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在丁玲儿和店中的几个伙计追捕之下,逃离开京城之后,杜羡鱼便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在逆境中对她落井下石的姐姐了。
辛凯盯着杜羡鱼的表情,杜羡鱼的脸上,虽然贴了那人皮面具,表情和动作都不易被察觉,可是她的眼神却也依然平静,叫人看不出半点的波澜。
杜羡鱼看着丁玲儿听见与春香交头接耳一阵,从后面的柜台里走了出来,向着这边的摊子走过来。经过丁玲儿的悉心查验之下,那彩棉终于定论了。但丁玲儿也不说什么,只是同陆青瑶点了点头。
这丁玲儿也是亲眼见过这彩棉的人之一,自然识得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不是真的。根本不用看,已经知晓结果了。
等到鉴定完毕,陆青瑶的心思立刻活络了。偷看一眼那摊子的老板,岂不是就能独占这好东西,到了明年就能够种出来一大堆,交给相爷,进献入朝廷的话,一定能得到王爷的赏识。
算起来,这可比满天满地的寻找那些贵重又稀奇古怪的东西划算得多。虽然时间是长了些,但她了不相信,种一年之后,连件衣服都凑不出来。
正想着是不是将他拉过来,私底下讲价一番,然后全部买下来,谁知道却被杜羡鱼抢先问出,“不知道若是将这所有的种子都包了,能不能少些价钱?”
什么!?陆青瑶心中一惊,这被买走了可是不成的,即便是被她买走了一粒种子,悉心培养,就很有可能在未来成为一大片。那么自己一个人独占了。
不行,这绝对不行!陆青瑶心中那个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你有多少种子全部拿出来我全包了!”陆青瑶忽然豪气地娇喝一声,生怕那些种子被别人抢走似的。
才一会儿的功夫,这一条大鱼就已经上钩了。杜羡鱼双眼微动,不过,还需要一个步骤,才能完成今日的这一场戏。
“不行,你我二人都在这一条街面上做买卖,怎么可能你一人独吞,再说了,总该讲个先来后到,凭什么你就要全部包下,可是我先问的价格,刚才人也是我先到的。”
杜羡鱼上前一步,拉住了那老头的一个袖子,谁知陆青瑶的手也挺快的,猛然拽住了另外一个袖子。
“这做生意嘛,就讲究个赚钱。这位老伯的家中需要钱。那么肯定是价高者得,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陆青瑶话音刚落,没想到老者俨然跟她不搭,说道:“也并不是这么说,虽然急需用钱,但若是把我身上这些全部卖出,汤药费肯定是绰绰有余的。这做买卖的同时兼顾着能给他们找到一个好的下家,也希望它们能够寻找到好的主人。”
“老者确有仙风道骨,除了赚钱之外,并不拘泥于世俗。在此保证我定能够叫它们硕果累累,子嗣延绵。那么我便很乐意的收下了,稍后便遣人将银两悉数奉上。”杜羡鱼伸手便去抓,只是还没抓到就扑了个空。那装着种子的袋子已经到了陆青瑶的手上。
一开始不动声色的局面,一下子就变成两人互相争抢。周围的吃瓜群众都看得一愣一愣的。这又不是买白菜那西瓜,还说很便宜开始哄抢,话说这可是五百两银子一粒的种子啊,没钱的人只能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看着。
两人争执不下,那老者只好站出来发话。“两位可否看在小老儿的面子上不争抢了,听我来说句话。”
一人扯住袋子的一角,用力拉扯着,眼看那袋子就要崩裂了。老者的这句话阻止了她们接下来的动作,那袋子崩裂的线才颤颤巍巍的停住了,然后就把它一把抢了回去,揣进了怀中。
最后,经过这老者的协商,才以老者一开始就定好的价格,一人一半。
虽然两人都心有不满,但现下也别无他法了。
陆青瑶面上有愁绪,旁边的丫鬟春香看见了,询问道:“小姐是不是不想要让那些种子落入他人之手?”
