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尖上的血抹去,手中的剪刀放在旁边,那依旧很湿漉漉的石阶之上。
小和尚看见周围也没有旁的人了,感觉到事情紧急,便只好对杜羡鱼说了,“那我对你说了,你待会儿一定要告诉你哥哥啊!就刚才,我刚扫地扫到院门口的时候,就看见你的朋友辛施主,被几个彪形大汉给劫走了。”
“什么?”杜羡鱼脸上真是惊慌了这回。到底什么人能够绑架辛凯?
杜羡鱼的脸上阴晴不定的,手颤抖一下,泄露了她的心思。
如今,辛凯可谓是她的左膀右臂,许多事情都需要靠他去做。到底是什么人,会动她身边的人?
来不及多想,杜羡鱼拉起裙裾便往寺院门口跑,那个小和尚也跟随在她的身后。
可是,到了寺庙大门口的时候,门口只有进出的几个香客,再也看不到其他可疑的人。
“小师父,你真看清楚是他?”这和尚是不是眼花了?
小和尚回道:“千真万确,当时辛施主出门的时候我还问他去哪,他说要去一个什么仓库去打扫,可能要很晚回来。”
杜羡鱼蹙眉,果真是他!杜羡鱼连忙询问了一下那些大汉们的长相,毫无头绪,忽然就想起前几日她被架走的事。说完以后,小和尚就继续刚才的打扫去了。
辛凯这人平日里低调,整日里都在茶楼的后头,哪里会有什么仇敌,杜羡鱼知道,这恐怕是知道了辛凯是她的人,所以才故意绑了他,想用来威胁她。
杜羡鱼眉头一紧,可是那天她被抓住以后,林宇都出面去救她了,也不知道这一次林宇跟着去了没有。
杜羡鱼实在放心不下,连忙跑回院子里,选了一个清静少人的院子,四周打量,周围真的没人了,于是从怀里掏出一串铃铛来。
攥着铃铛,轻轻地摇晃三下,铃铛发出一串清脆的响声。她凝眸静待。
原本,她以为,林宇说不定跟着辛凯去了,却没有想到,林宇不一会儿便懒洋洋地出现了。看样子林宇一直都有照着穆临渊的承诺守在他身边,不过……
“你看到辛凯被抓走了吗?”
“当然看到了!”辛凯懒洋洋地回应道,眼神很随意地飘远,根本没有太在意。
杜羡鱼顿时一股气冲上脑门。“那你为什么不去救?即便他不是我的朋友,若是一个无辜的人被抓住,说不定他的下场就是悲惨的,你为什么不能稍微地伸出援手?”
林宇用手上的小刀刮刮手指甲的棱角,“我只是答应了老穆来照顾你和你的家人,可我没有答应他就一定要保护其他人。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哪管得了那么多的事。”
杜羡鱼被他这冷漠的话语刺激到了,周身的气息一变,“你怎么能这么想!好吧……那么我的安危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就回去吧,我不用你照顾,是死是活不用你管,木桶那边我自然会去说的。你就放心回去吧!”
可这一回,临到林宇是满脸的错愕了,刚才还十分慵懒平静的脸上,此刻表情却看得精彩纷呈的。刚才她说什么?
“可是……老穆千叮咛万嘱咐的,到时候我怎么跟他交代?”
“交代什么,你就说我说的,我根本就不需要一个自私自利,见死不救的没有爱心的人,来保护我。你就这样告诉他吧,他不会怪你的!”
林宇听过杜羡鱼的话之后,眼睛就微微的眯起来了。这不就是直接打他的脸吗?而且还拐着弯儿的骂他,这简直就胆大包天。他堂堂一个府尹的儿子,在这里风餐露宿的,又没钱又不是自己的女人,这是干嘛呢!
林宇听了杜羡鱼这话,面上一怒,转身就要离开。
杜羡鱼站在他身后,有些急了。刚才的那些话不过是气话,只想激一激这个冷血的林宇,让她去追人,否则以她的手段,根本没有办法将辛凯救回来。这会儿,真被她刺激得要走了,杜羡鱼心里也是急了,连忙要拉住他。
可还没等到她动手,林宇又转了回来,杜羡鱼连忙收住脸上的软弱,谨慎地不让他瞧见。见机行事吧!
林宇刚才还火焰窜得老高的,可是这会儿却又是一副讨好的表情了。这变化之快令杜羡鱼咋舌。这人儿真是,都快抵得上奥斯卡金像奖影帝了。如果是在现代,果断的是妥妥小鲜肉一枚啊!
