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繁忙的街道之上,烟尘滚滚的。有一辆急速行驶的马车,朝着那闲情居而去。

坐在那轿子里面的,赫然就是当朝尚书之女郑媛媛。郑媛媛一向自认是清雅高秀如同兰草,因此,所用之物也是高傲得很,便是低俗之物是不用,雅俗之衣不穿。如今这新出的彩棉衣服,自然是十分的合她的心意,在第一天,便有那倾慕的学子送了她这么一件。且说是在闲情居购入的。

闲情居她知道,在以前来说,这锦绣布坊可是这制衣界的龙头老大,可是自从这闲情居出现以后,价格既公道又合理。甚至不管是低档还是高档的衣服,都好看又实用。所有,这郑媛媛最近自然就成为了这闲情居的忠实粉丝了。

知道那个人购买的是闲情居的,她还高兴了挺久的。

谁知道没穿了两天,便有一人说她那是冒牌货,让她在她的宴席上大大的出了一个丑。原本是传来有意炫耀的,谁知道却落来一身的欺侮和嘲讽,怎么不叫她难堪。

也不是什么没凭没据的人,而是那皇后的亲胞妹。当初一开始,第二件彩棉衣服便是送予皇后的,刚好皇后在参加宴席的时候有穿过,这亲胞妹一直都羡慕的紧,因此也就多留了几份心眼,认真地看了看。

皇后的亲胞妹一向觉得自己地位尊崇,自视甚高,从来都看身为尚书之女的郑媛媛不太顺眼,此番更是找到了借口。等到了那郑媛媛办宴席的时候,便一直都跟在身后看着。没过了一会儿以后,她便找了个借口将桌子上面的酒给打翻,然后便好取笑了。

也就有了如今街市之上车马狂奔的景象。

车马狂奔到闲情居以后,终于停歇下来。前面的马也停了下来,从上面跳下来的杨公子,有些神情虚浮。

郑媛媛从马车上被贴身丫鬟搀扶下来,面上并无喜色,甚至有些怨怒。店中有人远远地看了一眼,便当即决定,从后面请来了零月。

零月这丫头虽有些孩子脾气,但在杜羡鱼的**之下,已经日渐稳重了。

零月赶来时,那郑媛媛已经站在店中,“不知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你家店中的东西是假货,还问我们有什么事?”

零月一皱眉,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音量抬高。对方一开始就是来找茬的,自己太和气的话,在外人的眼里,说不定真是以为自己的东西有问题了,“这位姑娘请别这么说,要是觉得我这店里的东西不好的话,拿出证据来!若真是假货,我不但双倍赔偿,且赔礼道歉!”

郑媛媛的贴身丫鬟一听,也愣住了。

语气这么硬,且说话如此有底气。如此一来,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于是看了自家的小姐一眼,低着头退了下去。

郑媛媛自然修养方面要比自己家的丫鬟好上许多,只是走上前去。朝着右边一点头,后面的婢女立刻将手中的衣服捧过来。“店家,你看看,这可是这位杨公子在你们店里购买的东西,据说是彩棉织就的,可这图案和手工,竟然有假!”郑媛媛起初的语气还十分的柔和,但一想到那一日在众人面前的屈辱,声音有些尖锐起来。

既然对方和气,零月也是做生意之人,便更重和气生财。零月走到郑媛媛的面前,便福了福身子,“这位小姐,你别着急。既然大伙都在这里,我们便让众人来做个见证。可否让我摸一下这件衣服的材质。”

郑媛媛也想要好好的解决这个问题,这件令她备受争议的衣服,到底是真是假,她也是想知道的。见店铺里面围了个人山人海的,如此多人共同见证之下,相比这店家也做不了假,便应了。

这时,杜羡鱼和零星也已然得到了消息,混在了人群中观察,并没有出面。其中一个原因,也是希望能够给零月多一些锻炼的机会。

零月得到应允,便走上前去,用手在那衣服的料子上先轻柔地抚摸一阵,又放在鼻端闻上一闻。

所有在场的人,注意力全部被零月给吸引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方向,全部都安静地注视着。这闲情居所有的布料衣裳等等都十分的畅销,每日都需要排着长长的队伍,就为了购买到这里的东西。搞出的噱头也十分的诱人,每日都会有一些手帕或者其他的小件东西做促销,因此也就每日都络绎不绝的。这里原本就满满都是人,又涌进来一些看热闹的,所有人都凝神注视着。

就连郑媛媛都有些紧张起来,呼吸有些急促,零月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面上的表情被她给看得一清二楚的。只见零月平静的表情,忽然皱了眉,眉宇之间皱起了轻浅的川字。

“小姐你可知道,这并非是我闲情居出品的东西!”

