,嘴唇都抿着,脸上的笑意未褪。都是熟人,零星零月,还有后厨的几个丫鬟婆子。
见平日总板着脸的穆临渊居然一点表态要赶走他们的意思,杜羡鱼不禁羞红了脸,很没有气势地说了句,“放开我!”声音柔弱且不说,甚至于不敢直面穆临渊的心虚。
周围那些吃瓜群众皆欢笑起来,“零月,你店都不用照应么?零星给我的茶准备好了没有?你们一个个的,难道都不用去做事情了?”
杜羡鱼咆哮着,连红得像番茄一般,憋着一股气用了最大的声音呐喊,面前的那群人竟然也就严肃了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就哄然散开了。
杜羡鱼狠狠地盯了穆临渊一眼,都是这个人,居然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为什么每次遇到他,总会有些不由自主地不受控制?在穆临渊的目光中,杜羡鱼直觉地想逃避开。
“走哪儿去?”
背对着他吐吐舌头,她现在不走还站在这里干嘛?刚才那些丫鬟婆子在她的威压之下,有可能会稍稍注意一点,可时间长了,保不齐整个闲情居就会知道了,到时候连解师父和谢师父都会知道,还怎么用威严管束下人?自然不能再跟他纠缠下去了。
“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鬼才想你呢,骗了我那么多次,还寄希望让我对你有什么好感?
冷不丁地从后面伸出两只强有力的手臂,一下子将她的身子环住,杜羡鱼狠狠地一呆愣,猛地盯着那双白皙又骨节分明的手出神!
桑树的阴影覆盖下来,盖住了树底下那一对别扭的情人。
等那学堂建成了以后,杜谦的私塾和杜羡鱼的绣娘学堂总算是建成了,那招牌的右下角,都标有闲情居的名号,自然也是想要造成连锁反应,形成一体化。杜羡鱼这也是跟那些现代的品牌学来的。
杜谦的私塾建成之后,便有许多人慕名前来了,原本以前的学生,自然就继续教学不收费用,延续以前的课程,而后来的人便略微地打个折扣,算是新开学堂的优惠。
而杜羡鱼的绣娘学堂,反响是真大。在这古代来说,女性的地位都比较低,还是第一次真正建立了一所名副其实的女子学堂,这在历史上的地位是前所未有的。
有许多的人听说是闲情居开办的,且这闲情居真正的老板,居然是曝光身份的柳长青的唯一亲传弟子杜羡鱼,因此,那在京城里都炸了锅。就在这学堂开的那一天,许许多多的平民子女都跑来将自己的孩子放在这里学习,只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像杜羡鱼一样,为自己的家族取得好的成绩,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杜羡鱼在学堂那里推出的学制更是让所有的人开了眼界。
这绣娘学堂不收学费不说,竟然还每月会发一些月俸,这更是一些家庭趋之若鹜的原因。先不用给钱不说,还可以得银子赚钱,怎么不叫人开心。
只不过在当学徒的这一段时间里,就开始需要帮着闲情居做一些被安排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在这学堂学习的这一段时间里,若是犯了错误或者不满意学习进度,可以被勒令回家,且偿还在学堂里得到的月俸,相反,若是在学习的这一段时间里表现优异,还能够得到奖学金,且会依照每个人的资质评判等级,给予不同的工作,出师之后也能给予相应的待遇。
此学制一开,许许多多的人蜂拥而至,门槛几乎都要被踏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