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向着远处眺望着,刚才辛凯已经提前出去了,去查探消息,这会儿突然看到一个黑影从街面上的那一头过来,看那样子,行动十分的急切,脸上也带着喜气,仿佛是有什么极好的消息。
杜羡鱼的紧张情绪终于稍稍缓解,到了跟前,杜羡鱼还没问,零月急忙问开了,“辛大哥,你问清楚没有,情况怎么样了?”
辛凯连走带跑的,有些急急地喘着气,但脸上绽放的是欢喜的笑容,那笑容一直溢在脸上,没有隐去半分。
“杜叔叔都已经回来在半路上了,听说事情圆满解决,那相爷鲁平已然被陶宣策命人拘着,本是要下大狱之后再审理清楚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皇帝派去的人在相爷鲁平的院子里竟然搜到一件明黄色的袍子。要知道,那明黄色可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专有色,这一被查出来,欺君犯上的这个罪名肯定是跑不了了,何况那袍子上面还绣着龙,这可是犯了大忌讳!被皇帝命人当场杀了,砍了头正悬挂在城门之上,且株连九族,早已派人封锁了那些人的处所,该抓的抓,下狱的下狱了。”
辛凯说话顺畅,但耐不住旁边的爆竹声越来越大了,有些话没听得很清楚,不过意思还是听了个大致。
杜羡鱼听到此,不免唏嘘一阵,仿佛想起了当年尚且年幼时的记忆,这一刻仿佛历史重演,只是角色对象却调换过来了!心中忐忑,这也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零星眼中也闪烁着奇异的光芒,“那你一路走来,可知道为什么平常只有过年才点的爆竹为何这个时候大家都使劲儿放起来了?”
辛凯笑道:“大约你们平常都窝在这闲情居中不知道,鲁平所做的那些恶事早就在京城里传开了,特别是某人一张告示接一张告示的张贴,更是让鲁平这个恶人家喻户晓了。所以,就连幼小的孩童对他都恨之入骨了,在皇宫被斩的消息一传开来,让那些人欢天喜地了起来。”
正说着,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穆临渊和杜显骑着马从远处跑过来,跟在后面的是不停追赶着的马车,杜羡鱼对马车太熟悉了,从那王府的徽记上,根本就不用猜想,便知道是谁了。
这样的三个人同时奔来,其余众人的脸上都显示出了尴尬的神色。
果然跑近了,只听到陶宣策大嚷道:“快,骸风,驾着马追上他们。”满满都是任性的声音,还像个大男孩一般,那昂扬的恣意远远地就传递了过来。
这人身为一个王爷居然如此跳脱欢快,也不知道端个架子。穆临渊一向深沉,每一次看眸子都是幽深的,更老成的模样,应该不会如此吧?
可杜羡鱼还没想透,却听前方的一匹狂奔的骏马上传了穆临渊的声音,“你那破马车没用的,我一定赢你!”
杜羡鱼心想,若是她在这古代戴了眼镜,一定跌破眼镜了!
杜显却是闷着声而早早地跑到了这闲情居,对杜羡鱼豪情壮志地一挥袖子,原本要说些什么,但看着杜羡鱼的眼睛,激动地唇齿抖动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没想到这喜悦的局面之下,每个人都是满溢的疯狂喜悦。杜羡鱼唇角总算是绽放开笑容,欢喜着搀扶爹爹下来。待他们一起进去,随后便有人出了店门,赶忙跑去那鞭炮店里买鞭炮去了。
第二日清晨,闲情居还未开门,街上都没有几个人走路,便有一辆马车从闲情居的前门出发,朝着城外行去。过了好几个小时之后,那闲情居才开了门,很快便有人络绎不绝地上门来了。
而杜羡鱼此刻已然在往村子的方向走去。杜羡鱼、杜谦和小石头坐在马车中,前面杜显开道。穆临渊这一次却没有来,似乎是因为很么事情给耽搁了。
杜羡鱼将撩起的门帘给放下,今日的天气似乎有些不好,天气都阴沉沉的。
“小鱼,是不是有人没来,所以心里放不下啊?”
身旁的杜谦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杜羡鱼眼睛左右飘忽着,“怎么可能,他来不来跟我有什么关系。今天去的地方可是杜家人才能去的,他去也没什么意思。”
“小鱼姐姐,为什么穆大哥不跟我们一起去啊?”
