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第一束阳光照射到丁玲儿的身上,又是一天的初始,可是对于丁玲儿来说,却更是无聊至极的一天。

每一天都是同样的度过,以前总觉得那样的忙碌是无意义的,当他们找上她的那一刻,她认为总算是要跳脱这苦海了。可谁能想到,当柳长青离开了以后,她却依然坐的是以前的那个位置,没有丝毫的改变,只不过店铺中更加自由散漫又冷清了些。

以前是根本没有时间停歇下来,能让她想一想,生活到底该如何的过,可现在每天都认真地想清楚,一遍又一遍的茫然的,不知道该如何认真的走下去了。

从后门走进去,昔日热闹的织布处和染布处,都已经彻底地换了一个模样。每日都十分热闹而忙碌的场面,如今却真的彻底换了一个模样了,只有两三个人还在这后院之中活动着。到了前院的柜台里,那个熟悉的柜台原本是她焦虑不安的地方,如今,里面却依然藏满了无数的愧疚和心酸。

到了前面的店铺,却遇见了陆青瑶,没想到她来得这么早。安定心神,走上前去,将自己昨日得来的消息告诉老板。

“老板,你派我去查的消息,我终于有一些眉目了。那对面老板萧月将她种棉花的那块地放在了城南,听说那里是建起了一大块的地,专门派了老农夫在那儿守着,种下的棉花数量,刚好就同上次老板您买的一样!”

陆青瑶的眼前一亮,果然真的找到了!朝着丁玲儿问清了详细的地址以后,便带上丫鬟春香找着去了。到了郊外,下了马车,便让那马车守候在哪里。这郊外都是空旷的地方,若是突然有马车经过,旁边零星的住户定会发觉。

陆青瑶果然到了郊外,看到了一块地,那块地倒真是被那萧月打理得十分的肥沃,土壤都十分的松软透气。仅仅是那么一小块的耕地而已,就已经是派了三个人在打理。正值烈日当头,那几个人都在大太阳底下,仔细地将每一处的土地都用耙子抓得粉碎。陆青瑶和春香躲在旁边不远处的一处小树林里。这里仿佛就是一处天然的屏障一般,里面的东西可以瞧得一清二楚的。

陆青瑶连忙用手肘拱了拱春香的手肘,“找准时机就给我上!”

“可是小姐,现在有好几个人一直在那,就那么看着,怎么才能绕过他们?”春香有些犯愁。

“这当然要你想办法!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那些东西给毁掉!”

两人才商量着要如何将对面看着生长旺盛的棉花给毁掉,但是首要的是先引来对面的那两个人。没想到她们刚在想对策,对面就来了一个人,拉着一辆长板车,上面堆放了几个小点儿的木桶。一上来就吆喝他们过去吃饭,因为是烈日当头,所以找了个树荫底下吃饭。那树荫正巧背对着田地,所以看不见她们这边。

春香出马,胆战心惊地走过去,往那土上浇了一些奇怪的**,期间对面有人起来喝了回水看了看,不过春香躲藏在那些茂密的叶子之间,没有被发现。

将那竹筒装的**,每棵苗子上面都撒了一些,春香才慢慢摸索着跑回了陆青瑶的身边。等春香安全地藏好了,他们才终于休息好了,连忙重新回到田里。

但太阳太大,只是站在远处,也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两人这才觉得是搞定了,主仆欢欢喜喜地回到城里去。她们没想到的是,旁边却有人将他们的刚才的动作已经尽收眼底了。

等她们离开以后,突然从小树林的另一端冒出一个人来,目光送他们离开以后,便也跟着回城而去。

而半个时辰之后,闲情居的后院内,杜羡鱼正待在院子中央的桑树下面小憩,这时却听闻有人从外面进来,听着脚步声是零星的,杜羡鱼也便没有抬眸。

没多久,耳边便传过来一个声音,“小姐,派去那边查看的人回来了。”

杜羡鱼睁开一对明亮而干净的眸子,盯着眼前的人,“叫她进来吧!”

等到零星下去,随后便有一人跟着进来。待这人抬起头来,俨然就是树林里的那个人。

“不出小姐所料,她们果然来了,就是那陆青瑶身边的丫鬟春香下的手,已经往田里面倒了些东西。料想就是想摧毁那些庄稼不错。”

杜羡鱼听了话点点头,“你回去继续盯着那边,只是不要告诉他们,让他们继续耕作!若是有什么情况在来告诉我!”

