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走进一家企业,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黝黑,神情疲惫,看得出来因为这场打得人措手不及的疫情,整个人都很憔悴。

保安示意两人伸手,陈墨露出手腕,无意间瞥见他戴着的口罩很薄,几乎透光。

“你好,请问你这个口罩在哪里买的?”陈墨问道。

这种劣质口罩,如果能追根,必然能打掉一批商家。

“你说这个啊?”保安指了指自己的脸,“这是公司发的,现在哪里还买得到口罩哟?”两人体温均正常,他挥挥手,示意陈墨和小特勤进去。

陈墨打算再说些什么,想想还是忍住了,从随身带的箱子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保安。

保安大哥许是没想到陈墨会给他口罩,忙着推开:“使不得使不得,这紧俏货哪儿能拿。”

现在依旧买不到一次性医用口罩,各大网购平台上也只是订购,发货期未定,线下更是连卖的地方都没有。

陈墨明白他们是最需要口罩的一群人,不由分说将口罩塞到保安大哥手中。保安大哥千恩万谢,目送陈墨跟小特勤进去。

小特勤告诉陈墨,这个情况其实很常见:“只要你注意,路上的清洁工、小区门口的保安,他们几乎都没有什么非常安全有效的保障措施。”

虽然因为疫情的关系各类线下活动趋于停摆,但衣食处处离不了人,货要人送,出入口要人检查,有条件的没人愿意冒险,能出来的都是些迫于生活压力不得不出来的,这类人通常条件就比较差。但是,大多小公司都没有正规口罩的购买渠道,只能拿些不合格的糊弄这些可怜的底层人民,图个心理安慰。

能发薄口罩的还算好的,很多老人甚至连这种都没有,只能戴着普通的布口罩,更有甚者还是自己缝制的,不为安全,只为去各个场所不被拦着。

他们要生活、要赚钱,不能待在家里坐吃山空。

第一次,陈墨体会到了一种“民生之多艰”的悲悯情怀。

而这还仅仅只是冰山一角。

他忽然意识到人与人真的不一样,也忽然想到了父亲陈江,是不是其实他才是对的?工作本无好坏,唯达助人目的,实现社会价值尔。

无论是身在街道,还是位高权重,只要能帮到人、帮到更多的人,就是有意义的。

或许,狭隘的一直是他?

姜小白正愁着怎么多进几家,这一路也是走了大半天了,跟陈墨在笔记本上记了满满几张纸完全不一样,她压根就没进几家门,有敲门直接不理的,有挥扫把赶人的,还有从窗户那儿就对着她喷酒精的,好家伙,以为外面的空气里都是病毒吗?

姜小白叹了口气,敲响下一家的门,得,就当喷酒精的那位是帮自己消毒了,这是好事儿。

“吱呀”一声,门居然开了,一张年轻的脸探出来。

“你是?”

姜小白惊喜地鞠躬:“您好,我是就业办的工作人员,想跟您调查一下您有没有求职意向。”

门后的是个男孩子,挺年轻,略瘦,一双眼睛里满是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