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云办事很利索,依仗着定花宫在锦都城的势力成功地胁迫沈聪前往镇国侯府调查半年前镇国侯府梁夫人及几位如夫人意外死亡悬案。
而久惑正离开客栈,准备前往清乐乐坊跟丁云会合时,却在客栈门口被人叫住了。
久惑看着不肯露出真面目的来者,她眉头微皱地问道:“请问阁下找我何事?”
那人压着嗓子回道:“我家主人有事情请姑娘一叙,还望姑娘赏脸。”
久惑看着此人的伪装,她已然看出破绽,却没点破,她颔首道:“请带路。”
临走时,久惑回头看了一眼客栈大门,小二正好经过,看到久惑跟陌生人走后立即上楼跟和久惑一同住店的人说明情况,久惑这才放心地跟那人走。
渐渐地,久惑发现这个人带她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
看着面前没有过多装饰的门,久惑转头看着那人的背影,“你究竟是谁?”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应道:“姑娘到了自然就知道。”
久惑沉默了,她跟在那人身后再度从后门踏入镇国侯府,四周的景色不知是她从未正眼看过,还是园中一草一木已改变,每走过一步,眼前看到的事陌生的景物,除了……
看到那座小小的庙宇映入眼帘时,久惑才知道请她入府的不是君无邪也不是苏晴,而是叶蓉歆,叶老夫人。
那人站在庙门口转头见久惑没跟上来,“姑娘在看什么?”
久惑摇头回道:“没什么。”
一路过来,满目陌生,短短半年苏晴将镇国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丝过去的痕迹都没有。
踏入小庙,那人将门关上,对久惑说:“姑娘在此等一下。”
这时久惑才仔细打量领自己入府的这个人的背影,忽然她笑了,到镇国侯府她诧异府内变化之大,却忽略了这个细节,看来今天真的是叶老夫人请她了。
不一会儿,叶蓉歆出来了,她脸上还是带着和善的浅笑,她来到久惑面前,“姑娘有什么话要说?”
久惑看着叶蓉歆背后的那个屋子,平静地说道:“请来我的人不是你,是屋子里的人。”
叶蓉歆没有丝毫诧异,她笑着回道:“夫人常说姑娘是聪明之人,今日终于被姑娘说破了。”
久惑看着叶蓉歆的脸庞,“你太过年轻,不像经历残酷的过去,更不像生育过的人。”
“姑娘是何时发现的?”叶蓉歆淡然地问道。
久惑却笑了,“第一次见到你感觉一丝奇怪,但你当时你自称叶老夫人,我一个小小的如夫人怎敢提出质疑。”
叶蓉歆面带笑意地看着久惑,“夫人在屋里等你。”
说完,叶蓉歆侧着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当久惑越过叶蓉歆时,叶蓉歆提醒道:“待会儿,姑娘不要被吓到。”
叶蓉歆的话让久惑想起之前苍泓韬的话,那场大火烧毁了真正的叶蓉歆的容颜。
想到这里,久惑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女人,特别是争宠的女人,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容颜身段,当年的那场大火将叶蓉歆给毁了,难怪她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却叫人伪装成自己糊弄不知情者。
久惑刚走进去,一道
冷冰的女声从屏风后面传来,“把门带上。”
久惑回头将门关上,然后走到屏风前,“夫人请我到此有何事?”
久惑的声音不卑不亢,但屏风后面的人却不高兴了,“老身有叫你讲话吗?”
这句话让久惑心里有几分不舒服,叶蓉歆不过是镇国侯的娘亲,竟这么大口气,“还请夫人赐教。”
“小姑娘说话带针带刺儿的,怕是没有男人会喜欢吧。”
这道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久惑在屏风旁看到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再定眼一看,叶老夫人已站在自己面前,那张被大火摧毁的脸甚是可怖,第一眼看到时久惑有些吃惊,这个样貌比她想象的更难以入目,杜芯娅实在太狠了。
叶老夫人像一点都不介意似的,来到久惑面前,那双凌厉的眼睛将久惑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地打量,最后她开腔道:“确实有老身年轻时的几分风采。”
说完,叶老夫人用不屑的语气问道:“你就是那个璟磷公主。”
久惑不喜欢被这样质问,但这位叶老夫人的气势比杜芯娅还大,她很想看看叶老夫人为何会这般狂妄自大。
“回叶老夫人,璟磷公主早已不存在,我现在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久惑不急不缓地回道。
叶老夫人却笑了,讽刺道:“你怎会没有权势?就算没了璟磷公主的头衔,你不也当了定花宫的宫主。”
闻言,久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民女不知道老夫人在说什么。”
叶老夫人直勾勾地看着久惑眉心的那点朱砂,“那东西晦气,想办法去掉。”
这突然的一句话让久惑有点摸不清叶老夫人找她究竟何事,她看着叶老夫人,回道:“请老夫人指点迷津。”
“你这小姑娘说话弯弯绕绕的,不中听。”叶老夫人却转身说道。
久惑看着叶老夫人的背影,“当年的璟磷公主是何等风采,如今却变成这般平庸,为了苟且偷生,小姑娘也是蛮拼命的嘛。”
“可小姑娘真的一直甘愿如此?想必不会吧,不然小姑娘不会动梁进的念头,更不会除掉梁进身边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取而代之成为定花宫的掌舵人。不过小姑娘想过没,为何小小的定花宫能在锦都城立足?依靠远在卢南的梁进就能成功吗?”