那人便依言离开了。

零星却有些听不明白了,“小姐,难道说有人去打你那块地的主意,要不我们去告诉少主吧,他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杜羡鱼抬眸看向零星,那丫头是个疼人的,对她很是照顾,每每听到她受人欺负,便忍不住地想要出手帮着教训一下那个人。“没事,有时候吃吃亏并不是什么坏事!”

杜羡鱼虽然口中说着吃亏什么的,但语气中并没有软弱或者退却之意,她当然知道零星在看着她,不过,这件事情还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只要再等一段时间,真相必然就会慢慢揭露了。

这个时候,从院子外面却走进来一人,脚下生风,进来以后直奔杜羡鱼这儿,将杜羡鱼放在石桌上的茶杯直接端起,一饮而尽。

杜羡鱼虽然表情淡然,似乎早已习惯此人的作为,但是零星却是很气愤。连连指着眼前人,“你这人怎么能这样,这可是姑娘们坐在这里喝茶,凭什么过来喝人家的茶杯?”零星丫头说着,还将他刚喝完放下的茶杯抢了过去,将茶渣子往地上猛甩了好几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星儿。”虽然陶宣策是有点那什么的,但毕竟还是个王爷,若他生气了,难免零星不要吃点亏。零星瘪了瘪嘴,只得端了茶壶茶杯下去。

“你找我什么事情啊!”杜羡鱼问道。

陶宣策将扇子一收,往石桌的旁边一坐,“没事情就不能来找你了?”坐在旁边,见她没注意到,便贪婪地盯着她,双眼凝视着她的脸庞。并非是什么国色天香,也不娇媚柔弱,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简单地盯着,便已然挪不开目光了。

“你知道的,不要把什么希望放在我身上。”杜羡鱼很清淡的声音传来,如同烟雾一般地捉摸不定。

陶宣策神色略紧张,“没必要同我说这些的,你知道,我不在乎的。”朝廷早就查出了那件事情是她做的,虽然起初他的确是非常的吃惊,但当杜羡鱼坦白地告诉他以后,他神色反而是镇定了下来。胸膛中的那种朦胧感一下子被冲破了,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拨开云雾的感觉。不管杜羡鱼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这辈子已然是认定了。他看见任何的女子,都从未有过如此同杜羡鱼在一起一般的感觉。既然如此,他再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更重要的是,她身边却出现了一个他,甚至他们两人之间似乎比同她还要亲密无间一些。

小鱼除了开店有请求过他以外,其他的时候都会逃避开她的帮助,可是对于穆临渊,她却是照单全收的,他痛恨这种感觉,对此也觉得无力。陶宣策不相信,难道他就这样输了么?

杜羡鱼轻轻地摇头,看来他还是不懂,可是让他一直这么误会下去真的好么?可陶宣策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么,我来这里的路上听到了一个消息。”陶宣策杜羡鱼微微蹙眉,显然是不知道的。也的确,这才是刚刚发生的。“虽然官府已经开始通缉你了,时隔这么久却是没有找到你,但有一件事情却越传越远了。有人在城墙之上张贴的纸张上指出,你杜羡鱼是罪臣杜显之女,且那张纸上面列举出杜显的一项项罪证都是遭受污蔑的,并且提出了一些重要的疑点。甚至这些疑点都直指到了相爷的身上。”

“一大早的时候,城门口就聚集了许多要出城的人,在场的那么多人都看见了,即便是有人要销毁证据也来不及了。所以,现在已然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并且,朝廷中有人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写成奏折禀报给了皇上。现在皇上已经开始下令彻查此事了。你可知道这朝廷上是谁写的奏折?”

杜羡鱼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果然有些懵然,“是谁?”

“一向怕事的穆学士!”陶宣策的脸上有种得意的笑容,“不知道了吧?也不知道怎么的,老穆可是一向不怎么敢于议论朝政的,甚至于当年杜显作为他的友人,遭受人的非议和污蔑的时候,却也只是查了查之后,查不到消息便杳无音信了。可现在居然敢于大胆地在朝堂之上指正相爷。也不知道突然怎么生出胆来了……诶,你去哪儿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陶宣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身旁的椅子上已经空了。杜羡鱼快速的从凳子上下来,朝着后院的房间那边走去。衣袂上下翻飞着,被风吹得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