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林止喝完手里的酒,一边咳一边把空的塑料杯子放到桌上去。她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桌子,仅凭下意识摸着桌子的边缘要支撑着站起来,可是还没站起来又被人往手里面塞了一杯酒。

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说什么,她也听不清楚。

她想回家,想小少爷。

寸头看林止像是喝醉了,便上手掐她的下巴,将女孩一张又柔又纯的脸拽起来。后者被灌多了酒,伸手要打他,挣扎了半天也挣扎不开。

一桌子同谋没有一个人敢说什么,大家只用余光看着,嘴上还是吃着喝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晚上火锅店喧闹,每一桌都人多,竟也没有人发觉外面单独一桌的霸凌。

寸头还想灌她酒,却被横里生出来的一只啤酒瓶打断了动作。

厉和单手拿着方才从地上随手拿的啤酒瓶,对着寸头的头就来了个爆头。

他疯惯了,上来就往别人的要处踢去。

那寸头捂着满脑袋的血软踏踏的倒在地上,痛的都不会说不出话了。林止原本被他掐住了,被力带着一块往地下倒。要不是她身边那个穿短裙带唇钉的突然上前捞住她,少女就直接也跟着滚到桌子下面去。

厉少爷破口大骂:“他妈的,他靳旸的女人你也敢动?给你老子娘长八个胆子,看到你这个瓜怂东西也得全吓破了!”

他骂完,一手的碎玻璃瓶上还带着血,又指向被人抱住的林止。

“你他妈也不是个好玩意,靳旸不在家就急着给他带绿帽子是吧!你给我等好了,你跟靳旸完蛋了!妈的!一个一个全是什么玩意!”

林止瑟缩着身子,用尽了力气反驳他,“我....我没有。”

她被灌了好几杯,醉的人都晃晃悠悠的,以至于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小,厉和干脆装没听见,还想上去揍她。

“你凭什么打人啊你!”

有人没忍住要冲上来扳回场面,路一直接拦在自家少爷的跟前,一脚给人踢了个倒仰,一大桌直接瑟瑟的看着来人不敢出声,空白地里只余下那寸头痛苦的低吟。

“滚。”

厉和冷冷笑道:“没事,老子有钱,打了就给治——”

他俯身与躺在地上的寸头对视,恶声道:“不过你有几条命可以治呢?”

那张俊美的脸上写的可不像什么善类菩萨,他平日里就跋扈飞扬,因为靳旸从小出国,靳母满腔偏爱只能投到这干儿子身上,把他养成一个衙内性格,什么事情都敢做。

东哥的小女友还坐在座位上缩如鹌鹑,今天是她挑唆男人来欺负林止的,她瞧不惯女孩,都是出来卖的,装什么乖乖巧巧的样子,穿那些他们买不起的名牌,平日里老师还要夸她画画的好看。

她讨厌这个人,于是才要她在众人面前被灌酒,丢人现眼一把。

可是不知道又惹来了谁,小女友怯怯的抬起头,看着来人一身几乎都是名牌衣服,就像他说的,他有钱,他们惹不起——

她连忙要把锅推到林止的头上,“是她自愿要喝酒的,我们可没有人拦她。”

那长相邪气的少年抬眼冷冷的看了她一下,而后便放下手里的玻璃瓶,伸手去拽起林止。

厉和刚要上手把林止揪起来扇一巴掌,就听口袋里电话响了。后者虽然酒醉,眼睛却一瞬也不眨的盯着他,咬着牙说:“我...没有..没有做对不起小少爷的事。”

“老子这双招子也不瞎吧?”

他接了电话,是靳旸打来的。

“妈叫我来接你,你人呢?”

“我啊——”厉和手一收,若无其事道:“我带着路一在马路边上买冰粉呢,马上到。”

“你吃冰粉吗?”

电话那头的靳旸对这东西兴趣不大,“我不吃这些东西,不卫生。”

他转而又想起林止不是桥都本地人,估计还没有吃过,他送完厉和就回家了,到时候可以给她尝尝鲜。于是又补充道:“算了,你顺手给我带一碗吧。”

“好,我知道了。”

厉和挂了电话,抬眼看了一圈周围,而后道:“行吧,算你们这些人命大,别让我再逮到你们这些不干不净的人!”

他撂下这句话,也不管接下来的事情,转身就走了。等回了原地,靳旸的那辆黑色跑车停在边上,厉和提着两碗冰粉上了车,靳旸闻到血腥味,问他:“怎么身上带血味?”

厉和“害”了一声,摆手笑道:“没事,前面有人摔一跤流血了,我做社会好公民扶人,估计蹭上了。”

就你还会做社会好公民吗?

靳旸挑眉,没多问,干脆利落的启动车子,漂亮的黑色流线型跑车就从仅隔女孩所在之处一条街的地方飞驰而过。

他不知道,林止被东哥的那个小女友报复性的踢了好几脚在肚子上。

对方一边踢一边骂她,怪她把厉和招惹过来打了寸头,又说历和也不救你,那你这是活该。林止全无反抗能力,被她踹完又拽着头发要扇脸,还是之前抱住她的那个女生开口喝止。

“好了,我们说要整她,也不是这样的!”

“是啊,芳芳,我们一开始也没说要打死她啊!”

也是,他们一开始的盘算只是给林止一个下马威,就像之前对待苏纤纤一样,得意洋洋的羞辱人一番后再勒索她给钱。只是没想到林止这么经不起灌酒,喝蒙了不说,还引来不知道什么人动手打人。

那人还说别叫他再碰上他们。

可是要是那个人再冒出来呢?

“咱们还是走吧。”

有人道。大家相互对视,那寸头的小弟连忙扶起来躺在地上的男人,小女友则是恨恨的又看一眼被唇钉女人扶起来的林止,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穿唇钉的女人递给林止一张手帕,又同她小声道:“躲着他们点吧。”

而后她便也丢下林止走了。

林止坐在桌子边上,咳了半天咳出一口血来,原本的醉意被疼痛感取代。

她想哭,可是眼睛却干的厉害,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夜色四合,吃火锅的人越来越多,喧闹声吵得人耳朵都要炸开。林止低下头,忽然想给家里面打个电话。

她在这座城市,实在是太苦太累。

一张手帕出现在她的眼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