“大嫂,你可就别赶我走了,我帮你去追那个小子还不行么?”林宇心中感叹道:唉,谁让他交了穆临渊这么一个损友,其实早想走的……但是这其中不能抽身的理由,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杜羡鱼小小地鄙夷了一下,“怎么了?不是不追吗?我这儿可不留冷血的人啊!”杜羡鱼早看出来了,这林宇似乎有什么把柄落在“木桶”的手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被骂了还要留下来,明明很生气,还露出一副讨好的模样。
“去!~~我去还不行么?”林宇帅气地甩一甩身上的衣衫,长长的衣摆,甩出酷酷的造型。随即,转身向着屋檐上跳去,再连着多跳几下,便消失在视线里。
不管怎么说,这林宇的功夫还真是不赖啊,原本应该好好收拢的人才,不过刚才好像有点不小心得罪了,不若,下次等见到他的时候,问问那个“把柄”究竟是什么吧?
正在屋檐上连着跳跃的林宇,要是知道杜羡鱼是这样想的,一定会震怒得吐血,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正在杜羡鱼使计策让林宇出门去找辛凯的消息时,却没有想到,阴魂不散的陶宣策,果然也在这一次听见了杜羡鱼的对话。
陶宣策和骇风也不是故意听的,原本在清晨,逛到大门口的时候,却无意间看见她和一个小和尚站在一起,对着大门口张望。
本以为她是在等人,随后,却见她跟小和尚聊了两句,又急匆匆地拉着裙裾匆忙往回赶。听了昨天的消息,陶宣策脸色本就阴郁,不想见到杜羡鱼,却看见她着急了的模样,陶宣策还是急忙跟了上去。
骇风当时就愣了一愣,忽然想起昨日陶宣策听见手下来报查到的一些细碎市井传闻,直接一个巴掌就把手边的桌子给拍碎了,桌子上的茶壶和杯子什么的都掉落下来,碎裂一地。
骇风想到那个时候,不由得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最近的王爷可总是因为一些事情心情不好,大概都是因为杜羡鱼的关系。可现在王爷却依然跟了上去,骇风默默祈祷,小鱼啊小鱼,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太急躁的表现,否则可不能保证我家王爷不会气急了拿你开刀啊!
而陶宣策和骇风跟上去,站在一簇灌木的旁边,悄悄让那灌木遮住了大半个身子,伸着脑袋朝着杜羡鱼那边张望过去。
骇风哪里见过自家王爷这般鬼祟的举动,好不容易才抿住了笑意。
陶宣策看着神色略显慌张的杜羡鱼,看着只是有些焦急,还没有到疯狂的程度,心里才好受了些。却没想到,她拿着一个什么小东西,只是轻轻摇动,便听见了清脆的响声,还召唤来了一个帅气的男人。
这男人……陶宣策皱眉,怎么她身边的男人一个又一个?
“王爷,这个人是京城府尹府上的公子,姓林,单名一个宇字。”
陶宣策当然不会注意这样的小官,何况是一个小官的子女。这林宇在朝廷上并未多有传闻,应该是比较低调,或者说是平凡的。但是听了骇风的介绍,再亲眼看见此人时,却觉得并非这般的平庸,看此人的气魄,周身的架势,倒是真有几分恃才傲物之意。
最后看到这林宇跳上屋顶,闪身离开时所用的功夫,是在妙诀。
“好快的身法!”骇风已经站起来了,看着林宇离去,直赞妙!
骇风当时会被选出来一直跟随着陶宣策,也是经过了严格训练的。皇太后是最宠陶宣策这个儿子的,甚至要比喜欢先帝更喜欢。所以能够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骇风便是从孩童时期挑选出来的一批筋骨奇佳的孩子,从小便接受了严苛的训练,在整个朝廷上来说,骇风已经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了。能够让骇风都不停赞美的人,只能说能力是在强悍!
“王爷,刚才那个人的身法实在太快了,连我都比不上。没想到一个府尹的府上还藏着一个如此低调的公子,这朝廷之上,许多的纨绔子弟,这辈子除了王爷以外,我只佩服过一个人,那便是穆学士的公子穆临渊。却没想到这里还能够见识到这样一位身法绝妙的公子。实在一山还比一山高!”
骇风还在一个劲儿的夸赞着,却没有主意到,王爷的脸已经黑了。
“你是不是很闲?”
“嗯?”骇风这才感觉到王爷语气不善。
“闲还不赶快跟上,有情况就来报我!”
骇风的身子一凛。虽然王爷的语气不见得多重,但是从小出来的威压,让骇风已经深切地感受到了。躬身抱拳道:“是!”
随即身影往高大的灌木丛那里一闪,人便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