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惑没见到君无邪,不知道君无邪想的是什么,但从沈聪的言行来看,君无邪也在怀疑苏晴,现在她站出来当证人,让沈聪将苏晴绳之于法,她不是圣人,她只是很不爽过去苏晴利用她。
回到梁伊雪出事的桂香楼,从沈聪的言行来看,他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
看着当初梁伊雪被苏晴推下去的地方,久惑走了神,沈聪来到久惑身边,问道:“夫人想起什么了?”
久惑转头看着沈聪,许久她问道:“沈少卿真的能保我平安?”
沈聪颔首,道:“不只是我,还有侯爷。侯爷曾向我明说不想让镇国侯府里再发生命案了。”
听到这话,久惑眨了眨眼睛,她担忧地问道:“侯爷夫人身后可是曹宰相啊!曹宰相的女儿如今是太子妃,有这层关系,何人敢动侯爷夫人?”
沈聪冷笑,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太子妃向太子殿下求情,太子殿下也不能罔顾王法。”
没有十足的把握,久惑还是不敢轻易动苏晴,可如果现在她就把苏晴给办了,那么之后她要做的事就好办多了。
久惑暗中跟丁云交换了个眼神,她微微低下头,应道:“有沈少卿这句话,我心里踏实多了。”
她要的不是沈聪的支持,而是君无邪的,虽然她尚不知君无邪对苏晴这个正妻有什么看法,但连君无邪都看不下,那苏晴肯定在镇国侯府内做得太过分了,不然君无邪不会轻易将苏晴交出来。
久惑在心底暗暗盘算,她知道从她们踏入桂香楼那一刻,便有人去通知苏晴,想必苏晴很快会到。她开始有点期待苏晴看到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刚这么想,楼下已有**,有个丫鬟尖声怒斥,“找死,竟敢顶撞夫人。”
下一刻是苏晴春风和煦般的声音,“碧环,官家办事,休得无礼。”
那个叫碧环的丫鬟立即回道:“夫人明明是他撞的人,为何是要奴婢道歉?”
对于苏晴身边的人,久惑有些意外,以过往苏晴滴水不漏的作风,是不可能留这么张狂的丫鬟在身边办事。
苏晴只带两个丫鬟上楼,见到久惑时,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但她很快看向沈聪,“沈少卿,不知这回您到桂香楼又是有什么新发现?”
这时久惑才发现,她熟悉的碧玉已经不在苏晴身边,再多看苏晴身后两个丫鬟一眼,其中一位用凶狠的眼神瞪了回来,久惑心想这就是方才在楼下引起**的碧环吧。
沈聪接了苏晴的话,例行公事地说了一遍,可惜小半年过去了,即便桂香楼留有证据,也早被苏晴暗中销毁了。
苏晴笑着答道:“不愧是沈少卿,办事真谨慎。”
跟沈聪套完话,苏晴才看向久惑,她佯装诧异地说道:“这不是卢南王身边的侍妾吗,好久不见啊。”
苏晴看久惑的眼神很是看不起,但久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这会儿她对苏晴还是很有礼节的,“民女见过镇国侯夫人。”
说着,久惑让丁云给苏晴送去一个盒子,“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苏晴让碧环去接那东西,结果当她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她眼神变了变,连带说话的语气都变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说话时,苏晴还看了沈聪一眼,从沈聪的反应来看,沈聪对久惑的此举并不知情。
“侯爷夫人心里明白。”久惑笑着答道。
那边沈聪像得到什么启示,他快步过去正要从碧环手中将那盒子夺过
来,苏晴厉声道:“沈少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聪直勾勾地看着苏晴,“下官只是公事公办,还请夫人见谅。”
碧环见状,抱着盒子转身就走,却被官府的人堵在楼梯口,沈聪的人将盒子带回来交给沈聪,“大人。”
沈聪颌首,接过那盒子,他翻开看到盒子装着一根簪子,样式非常普通的玉簪子吗,道:“侯爷夫人,可以解释下为何您方才见了这簪子反应那么大?”
苏晴看着那簪子,眼睛都快看直了,“这似乎跟沈少卿无关吧。”
沈聪却说:“如果是在其他地方,下官可能管不了,可这里是当年命案现场,夫人方才的反应着实可疑,如果夫人不明说,那下官只好将夫人带到大理寺审理。”
“你!”苏晴被沈聪的话气到了。
此时的苏晴气急败坏的哪有一点当家主母的模样,久惑只是在心底暗笑,苏晴越着急,她越开心。
“那是我的簪子,沈少卿还有什么问题?”苏晴忍住怒火,回道。
沈聪听完后却转头看着久惑,“君夫人,侯爷夫人说得对不对?”
久惑笑得很大方,“那簪子确实是侯爷夫人的东西,之前我不过是代为保管,现在见到侯爷夫人,物归原主是必然。”
苏晴听了久惑的话,她稍稍安了下心,可接下来久惑说的话却叫苏晴暴怒。
“沈少卿是想问这簪子为什么要会在我手上吧。”久惑笑着问道。
沈少卿颔首,道:“请君夫人解惑。”
久惑瞥了苏晴一眼,说:“很简单,这簪子是我捡来的,就在这桂香楼。”
苏晴怒视着久惑,“你不要胡说。”
久惑冷笑着说:“侯爷夫人这般生气,莫不是被我的话激怒?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沈少卿问话,我怎敢胡说?这簪子确实是我在这桂香楼捡到的,不过当时侯爷夫人走得匆忙,没看到了,不知道当时桂香楼里还有我。”
苏晴的脸瞬间刷白,“你、你……”
久惑的笑脸跟苏晴苍白的脸形成鲜明的对比,“侯爷夫人,心虚了?”
