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坐在车里认真的看着屏幕上的MV。

靳旸开车转过林止的画室门口,径直往前开。直到开到地下车库,林止才迟钝的抬头,发现周围有点不对劲。靳旸把车停在车位,带她上楼,最顶层的挑高跃层,空间宽大而干净。

她不明所以的看着靳旸。

后者递给她一把钥匙,“这里离你的画室很近,早上你可以步行过去。”

“晚上我会接你回家。”

他说这是家。

林止下意识的接过了钥匙,少年还在耳边说话,“...临时让身边的人去做,只能找到这样的地方租住,我会联系房东尽快买下来...”

她看向客厅白色真皮沙发侧面摆放的小茶几,两尾小小的金鱼正亲昵的挤在一起,早上的阳光就这样照在水缸上,波光粼粼。阳台放了许多绿植,因为是在室内,于是还有非季节开的小花。

这真像个家。

靳旸最后伸手捏了捏林止的脸,后者这才回神,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少年道:“你看你,瘦的脸上都快要没肉了。”

林止被捏着脸,仍要反驳,“我身上...身上是有肉的。”

少年勾唇一笑,点头赞同,却还要补充,“可是你不是要画画吗?吃多一点,才有力气画画。”

“我在国外呆了很久,会一点厨艺,总比吃食堂好。”

“而且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所以他给了她一个家,一个拼命画完画,会有人踩着夜路接她回家,桌上会有温热饭菜,衣柜里满是新衣服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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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和宫。

林止从门口的香盒里取了三支香,快要到元旦了,这两天雍和宫的人又变得多了起来。他们排了半天队才进来,丁露等的不耐烦,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走在前面,看林止还在后面慢悠悠的走,不由得着急的催她。

“干嘛呢?逛菜市场啊?”

林止赶紧拎着手里的托特包快步追上她,这两天比前几天暖和,靳旸拿了他的围巾过来给她带,捂得脖子上脸上都是微微的汗。

女人清丽的脸上略施脂粉,皱眉时会在眉心留下一个小小的痕迹。

“你别催我,这么多人,咱们早进去晚进去都一样,又不能挤到菩萨跟前烧香。”

“就你话多。”丁露挽着她往前走,她是老京城人,走到哪一座殿前都要拜,抽出香袋里的三支香来点燃插入香炉,拜的时候诚心诚意,生怕说少了一句佛祖就忘了。

“记得跟佛祖说你自己的身份证号,免得弄错了。”

林止就笑,“这又是什么新流传的拜佛讲究?”

丁露往她小臂上拍一巴掌,林止赶紧求饶道:“好好好,我马上认认真真告诉佛祖我的身份证号,让他们保佑我的好姐妹丁露新婚快乐,三年抱两,五年抱三。”

丁露脸上略微发红,有些害羞的拧她。

“去你的,谁要三年抱两五年抱三啊!”

最后林止还是在佛前很认真的祈求他们保佑丁露,在她走之后要和老秦天天开心,身体健康,事业进步。然后她也很认真的祈祷,靳旸身体健康,和那位千金在一起后,也要夫妻和美。

她替好多人祈福,只是忘了自己。

从雍和宫出来,两人打车到三里屯吃泰餐,一边吃饭一边聊公务。

“你这两天没来,我跟陈思衡看过那块地了,现在要是举办的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冬阴功汤上桌,林止给自己盛了点,她一边喝热汤,一边说:“之前范先生已经放出风声要举办小型流动性艺术展,会来的也都已经预定过了,宣传那边怎么说?”

其实这个艺术展还是有点太赶了。

丁露熬夜把方案写出来,感觉头发都落了一大把,“和宣传的对接了,已经在各平台宣传上线,海报用的是去年就已经定下来的方案。”

“那就好。”

林止吃了一只虾,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那你和老秦的婚礼准备的怎么样了?婚纱都试好了吗?”

丁露皱着眉头将椰浆淋到不同颜色的糯米饭上,随口道:“都是老秦在准备,他现在论文写完了,小项目最近也没有方向,比我清闲多了。”

“他好像预定了一家私人婚纱,叫我下周去试纱。”

林止笑起来,“定个贵点的主纱,姐妹有钱,我来贴。”

丁露大笑,抬起筷子虚点一下,“不枉费咱们姐妹几年的感情。”

她们吃到一点多,工作室打电话来催,林止把单买了,又和丁露说:“下午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

丁露点头说好,她打了出租要进车厢,站在车边上把着车门扬声道:“看你现在好多了我就放心了,明天你可是无论如何都要来上班了,我一个人真吃不消,听到没?”

“听到了!”

丁露上车,林止自己打车去了后海。

冬天后海边上栽的树全焉了吧唧的不长叶子,两侧没有高层,全是四合院式的低矮灰色砖墙,偶尔有几家倒是正门对着后海边上这一条路,露出来的门面贴了新的对联。

其实也快过年了。

不过还没到后海破冰的时候,看不到大爷们把冰面砸个窟窿,搅和开后光着膀子下水冰泳。

林止就这样慢悠悠的提着包走在这条路上,远远的就可以看见后海的冰场,喧闹声随着走近一点点变大。

她掏出手机给靳旸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没有接。她抬起头,看到远处柳树下站着男人,对方穿着一件深色大衣,敞开的领口可以看见里面昂贵的西装与衬衫,他个子高挑,一米九二的身材即便北方也依旧突出。

男人原本还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冲着她摇了摇手机。

林止快步走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

“以前说要带我划船,现在就带我来划这个船吗?”男人打趣道。

林止轻轻的哼了一下,“全京城的河都冻上了,我去哪里给你划,温泉吗?”

“那也不是不行。”

他们一边走一边向前,等到走到什刹海冰场售票口,正对着冰场,林止这才发现冰场里面有一半的区域空****的,没有半个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