久惑沉默着看着叶老夫人的背影,显然面前的这位叶老夫人知道她要做的事情。
“民女瞒不过老夫人。”久惑平静地说道。
叶老夫人回头看着久惑,“老身想让你帮忙做件事。”
话题太过跳跃,久惑有点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但她还是应道:“老夫人请讲。”
久惑没有推托之词,让叶老夫人有点满意了。
“不久前,小姑娘见过苍泓韬那老混蛋。”叶老夫人开口道。
对叶老夫人对苍泓韬的称谓,久惑有点意外,“老夫人说得没错。”
叶老夫人看着久惑,说道:“老身想在苍泓韬死之前见一见他,不知道小姑娘能否帮忙传达。”
久惑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叶老夫人想通过她去见苍泓韬,可这并不是一条好路子,叶老夫人见状继续说道:“老身就知道小姑娘会想太
多,实话跟小姑娘讲,别看老身在镇国侯府内清清静静地没人打扰,其实不然,这暗处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老身这儿呢。就连小姑娘进了这小庙,想必很快就能传到苍泓韬或者杜芯娅那恶婆娘那边。”
叶老夫人非常自己的处境,却还是叫久惑进来,久惑看着叶老夫人,问道:“老夫人是故意的。”
“对,老身是故意的,如今只有小姑娘才能让苍泓韬那老混蛋和杜芯娅那恶婆娘上心。”叶老夫人缓缓地说道。
说着,叶老夫人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他们要老身老死在这里,老身偏偏不会叫他们如愿。”
“小姑娘,这个忙,你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叶老夫人看着久惑,语气透着威胁。
久惑以为自己已对任何事看得很透彻了,没想到叶老夫人比她更透彻,看来经历生死之人总有那么几分相似,如果叶老夫人不是君无邪的亲娘,她想她们可能会有更多话聊。
“老夫人已将事情说到这个地步,我若不帮,似乎很不好。”久惑回道。
叶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小姑娘以后说话别弯弯绕绕的。”
“多谢老夫人提醒。”久惑欠了欠身,应道。
叶老夫人那双眼睛也在大火里烧毁了,眼皮几乎闭不上,但久惑能明显感觉到从叶老夫人那双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可真不好受。
片刻,叶老夫人说道:“苍泓韬那老混蛋有点眼光,留你比留梁进那家伙好点。不过可怜了少卿那孩子,听说他死里逃生,也到锦都了,小姑娘可要小心点啊。”
叶老夫人的提醒让久惑打了个激灵,“老夫人为何这样说?”
从目前来看,梁进之死跟她没多大关系,而梁少卿似乎误会了什么。
叶老夫人摇头说:“小姑娘,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叶老夫人的话给了久惑提示,久惑却还是想不起她漏掉了哪一步,还是说她在梁少卿面前是怎么暴露的。
久惑颔首,恭敬地说道:“多谢老夫人提醒。”
“你若死了,那谁帮老身给苍泓韬那老混蛋传话。”叶老夫人笑着说道。
闻言,久惑深吸一口气,她知道如果她若没用,叶老夫人也不可能留她,更不会在那个时候让假的叶蓉歆出去救她。
此时的久惑无形中感觉到一股压迫,她以为她精心算计,步步为营,没想到会暴露在一个深居镇国侯府小庙中的老妇人。
在叶蓉歆叫来人,准备带久惑离开镇国侯府,久惑没想到半路会跟丁云沈聪撞个正着。
丁云见到久惑顿时松了口气,“夫人,太好了,您没事。”
久惑看了丁云一眼,她转头看着沈聪和沈聪身后的属下,“沈少卿,这是?”
沈聪冷着脸,瞥了丁云一眼,回道:“有人报案说夫人失踪,可能跟镇国侯府有关,我就带人到镇国侯府搜查。”
闻言,久惑想了下,试探地问道:“那镇国侯知道沈少卿您来吗?”
沈聪看着久惑,“知道。”
沈聪的回答让久惑有些意外,她回头看着丁云,丁云眼含笑意,久惑登时明白了,她的机会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