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羡鱼很客气地对着辛凯道,辛凯比较是她毕竟欣赏的人,她很尊重他。

“大小姐交代的事情还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啊!您尽管说!”辛凯似乎看到杜羡鱼有事情交代他去做还是很高兴的。

杜羡鱼于是低下头去,将脚边的那一筐子野兔子肉给拎了上来。一下子,叫辛凯看得目瞪口呆的。

“大小姐,这是哪儿来的?”

怎么才半天没见,就突然多了这么多的东西?难怪大小姐要约他在这儿见面了,若是在寺庙里将这些东西拿出来,那些老和尚不给他们赶出来才怪呢!只是,这些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呢?

杜羡鱼忽然觉得略显尴尬,“嗯,那个,没别的事情……就是啊,今天……我跟着王爷出去打猎去了。然后呢,就……得到了这么多的野兔子的肉,在那边我们又不能拿来吃,只能是让你拿去卖一卖,你去周边转转,找一家稍微价高一些的把它们卖了吧!”

起初,杜羡鱼这谎话说得坑坑巴巴的,断断续续的连她自己都不相信了,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辛凯那眼神,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怀疑,而是接过去,连她的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全了,答应了便下楼去了。

有些滴汗的感觉,一直都在考虑着该如何回答,却没有想到,如此轻易的就过关了。这样一来,倒也省了她许多事儿,轻松了。

期间便煮煮茶,看看外面的景色,倒也惬意。虽然冬日萧条,万物陷入死寂般的沉静中,但是,杜羡鱼心情不错,看着什么都比较顺眼了。

忽而有人腾腾腾地上楼来,似乎还是两个脚步声,杜羡鱼出于本能的反应,往身后看过去。

谁知道她一转头的瞬间,便看到了两人。突然有一种捂脸的冲动,好像不认识这两个人啊!

两人东张西望的,直到眼睛触到杜羡鱼往回缩的脑袋,才在另外一个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反倒让杜羡鱼惊讶了,这个陶宣策还真是闲得一脸,一个王爷还真是好当,没事就在大街上乱转的。而且这么怪的是,都是她走哪,他就出现在哪,如果说这不是故意的,还真就奇怪了。

只是这回,刚闹完别扭,就又见面了,还不过来打招呼的,都弄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意思了。

在陶宣策的身后的骇风,一直偷偷跟她使眼色,可是……杜羡鱼真的没看懂。

等到第二壶茶水烧开,那茶已经煮得没味儿的时候,辛凯终于上楼来了。

手上拎的装兔肉的篮子已经不见了。他将一个小钱袋子放在桌子上,高兴地对杜羡鱼说道:“大小姐,我发现这个还挺好卖的啊,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呢!那老板还说想定个长期的供货合约。”

虽然杜羡鱼也很有这个意思,不过还来不及说话,从袋子里掏出了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直接挽着辛凯的手,就下楼离开了。

原本杜羡鱼可以和辛凯好好谈谈合约的事情,只不过,刚刚撒谎说兔肉是王爷那里来的,这会儿就给她戳穿了,那不是太没面子了。

再说,说不定这陶宣策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来整她了,还是离他越远越好。

辛凯不知道杜羡鱼这是做什么,但是出于对杜羡鱼的信任,便任由被她拖着走了。从内心来讲,辛凯还是很喜欢被杜羡鱼抱着的感觉,神情都有些恍惚了起来。

“大小姐,这么着急走做什么?”

“没有啊,我就是听你说那个老板想签订合约的事情啊,听着挺有兴趣的,想早点过去看看。”

杜羡鱼有些躲闪着辛凯探寻的目光。要是被辛凯看到王爷在那还得了,若是上来,随便说两句,就容易将她刚才的谎话就揭穿了。

想到这里,杜羡鱼再也站不住了。拉着辛凯便走。

辛凯看着杜羡鱼一直走在前面,也没有问他到底是哪一个酒楼,难道她这么厉害,就知道了?

两人全然没有注意到,刚才他们坐的那个位置旁边的窗口,有一道关注的视线紧盯着他们。

杜羡鱼走了一段,意识到,应该已经走出了陶宣策的视线范围,脸上的神情都放松下来了。有些漫不经心地敷衍道:“辛凯,你还是带我去看看仓库吧!我想了想,只不过是这一次偶尔得些兔肉罢了,没必要签什么合同。”

辛凯有些疑惑地看着她的目光,淡淡地应承了一句:“好。”

随即,辛凯便带着她去看了,虽然比上一次的那个仓库要小一些,不过应该已经能放得下很多东西了。

辛凯看着杜羡鱼的眼神一直恍惚着,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对他挑选的有些不大喜欢,“你看看,若是不满意的话,我们再换过一个地方吧?”