“不错,这样稀有的种子怎么能落在别人手里,总之不比其他的,若是被他种上两年,三年,便能在市场上占有一席之地。到时候我们就不是独家的。”春香打小就跟着她,因此到了后院中,没有其他人在的情况下,陆青瑶便也就实话实说了,不需要顾及太多。
“小姐,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春香眼睛一转,便附耳到陆青瑶的耳边。陆青瑶听罢,眉角也舒畅了许多。
话说这一边,零星这个丫头刚才也跟着杜羡鱼去了。眼见着她买到了这么多稀奇的种子,心中虽然十分的激动。眼睛一直滴溜溜的乱转,听得杜羡鱼手里的那一袋种子猛瞧,只是看到她的动作有点吃惊。
那么贵的种子,买来以后,就那样随意的放在柜台的抽屉里面也不上锁。心想着,小鱼还真是放心她们啊,也不怕丢失。
等到杜羡鱼回到了她的房间里,辛凯便坐上马车出门去了。
依旧是那个客栈那个房间,刚才那一群人都在,包括刚才那个摆摊子的老者。却有人先辛凯一步,走进了那个房间之内。
男人高挑的个子,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衣服上还绣着一些金边花纹。身后跟着一个侍卫,算是一个侍卫而已,但周身的气场比不得一般。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等到走进去之后,陶宣策衣袍往后一掀,虽然是看起来极为平常的一坐,可生生叫陶宣策硬是坐出了贵族的气质来。那些下首看着的人心中一凛,心中生出不好的念头来。
陶宣策朝着骇风一点头,骇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向着王爷行了一个礼,径直走到了那些人的前面,朝着地上摔下一个木牌子,那木牌子上的花纹极为地古朴严肃,边上的花纹又印着金边。
等到辛凯乘着马车来的时候,进了屋子,发现众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将之前预付的定款交给这些人以后,便嘱咐他们赶紧逃到乡下去,以免节外生枝。随后,等辛凯离开那里以后,那些几个人便集体从那屋子里出来,每个人都已然是伪装一番,朝着城门口而去。
而陶宣策和骇风本就在旁边的屋子里观察着,发现事情已然做成了,骇风便告别陶宣策,驱马出城去。
然而,骇风离开以后,陶宣策却并未离开,只是依旧在那屋子里品茶等候着。直到骇风再一次驱马回到了房间里。
“王爷,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骇风将他们身上的银两取来,有刚才他们给的,还有辛凯后来给的那些,全部都装在了一个布袋之中。
陶宣策只是淡然地看上一眼,“将这些痕迹全部消灭掉,不留痕迹!”
“是!”骇风应声,却并未退下。
“怎么了?”陶宣策凝眸转回头。
“属下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一些疑问,不知道当问不当问!”骇风躬身,将手放在前面。
陶宣策示意他问,骇风才开口道:“小鱼既然已经做下了此事,难道没有想过那些人很有可能会变成对方的底牌,反而来威胁到她吗?平日里看起来都很聪明,为何单单在这样的事情上愚蠢?”
想起平日里和她的相处,其实她都明白,要远离王爷,远离宫廷,才是找到最快乐的办法,对于王爷,她从来都未真正给予过他什么希望,但是,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却做得如此的懦弱。
陶宣策目光隐在黑暗之中,只是将自己无名指上的手指转了又转,回头看了看骇风,目光中找不到一丝的波动,“你以为她不清楚吗?只不过是她不愿意杀人罢了!这就是她的弱点!”
骇风听后猛然醒悟,躬身告退。
等到辛凯回到店中,递给正在柜台里闲聊喝茶的杜羡鱼一个眼神,杜羡鱼便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
时光匆匆,又有半年的时间过去了。
杜羡鱼的店铺已经在这里站稳了脚跟,在街面上已经形成了两样的极端化。一面是锦绣布坊的凄惨,已经不复往日柳大师在时的热闹和喧哗,另一面是却是杜羡鱼所开的店铺,里面热闹非凡,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烈日当头,这店里的人就从来都没有断过。但凡是来这条街上制衣买布的,全部都涌向了杜羡鱼这边。
原本还会冲着柳长青的名头去那边逛一逛,谁知道柳大师离世的消息被人一传再传,再加上这边店铺的信誉和品质都是极好的,从低端到高端,每一个阶级所需要的物件都有,因此,这店铺已然成为这京城里炙手可热的地方。
综合这些因素来考虑的话,因此,半年之后,这条街上便出现了如此极端化的场面。
陆青瑶在店铺里还抱着希望,一直坚持下去。只要是一年之后肯定能翻身,只要那些彩棉种子给种了出来,必然能够吸引所有贵族,甚至是皇族的目光,将这店铺给发扬光大。
锦绣布坊的一个角落里,黑暗中,正有一道嫉妒且愤恨的目光,朝着对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