零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中气十足,听在众人的耳中十分的响亮。但是听在郑媛媛的耳中,却仿佛一个惊雷忽然炸开了。

刚才零月的皱眉,看在郑媛媛的眼中。此刻分明就是狡辩。明明就是这闲情居的东西,出了问题不肯承认,居然还狡辩。身后的丫鬟,自然知道小姐平日那个紧捏着手帕的动作,代表,她此刻的心情差的很,并不相信她现在的回答。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分明就是不想承认。怕多赔钱,毁了店家的声誉,分明就是你家的东西!”

零月皱眉,这人还真是不依不饶。人群中的零星听见了,便想越过人群走到那边去帮忙,被杜羡鱼按住了身子,叫她稍安勿躁。

零月也真是锻炼出来了,虽然被这话了一呛,但是忍耐着,表面上十分平静。“想必能买得起这采棉衣服的这位小姐,必然也不是什么平庸之辈。恐怕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没有看过真正的彩棉衣裳吧!特别是闲情居所精心制作的彩棉衣裳,便让大家饱个眼福!”

随即,人群之中便有掌声响起了。有稀罕的物件瞧,大家自然是兴奋的。

零月说罢,便命手下的人将门后面的那些珍藏的衣裳推出来,店中原本的彩棉衣裳总共也就十件,被卖出了五件之后,还剩下五件。此刻这原本并不轻易示人的五件衣裳,拿出来放在了众人的眼前。这衣服虽然看似平淡,但多看几眼,仿佛流光溢彩般,叫众人都看了个眼花缭乱的。

很快便有人发现了,这堂上摆放着的,明晃晃的五件彩棉衣裳,和郑媛媛手中的,并非是一模一样。郑媛媛手中的这件,颜色艳丽不说,质地有些粗糙,摸在手上的手感不太好。闲情居的剩下的那五件彩棉衣裳质地柔软,表面光滑,色彩衔接十分自然,不那么僵硬。所以硬要说这郑媛媛手中的那件出自闲情居,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

郑媛媛一向自诩气度非凡,却依旧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羞红了脸。忙转头过去寻找起初跟她一起进来的那位杨公子,但眼睛都在周围转了好几圈了,却没有发现他的半个身影。

零月眼尖发现了这一情况,便询问道,“小姐,可是在寻找刚才跟你一起进来的那位身穿华丽绸缎的公子?早在我命人去取衣裳时,他便已经悄然离开了。”

郑媛媛往地上狠狠的一跺脚,“杨锐,你记着,我跟你的这笔账,定要慢慢清算。”只说了一句话,便拂袖而去。众人便将今日这所见所闻慢慢地传播开来。

零星将手中的茶盏放在桌子上,给沏上一杯,端给杜羡鱼才问道:“小姐,这郑媛媛虽是尚书之女,但这般闹腾,岂不是给店里抹黑了,难道小姐不要想点什么招数来治治她,削一削她的锐气?”

“别了,人家可帮了我的大忙了,我得了便宜了,还找人家什么麻烦?”杜羡鱼笑笑将茶杯放下。

“哦?我今儿可是看到零月有来过,是不是她带了什么有趣的消息来,我却不知道的?”

杜羡鱼早就在现代接受了人人平等的思想,言语上根本没把那些尊卑之类的放在眼里,也就从来唯有挑剔过她们的言行。零星零月并未用什么尊称,但杜羡鱼知道,她们是从心底尊敬她的,那便够了。

“你可是不知道的,零月今儿早晨可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昨日,那郑小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失了颜面,自然就要去找回了。听说,下午,她就直接带着那杨公子去锦绣布坊了。这京城中卖这彩棉衣裳的就这么两家,不是我们家的,自然是他家的。这回一对比,还真是。同我们家的比较之后,自然是高下立判。”

“既然知道她们家的东西作假,那还不会引起轩然大波?”

“我家星儿果然头脑聪明,懂得分辨。可不就是嘛,那些买过她们家彩棉衣服的,全部都吵吵嚷嚷地跑去叫她们赔款,场面直接乱成了一锅粥,只可惜我们昨日下午闷在院中下棋,也未尝一看。”

零星看到小姐的脸上全是遗憾之色,不由得卟哧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