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还没有到破冰期啊,她纳闷的想要去问售票员,却被男人拉住了。

“从这里走,”靳旸拉着她下了台阶,穿过冰场的大门,他们走到冰场那没有人的一半区域,男人的皮鞋踩在冰面上,抬起手扶女人晃晃****的下台阶。

林止迟疑道:“小少爷,你不会把这里包下来了吧...”

靳旸扶住她,看着女人震惊的表情莞尔,他伸出手抚平林止下意识皱起来的眉心,笑道:“我只包了一半。”

用冰场一天的营业额,包一半的冰场,只是因为林止早上说了一句,下午想要去后海划船。

其实他可以包下来整片冰场,但是以他对于三三的了解,后者肯定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他们之间的确有着天壤般的阶级区别,但是靳旸清楚,每次他表现出来了,只能把三三推得离他更远。

他很少让她觉得他们是不一样的。

林止失笑,“我以为你只是在桥都很有钱,没有想到现在在京城还这么有钱...”

“我以为我给贵公司提供的那笔钱已经就够说明,你的小少爷现在依旧很有钱,金山银山堆在家里。”靳旸说,“我会尽可能满足你的所有心愿。”

他低下头来亲了一下林止的鼻尖,“当然,除了离开我。”

被他拥在怀里的女人轻轻的一颤。

她推了靳旸一下,打哈哈道:“哪天要你给我买个四合院,你也买吗?”

后者却突然说:“我把咱们在画室附近的那个家买下来了。”

林止抬起头来看他,靳旸小心翼翼的扶着她慢慢的往前走,走到准备好的冰车前面,林止开口说:“我们养的金鱼呢?”

“还活着。”

“那那些绿植呢?”

“出国带不走,所以冻死了几盆,我后来换了新的。”

林止的眼睛有点酸,有的时候她觉得靳旸念旧,实际上念旧的人是她。她在新的家里还要装上之前手工做的灯,装作自己好像还像是以前一样。

但是靳旸现在告诉她,他原封不动的保留了当初。

-

林止很会划水船,但是不代表她旱船也划的很好。

她气喘呼呼的靠在男人的背上,后者平日里健身,冰船匀速的向前划去,她余光可见两岸的柳树一点点的后退,最后还是好强心压过一头,下意识对靳旸道:“等你来安溪,我带你划船。”

安溪是她从前生活的小镇。

靳旸说:“我以为你不想回安溪。”

林止不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想?”

靳旸停下来,他转过来看着女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你失踪之后,我去安溪找过你。”

林止下意识轻轻的“啊”了一下,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原来是这样啊。”

靳旸不禁回忆起他在安溪发现的一切,林止是被父母扔给外婆长大的孩子,她外婆去世后,家里的长辈就做主把外婆留下的房子分给了别家。他来到这个陌生的小镇寻找她,找不到,就去找她的父母。

结果人家告诉他林止的父亲早跟别的女人跑了,母亲后来受不了,留下点钱也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的两个姐姐在她还小的时候早已嫁人,许多年没有回过安溪。

她根本没有实际意义上的亲人,也没有可以容身的家。

这就是靳旸找到的。

但他面前的女人依旧笑得和小时候一样隐忍而乖巧,“都过去了,所以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她的长睫毛忽闪忽闪的,似乎藏不住心里的心思,但又故意岔开话题道:“我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今天除了来冰场,你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靳旸失笑,思绪很快被她拉走,“我还以为这句话是我来说,三三,你有什么想玩的地方吗?”

“不知道,我没在京城玩过,平时也很少关心玩的东西。”

最后靳旸带林止来了一家会员制酒店吃下午茶。

他与林止十指相扣,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把带着小翅膀的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哥。他解释道:“前几天听厉和提起过,说是很好吃,你不是很喜欢甜食吗?”

那时候要是他有空,给林止烤了小饼干之类的甜食,对方不仅会吃的一干二净,还会在夜里面乖乖巧巧的要他第二天再做一些,不过糖分摄入过多也不好,所以他还是控制着女孩的甜食。

现在偶尔吃一次倒没什么。

林止倒是对此没有什么意见,她看了看艺术感浓郁的大堂,心里想这花里胡哨的风格和厉和倒是一模一样。穿着正式制服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到靠窗边上的座位,从这里可以俯瞰到远处的禁城,地理位置极佳。

每桌之间以轻幔分开,互不打扰。

靳旸点单,林止不经意往周围看,远处有一桌正巧有服务生上点心,轻幔分开,露出熟悉的眉目。

她眉头一皱,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靳旸将菜单递给服务生,看见林止眉头紧锁看向远方,不解道:“怎么了?”

林止转过头来问他:“这间酒店叫什么来着?”

靳旸说了一个名字,女人便掏出手机低下头来查,等看到某点评网站上关于酒店下午茶的均价时,她的眉头皱的更严重了。四位数的价格,对方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大手大脚花钱?

“三三,怎么了?”

靳旸又问了一遍。

林止这才抬头,对男人低声道:“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人。”

她快速给丁露拨去电话,“你现在在工作室吗?”

丁露一头雾水,“我不是中午才跟你分开,说了下午要在工作室处理事情吗?”

“哦,没什么,我就是刚好路过你家楼下,有东西要给你,所以想问问你在不在家。你不在家也没事,老秦在家吗?”

“他今天下午没事,在家的,你直接敲门就行。”

“那好,我先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我开下单元门,先挂了啊。”

林止挂了这个电话,又打另一个,“老秦,露露说你在家是吗?”

电话那头的男声“嗯”了一声,女人勾唇冷笑,若无其事地开口:“那你能不能开下单元门,我正好到你家楼下,有东西要给露露。”

男人急道:“啊,我在小区门口超市买东西呢,马上回来啊。”

轻幔一开,有人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

林止盯着那张脸,继续对电话那头说道:“没关系,我等你。”

说完这句,她挂了电话。靳旸坐在对面,脱下的大衣搭在把手上,露出他里头的墨蓝色衬衫领口。

男人挑眉看她一眼,又把视线挪到外面那个十万火急一样跑出去的男人,“三三,要我做什么吗?”

林止抬头看他,靳旸神情专注而温柔,好像就等着她的话发号施令。

她一时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丁露和老秦认识也有十几年了,高中同学,大学在同一座城市,即使后来老秦出国读书,丁露留在京城创业,跨国恋爱,这么多年的感情,明明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可他却在这个时候骗她。

在秦照越出去的一瞬间,她清楚的看见,他旁边还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正靠着他。

这会是误会吗?

林止委屈起来,她忍不住对靳旸说:“刚才是我看错了吗?”

“他们可以结婚,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下个月就要踏入婚姻殿堂,在众人面前光明正大宣誓永不分离,这是林止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的机会,秦照越为什么不珍惜?他为什么不珍惜?

“唉。”

男人长叹一声,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又让她不高兴了。他坐到林止的身边,把林止抱在怀里安抚,“不是三三看错了,是他做错了。”

“他太愚蠢,不知道自己不珍惜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