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喝完汤,管家打开去清漪园的门,靳旸带着她一起散步,两人远远看着湖景。临近七点,京城的太阳早就要落下来了,只有湖面上还有一点残余的晚霞痕迹,涟漪间是暖紫色的颜色。

“来看我们工作室这个月的艺术展吧。”

靳旸侧目看向比他娇小许多的女人,后者递过来一张宣传单,“刚做出来的,上面有时间地址,来看吧。”

她递来的宣传单上有艺术展的海报,本次流动艺术展定的是“草野”,海报上被画了一片模糊的灌丛,艺术字是腐朽木材的痕迹,应和主题,却又独特。

林止又道:“知道你对艺术类的东西没兴趣,但是我还是想你能来看一眼。”

“而且,我这可是提前了好多天跟你说的,可以被你放在这个月的计划表里。”

艺术展定在这个月23号,在靳旸回桥都后。

无论靳旸到时候还会不会回过头来找她,只要他现在答应自己会去这个艺术展,那他就一定会在那天到。以林止对男人的了解,对方一旦确定计划,就会稳妥的执行下去。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靳旸也许是给他们的关系在遥远的某一天划上句号,但林止提前终止,所以导致男人耿耿于怀到了今天。

正当她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男人开口道:“我本来就会去。”

“三三以前的艺术展我都没有看过,以后我都会补起来。”

日光彻底的落下,黑夜温柔的抚摸男人冷峻的脸庞,隐去他脸上的锋利与冷酷,高大的男人薄唇勾起,清晰可见的地方,只留下模糊的爱意,在灰色的眸子里无声诉说。

女人下意识抬手,抚摸到心脏的位置,她的心依旧为他而疯狂跳动,不要跳了,不要跳了,你要离开他的,不要为他的话再心神摇晃。

但她依旧身不由心的踮起脚,任由男人细细密密的亲吻落下。

这是他们即将分开的倒数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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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周末,林止赖床到中午十点,最后还是靳旸把她从**捞起来的。

他们昨天晚上闹得太晚,几乎可以算是没睡,男人倒是依旧精力旺盛,早上八点还起来去清漪园晨跑,她就不行了,十点钟被从被窝里捞出来,依旧是浑身酥软,不想动弹。

靳旸就一点点亲她的手臂,从手指尖到最上面卡介苗的痕迹。

林止被闹得没办法,下垂眼里蓄了两大泡泪,逃似的下了床。靳旸叹一口气,似乎有点遗憾,跟着下床去给林止穿衣服。

男人今天依旧穿的是正装,白色西装搭黑色衬衫,下面配一条恰到好处的西装长裤。他给林止搭了同款的黑色洋装外套,里面是一件波尔多红的毛衣,搭配巴黎世家的秋冬款吊带黑长裙。

林止乖乖的给他挑了一条铁锈红领带系上。

男人对这点眼力见很受用,嘱咐道:“厉和来了,你不是不想见他吗,到清漪园去逛逛?”

昨天天色很晚,管家提醒过一句七点前要回来,两个人只走出去一小段路而已。林止倒是对清漪园最高处的众香界好奇心满满,说了想改天再去走上去看看。

不过现在都十点多了,游客估计不少,她摇摇头:“不去那么远了,我就到边上看一会,等你来叫我吃饭。”

“好。”

靳旸拿了一双平底的手工鞋,低下头替林止穿好。他低头时候的样子与年少时候几乎分毫不差,只是六年没见,靳旸从一米七八长到一米九二,身形舒展,眉目也一点点锋利起来,他好像哪里都变了,又好像哪里都没变。

还是当年在车边上替女孩换旱冰鞋的少年。

林止独自一人走出中庭,管家等在长廊边上,带领她去昨天通往清漪园的小门。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紧锁着的小门已经打开了。

管家怕客人责骂,纳闷的低头按着耳边的通讯机和套房的其他管家说话:“谁把套房这边的小门打开了?”

林止没当回事,可能是他们昨天晚上回来晚了,所以门忘关了。

女人道:“没事,不用问了。”

管家再三鞠躬致歉,林止好笑的摆手:“真没事。”

她今天心情好,打发了管家就一个人缓缓走在昨天和靳旸一起走的小路上。小路通往大路,她正往前面走着,看着远处有个坐在长廊下的背影,看起来还很眼熟——

“露露,你怎么在这?”

她上去拍了下女人的肩膀,后者被她吓了一跳,猛地起身:“林......林止,你怎么在这?”

林止一头雾水,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我住在这边上的酒店,就那边。”

她没有看见丁露看见她指的方向时脸色一变,后者赶紧道:“今天不是休息吗,我...我就出来逛逛。”

她两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丁露低下头,长发跟着垂下来,林止差点就没听清楚她说什么。女人俯身凑到丁露跟前,问道:“你怎么突然结巴起来了?”

丁露可是京城大妞,从小到大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直爽单纯敢爱敢恨简直刻到骨头里了,林止就压根没见过她这样扭捏的样子。

她想起来今天厉和来了,可以直接把让他收集来的证据给丁露看,告诉她秦照越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狗东西。可是林止也有顾虑,怕她最后到底是相信秦照越,到时候她里外不是人。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城,还在乎这些小细节干嘛?

林止张口刚要说话,丁露就打断了她,“秦照越出轨了。”

她知道了?

丁露鲜少哭泣,此刻也带着哭腔轻声道:“他说自己是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会出轨的。”

“放屁!”林止下意识爆了粗口。“露露,他和你认识了这么多年,你们是高中同学,他给你一句鬼迷心窍就可以出轨?”

“可是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吗,老秦就跪在我面前,他告诉我,他再也不会做这些事情了,叫我原谅他。”

林止敏锐察觉到丁露话里的意思,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好友,震惊道:“丁露,你原谅他了!?”

丁露抬起头,美艳动人的一张脸此刻也因为情爱而憔悴,“林止,我...我没有办法,还有十五天我们就要结婚了...他就跪在我面前,我恋爱了这么多年的爱人就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他。”

她做不到不原谅。

因为她爱他。

林止往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两人隔着一步多远的距离相对,两厢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