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默默哀婉。

没想到慕容临城经历过如此残酷的往事。

沈乔初无法想象,亲人朋友甚至是关系亲密的仆从被父亲杀死,一日之间全都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种痛苦该有多么巨大。

想必慕容临城今日看到陈氏发疯的情态时,他心中定然不会好受,定然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沈乔初小声道:“你是想起了多年前的慕容将军府吗?”

女子的声音轻轻柔柔,好像一阵清风拂过慕容临城的心上。慕容临城突然之间,感觉自己不那么焦躁了。

“大人,我知道你很痛苦,不过以后你痛苦的时候,可不可以想想,你身后还有我在。又或者,你现在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你看,那么多大案子都被你破了,你父亲的冤屈终有一日能沉冤破雪。”

慕容临城心上好像被一只小猫轻轻的挠了一爪,酥酥麻麻的。他心情突然间就开朗了。

“嗯。我知道。我信你。”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还不够,便补充道,“也信我自己。”

慕容临城的声音醇厚,像香醇的普洱茶,清冽中透着浓浓茶香。

尤其是这声音中还带着一点温柔的时候,便更加迷人。

沈乔初心跳瞬间加速了。慕容临城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他还是那个大魔王慕容临城吗?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相视一笑,今日这事就算是翻篇了,而他们又多了一桩共同的秘密。

“大人!”

二人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是慕容临城身边的侍卫。

慕容临城被打断了与沈乔初的独处,有些闷闷不乐,不过还是正事要紧,便道:“何事禀报?”

侍卫抱拳:“大人,李家父母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李公子与陈雨的尸体被盗,带着一大帮家丁,正在南镇抚司闹事。”

慕容临城便大步跟着侍卫,走向闹事的地方,他挑眉:“李家为何会来南镇抚司闹事?尸体不是在京兆司丢 的吗?”

侍卫正要开口解释的空挡,几人已经走到了闹事的一群人中间。

只听袁易醇气急败坏:“班监事,你们京兆司看管尸体不利,为何要把人带来我南镇抚司闹事?此事与南镇抚司有何关系?快些把他们带走!别耽误我南镇抚司办公!”

班监事对袁易醇拱手陪笑:“这李家人扬言要状告本监事办事不利,威胁本官,说若我不给个说法,便让礼部尚书状告本监事办事不利,要罢我的官呢!”

袁易醇气急反笑:“所以你就甩锅给我?班监事,你的良心被狗吃啦?”

班监事嘿嘿一笑:“嘿嘿,袁大人多多担待,若是连你都不管小官,那小官的八十岁老母和三岁小儿可都只能喝西北风了!”

事情的原委便一清二楚了。

侍卫知道慕容临城一定明白始末了,便对慕容临城又一抱拳,而后沉默退去。

袁易醇对慕容临城露出一个求助的眼神:“慕容临城,你不是很能说吗?快来帮帮本官!”

方才沈乔初将袁易醇在牢房里说慕容临城羞愧而逃的那番话告诉了慕容临城,因此这会儿慕容临城对袁易醇没有好气,他一摊手,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表示:“你南镇抚司的家事,我可管不着。”

袁易醇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周旋于李老爷和李夫人之间。

今日沈乔初和慕容临城来南镇抚司时,对陈雨和李公子尸体遗失之事简单的提了一下,昨夜尸体被盗,沈乔初只身一人将尸体追了回来,慕容临城下令封锁消息,按理说,除了京兆司的人,旁人都不该知道此事才对。

为何李家父母会知道尸体失踪的事?

袁易醇心里有个隐隐约约的猜测,不过他觉得那个想法太过大胆,而且需要证据来证明。

现下最要紧的是,解决李家父母的纠缠。

袁易醇轻咳一声,拿出了南镇抚司的架势,语调阴阳怪气:“李老爷,李夫人,你以为我南镇抚司在朝中是什么地位?锦衣卫不隶属于六部,直接听圣上的调命,本官是锦衣卫的统领,就连丞相遇见本官,也少不得客客气气,一个礼部员外,妄想将本官扳倒?再吃二十年官饭再说吧!”

李老爷原本气势汹汹,而且看袁易醇模样不过是个青年,估计他资历不深,却没想到南镇抚司的长官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公子哥!

李老爷顿时不敢嚣张,那浑身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顿时**然无存。

李老爷陪笑:“大人好气势啊。小人唐突了。”

袁易醇对李老爷的反应十分满意:“嗯,你既知错,本大人不与你计较。你快带着你的这些下人,打道回府吧!”

袁易醇随手一挥,修长的手指指向南镇抚司的大门。

李老爷没想到袁易醇赶客赶得如此干脆,脸色顿时不好了。他脸像抽筋了一样,干笑着说:“大人,这……”

袁易醇不耐烦:“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老爷露出了一丝哀求:“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看啊,偷盗尸体这种事,能发生一次,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犬子虽不尊贵,却也好歹是宫里丽妃的亲戚,若是犬子的尸体真的被偷走了,像什么话?小人想将犬子的尸体带回李府,大人,到底血浓于水,您不会不同意吧?”

“这……”袁易醇被堵住了,李老爷这番话于情于理,都十分在理,他想不出该怎么反驳了。

关键时刻,倒是沈凌撩起衣摆,上前一步,对李老爷拱手:“李老爷节哀,不过官府有官府的规矩,如今案情未结,案子未破,调查期间,尸体理应交付官府管理。李老爷,我明白你的心焦,不过还请你们多担待。”

李老爷却丝毫听不进去,跳脚唾骂道:“呸!我看就是你们不肯放人!你们这些官,就算我儿的尸体被偷了,你们也不会懂我们这些做父母的有多心疼!”

李夫人也骂道:“我们平头百姓,可不敢接受你们南镇抚司的'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