“呵。”苏晴停止腰板,“小心我告诉侯爷。”
久惑看了沈聪一眼,回答苏晴说:“沈少卿到镇国侯府,镇国侯怎会不知?”
闻言,苏晴直勾勾地看着久惑,“你在说什么?”
久惑看向沈聪,“沈少卿,我现在可以直接跟你去大理寺,将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包括梁伊雪出事那一夜,桂香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话音刚落,苏晴猛地扑向久惑,丁云见状将久惑挡在身后,苏晴站着怒视丁云,“你是什么东西,竟敢拦我。”
丁云迎上苏晴的视线,“侯爷夫人,您这样真的很难看。”
久惑站在丁云身后,“其实我一开始进镇国侯府的时候,真的以为侯爷夫人是好人,却不想你才是最恶的那一个,梁伊雪平日仗着镇国侯侧室夫人的身份,欺压后院的如夫人,她顶多是不想让如夫人跟镇国侯有过多接触,威胁到她的地位。可你不同,你一上来就置人于死地,你明知那下面满是石头,却狠心将人推下去,这是恶意谋杀。”
“听说我离开镇国侯府后,府里还在死人,为了巩固自己的位置,残忍地杀死那几个跟梁伊雪关系较好的如夫人。原本你身边伺候的大丫头叫碧玉吧,这回却没见着她,她恐怕也没了性命吧。”
听完久惑的一席话,苏晴凶狠地看着久惑,“你胡说。”
久惑淡淡地扫过苏晴身后的两个丫鬟,“那时侯爷夫人是何等高风亮节,碧玉虽帮你做事,但好歹懂规矩。现在你看看你身后那两个狗仗人势的丫鬟,也明白侯爷夫人的心境变了,人也变了,变得面目可憎。”
沈聪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久惑和苏晴对峙,起先丁云找到他说她有人证物证可证明镇国侯府的那几宗悬案是苏晴所为,如今看来,久惑恐怕是想借他的手除掉苏晴,而他又不得不成为久惑的帮凶,因为苏晴确实该死。
跟沈聪离开镇国侯府,久惑也没见到君无邪出现,仿佛沈聪办理的不是镇国侯府的案子,与君无邪没有任何关系。
在大理寺待了很久,确定苏晴不可能被轻易放出来后,久惑和丁云才离开大理寺。
回到客栈,柳絮告诉久惑说苍洺彦派人过来请久惑,久惑让丁云回清乐乐坊后,再次匆匆出门。
临行时,久惑写了一封信,让柳絮想办法交给宋献或者思远手中。
“民女参见太子殿下。”见到苍洺彦,苍洺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显然苏晴被抓进大理寺的事传得很快。
苍洺彦转头看着久惑,许久他才开口道:“今天你做了一件大事。”
久惑微微低着头,回道:“人命关天,民女只是协同沈少卿办案。”
苍洺彦冷哼一声,说:“好一个人命关天。”
说着,苍洺彦站起身走到久惑面前,从上俯视久惑,“母后要见你,明日一早本宫派人去接你。”
久惑有点意外,她本以为苍洺彦会责备她一番,或者直接将她关起来。
苍洺彦看着久惑,“你怀疑本宫的话?”
久惑立即回道:“民女不敢,民女只是在想皇后娘娘为何突然见民女。”
苍洺彦冷冷地笑了,“这不是你应该想的事情。”
久惑低垂着头,回道:“太子殿下教训得是。”
苍洺彦看着久惑,他的手抬了抬,最后还是落了下去,“算了,你回去吧。”
久惑躬身回道:“多谢太子殿下。”
离开后,久惑站在街上感觉有几分恍惚,不知走了多久,忽然她觉得脖子后一凉,她停在了原地,“来者何人?”
“哼。”
回答她的是不屑的冷哼声,久惑听出声音的主人,她眉头微微皱了下,然后转身用吃惊且惊喜的语气说道:“公子,太好了。”
梁少卿冷冷地笑着,“我活着,你很高兴?”
经历丧父之痛的梁少卿看起来很不一样,短短几日成熟很多,久惑像是没看到梁少卿脸上的冰冷,笑着答道:“公子无恙真的太好了。”
梁少卿不为所动,他手中的剑依然直指着久惑,“我到此是为报父之仇。”
久惑看了看冰冷的剑身,再看看梁少卿,“公子,您误会我了。”
“我怎会误会你?你刚走,卢南王府就出事,我怎会误会你?”梁少卿接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久惑在心里想着要如何回答梁少卿这个问题。
接下来,梁少卿抛出一个更大的问题,“你究竟跟昭王殿下谋略什么?为何是昭王殿下杀我父亲,毁我家园的?”
久惑很诧异,“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有那一瞬间,久惑以为她被苍昀昭出卖了,但仔细一想,她只想到一个可能,呵,苍泓韬派出去人要杀梁进,却被苍昀昭捷足先登了。
这两路人马不会在半路碰上吧?久惑陷入沉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