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茫然的抬起头,她不知道被打伤到了哪里,眼眶也是酸痛着的,视线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出来来人个子高挑,穿了一身深色的衣服。

“你还好吗?”他开口道,声音清越。

林止轻轻的摇头,她又痛又难受,并不想同对方多说什么。

那人似乎看出她明显可见的抗拒,于是一手指向马路对面的酒吧解释道:“我在对面的酒吧二楼看到他们欺负你,本来想下来帮你,但他们已经走了。不过我拍了照片,需要我帮忙报警吗?”

报警?

林止神情微动,随即又化成沉默。她不是不想要报警,可是报警之后呢?还有厉和的事情,他会和靳旸说什么?她又要如何解释?

太多的问题在她的脑子盘旋上下,她太累了,已经疲于应付这些事情了。

“没关系。”她说。

男人扶起来她走到明亮处打了车送她上车,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开口道:“我认识厉和,如果是他对不起你,你可以跟我说。”

“我叫淮思,这是我的名片。”

林止痛不堪言,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她坐车回到家后把沾了血的衣服扔了,躲在花洒下面淋着热水,试图借此冲洗身上的痛苦。

浴室外面靳旸回家了敲门,叫她不要洗那么久。

林止又咳了一会,抬起声音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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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止还记得之后靳旸问她腰上怎么青了一块,她就说是因为自己背画包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下,没多少事。

她没有什么底气去告诉靳旸这些事,甚至不知道从何说起。说寸头他们欺负她,还是说历和出现,然后怀疑她和别人不清不楚?

她更害怕的是,如果她和小少爷说了,后者也像历和那样问她,你真的这样做了吗?

说来可笑,她和小少爷是什么关系呢?情人,还是恋人?他们有多少积蓄起来的自信呢?

她于是什么也不敢说了。

林止后来断断续续因为这件事做过噩梦,厉和那句你和靳旸完蛋了在梦里反复播放。她后来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因为靳母找了来。

她和靳旸就此彻底结束。

“林止,不好意思大晚上还麻烦你。”

“没事,我能帮得上你一点是一点。”

女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回道。手机蓝牙连通汽车,车厢内回响着丁露略带歉意的声音:“要不是婚纱这边出了问题,我也不会让你来接他爸妈,我和老秦多谢你了。”

林止轻轻的啧了一声,她的手指下意识握紧方向盘,忍不住强调道:“我是为了你才去接人的。”

她原本下了班,本来准备打车回酒店,又临时接了丁露的电话。对方语气小心翼翼的,绕了一大圈才开口请求她帮忙去机场接一下秦照越的父母。

靳旸听林止讲了这件事,便说叫他的司机去接,大晚上的林止去接,不知道要折腾到几点。

女人没多想便拒绝了,司机去接,又把他们送到酒店,以靳旸的个性来说,男人挥金如土,脑子里就没有普通东西的概念,到时候给他们订了一个高级酒店,只怕是要惹出来事。

她虽然没有见过秦照越,但也听他提起过,当年他读博士要出国,交一大笔的保证金,家里人不肯,让他回来上班赚钱,最后还是丁露为他凑够了的。

这样的家庭,林止并不能相信他们有多么的拎得清。

事实证明林止猜的八九不离十,秦家这一对父母,一看就不大好相处。

这几天工作室的人都呆在工地上做最后的准备,她刚下班,穿的并不有多么光鲜亮丽,灰色千鸟格的大衣里面套了一件暖咖色毛衣,下装为了方便穿的是兔绒垂裤,简单随意,裤脚还蹭上了工地现场的白灰。

那位秦太太上下扫了她一圈,嫌恶的表情几乎已经兜不住。

她拎着一只小香包,貂毛大衣裹在身上,很不快的说道:“丁露这么忙吗?都没有空来接我们,打发别人来接哦。”

秦先生倒是略微看起来正常一点,但是不说话,那张和秦照越几乎一样的脸显得不让人亲近。他干脆一眼也不正看林止,附和妻子道:“啊呀,能有人来接我们就不错了。”

林止心头的火气被他们两句话一挤兑,一下子涨燃起来。

她不是不清楚这一家的底细,稍微有些钱的暴发户,因为秦照越初中时候参加竞赛拿了奖,看起来有点出息,便想尽了办法把儿子塞到京城来读书。不过他们的风光日子没有过很久,听丁露说,这一家子在把儿子送到京城后不久便炒股失败,赔的干干净净。

丁露说的点到为止,林止并不知道这一对夫妻,到底是如何的行径。

但是现在看来,并不是什么善类。但是想起丁露低声的哀求,林止没有当场就同他们翻脸,只是接过他们带来的行李,压着火放平声音道:“露露实在走不开,所以叫我过来接二位。”

“我姓林,是露露工作室的合伙人,二位可以叫我小林。”林止指了下写着停车场方向的指示牌,“我的车停在楼下,等下送二位去酒店。”

她走在前面,没有看到秦太太听到酒店两个字后就一下子不满起来的神色,这种不满的表情随着看到停车场里的车时又发酵起来。

林止的车是她自己买的代步车,普通的黑色轿车,挑不出来错,但毕竟也用了好几年,有时候还要帮工作室搬东西,看起来也没有那么名贵。不过林止平日里爱惜,所以看起来并不掉档次,毕竟是二十几万的东西。

再说了,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皇亲国戚,租个加长林肯来了,他们坐的住吗?

秦太太皱着眉头坐到后面,拉着秦先生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白眼。她生怕林止看不见,故意要在林止面前翻。

林止忙着把他们带来的两个行李箱装上去,根本没有功夫搭理她。

这二位坐飞机过来也不知道带了什么东西,重的惊人。最好是有要送给丁露结婚用的,她心里想道,不然也太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