“他啊,他……有事来不了了!”杜羡鱼的心头忽然也有些怪怪的,前一段时间总是烦他在身前晃悠,白日都不得安生地,可今日突然只派了几个人来保护他们,杜羡鱼却觉得心里空空的,难受得很。
难道真的像大哥说的那样,她会对他不舍?明明她对他的情早就忘却了吧?她可不信了。
杜羡鱼又重新掀开帘子看向马车外,将自己的一颗心沉浸在外面的风景中。
外面是一大片的荒地,但不远处却有一处湖水,那湖水只能隐约看见,湖水的周围绕了一圈的芦苇,那些长长又轻飘柔软的湖水随着风不停地飞**着。因为马车从旁边的路上驶过,似乎惊扰了在那一带游**的生灵,马车刚到,便有一群大鸟从头顶上飞过去。
站在坟前,杜显他们一个个地过去跪拜上香,杜羡鱼也不免感伤。周围就是这么荒草丛生的地方,甚至连一块像样子的墓碑都没有,想来当初他们逃难是多么的悲惨,不过幸好终于平反了,但他们的娘却永远地被埋葬在了这个地方,如今,连坟都找不到了。他们现在拜的这个,便是刚刚才立起的一个简易的木牌子。打算过一段时间再找人来好好的整理一下,弄一座新坟。
杜羡鱼跪在杜显的身后,听着杜显的声音怅然而凝重,仿佛在跟她说悄悄话一般。父亲的心酸一定是很重的,否则也不会为了娘而历经辛苦将他们丢下,跑到京城来了。不过总算是天遂人愿。
“爹,我们下一步是不是要把二弟给接回来,我们好一家团聚了?”杜谦的声音插了进来,一下子将杜显缅怀的伤感稍稍去除了一些。
“这是当然,我们一定要将你二弟给接回来,已经好久都没有再见过杜若了,当年也是迫不得已才没有去找他,可是现在,我们的生活好了,一定要将你弟弟带回来,再也不能让他助纣为虐了!”
在那边祭拜完,便向着之前杜显被关押的地方赶去。相爷鲁平一倒台,这个隐藏的地方也随之被公开了。幸而穆临渊提早就做了防范,早早的就将人给接到了那附近的一个客栈之内,给换了衣服,掩藏了面貌,只等着他们来接他。
虽然相爷鲁平的倒台,让他们几人都皆大欢喜,但杜若却并不买账,鬼迷心窍似地一直不肯回来,他们便去接他。毕竟觉得,只有一家团聚才能真正的欢乐,现在危机都解除了,剩下的一切事情都好说。
他们没有回去,直奔那个客栈。
进到客栈时,这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日头照在旁边的树叶子上,空气舒服得叫人心神舒畅。
“二哥!”小石头软糯地叫了一声,双目期盼着往杜若主的那一间看去,有些胆怯站在门口止步不前。
杜羡鱼上去拥抱着他,虽然她的心中尚也忐忑,不过总要见面的,到时候看情况再说。杜显没有说话,走上前,慢慢地推门进去,却一直站在门口,杜羡鱼发现他的手抖得厉害,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跳,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杜谦也发觉了什么,连忙快走两步上前,一声惊呼,房间里,有一人倒在了血泊里。
“是二哥!”这种场内绝对是杜羡鱼始料未及的,曾经想过好几种见面后的画面,可能怨恨他们毁掉了他的东西,可能见面之后亲情的感召重归于好,有可能冷漠回应,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画面。从未有想过,他会以这种决然的抗拒来拒绝他们。
那一刻,杜羡鱼一把揽过小石头,捂住了他的眼睛,任凭他挣扎,也不放开。转过头,杜谦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彷徨。
一群人出门时的欢喜激动,回到家来却是满脸悲戚,伤心失落。零星虽发现了,但不好问,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杜羡鱼才刚进屋子,零月却从外面赶来了,一进门看杜羡鱼神色,却欲言又止了,只是躲在一旁跟零星商量。
“月儿,发生了什么事情?”零月进来,杜羡鱼早已听见了。
零月有些尴尬地脸色跑过来忙跟杜羡鱼解释:“今天下午,从您老家那边传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杜羡鱼凝了眸子望着她。最近身体恢复得好了一些,她就仍旧将空间里的菜畦整理出来,种了彩棉。发生了上次偷到种子的事情,杜羡鱼没有放太多在那边。
除了被偷种子这件事情,还能发生什么?若是小事,辛凯便可全全办了,没必要报到她这里来。看着零月吞吞吐吐的模样,更怀疑!
“老板,我们在那边的彩棉都变成了纯白色。”零月将怀中的棉花袋子拿出来,握在手心里,交到杜羡鱼的手中。随即低了头不敢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