“啊?……哦,仓库啊,没事,这个就挺好的。只是呢……有点脏,你花几天时间打扫一下吧!等过一段时间,我们的油菜种子收上来以后,兴许还能用上。”杜羡鱼一开始说话,似乎有些意识迷蒙的状态,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渐入佳境。

只是……辛凯疑惑道:“大小姐,我上次去播种的时候,听见一件事情。”

“什么事?有事情为什么不直接问?”

“那些帮我们种油菜的人都说,我们种下去的时候已经晚了,若是这么晚种的,恐怕是不会开花的。”

杜羡鱼何尝又不知道呢?“拿块地对我来说,这个季节了,闲着也是闲着,若是能够产出种子来卖钱最好不过,但只要它能开花,我便能好好的经营一把!所以,你就放心种下去吧!”

杜羡鱼对于自己的安排早就有了一系列的打算,只不过有一个方面,对她来说,还不一定能办得成,所以暂时没有告诉辛凯。

辛凯知道杜羡鱼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便不再说了。

正当陶宣策和骇风看见,杜羡鱼拉着另外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面孔男人离开之后。骇风就谨慎地回过头去看陶宣策。虽然陶宣策已经在极力地掩饰自己脸上的表情,但仍然是让久在他身边的骇风看出了一些端倪。

平日里,王爷若是生气,顶多是冷哼着笑一笑,可刚才……骇风仍然心有余悸。王爷的眉心皱着,眉角上挑,周围的气压都低了,显然是极度危险的征兆,就连骇风都许久没有敢开口说话,只是悄悄地起身,朝着窗口往外看过去。看着他们两个人渐渐消失在街尾。

骇风悄悄地又回去了座位,偷偷打量了一下王爷的脸色,却不敢多说一句,也不敢透露刚才看到的情况。

“骇风,你去给我查一下,那个人到底是杜羡鱼的什么人,如果两个人有特殊的关系,将他乱棍打死,抛尸荒野喂狗!”

骇风不禁被王爷的这一番话吓得一个哆嗦。自从认识了杜羡鱼以后,王爷再没有如此冷血地有过这般命令,如今,却又是同样因为杜羡鱼,才又重新开启了么?

杜羡鱼和辛凯两人却不知道这一切,很安静的回了寺庙去。吃过了饭便各自回了房间。

杜羡鱼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倒也觉得难受,寂寞的时候便会想起某些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的人,便还是起身,披着宁静的月光,出了门。

去了大哥的屋子里。之间大哥正伏案抄写着什么,杜羡鱼认真地扑过去一看,内容是佛经。大哥清秀的一手好字,用来抄佛经感觉正好。

杜羡鱼看见,放在杜谦手的左侧的那本佛经,都已经又黄又旧的了,好在自己还算是清楚的,所以对于杜谦来说,这是小事一桩。杜羡鱼看着杜谦认真的神情,周身已经没有之前的消极的灰败气息,整个人都十分的祥和,淡淡的。

大哥这应该是已经恢复了些许吧,果然还是让他们有事可做,对他们也是一件好事。随后,检查了一下小石头的功课,便回了房间。

第二日,杜羡鱼在屋子外面伺弄着院子里那几盆月季,为他们剪去枯枝败叶。只是昨晚好像是下过雨了。雨后的空气十分的清爽怡人,轻轻嗅着,仿佛世间的尘埃都散去不少。

冬日里一般气候比较干燥少雨的,下雨后被风一吹,水汽这么一散开,还有些薄凉,但杜羡鱼看起来心情还是不错的,大约是受了昨晚杜谦的影响。

正当杜羡鱼收拾到第三盆花时,不知道怎么的,去扯那些已经干枯的叶片的时候,因为下过雨,那叶子被泡得潮湿了,有些难扯,一下子被枝干上的刺给刺了手。

被刺了以后,血珠子一下子就冒出来了。杜羡鱼看着手指尖上那一大颗的血珠子有些愣神,正在这个时候,却从院子的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和尚,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而这个小和尚说出来的话,更是吓了杜羡鱼一跳,“不得了了,杜施主,你大哥在不在?”

“我大哥不在呢,一大早就将昨天晚上抄写好的佛经给住持拿去过目去了。你有什么事情找他?跟我说也是一样的。”杜羡鱼皱眉,她的心里似乎有一些很不好的感觉,但却一下子理不出什么头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