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月已将陈氏唤醒,用药物稳定住了她的情绪。
沈乔初与慕容临城得知后,不愿耽搁时间,线索是他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二人便去了南镇抚司,审问陈氏。
慕容临城一路上快马加鞭,火急火燎,与平时的气定神闲不太一样。
沈乔初心中只觉得奇怪,却也没有多问什么。
二人在袁易醇和秦如月的带领下,在南镇抚司的一间客房中见到了陈氏。陈氏脸色憔悴,又因为害怕自己被定罪而满脸惊疑不定。
慕容临城几步并作一步,走到陈氏面前,逼问她:“陈氏,你实话实说,为何与弯月楼扯上了关系?你知道弯月楼的存在吗?春雨和李公子是怎么死的?”
陈氏一时之间无法回答这么多问题,她嘤嘤呜呜,一手掩在胸前,深深地皱着眉:“陈雨那孽女的事与我何干?她不过是报应不爽罢了!”
“那你可还记得,你心中是从何时开始对陈雨生出了恨意的?”
“民妇对她生出恨意,那是她自己做出的好事!大人为何要对民妇这般咄咄逼人?”
陈氏嘴尖牙利,只会颠来倒去的诉说陈雨的可恶之处。
“陈氏,你既已承认了你杀害陈雨、李公子二人之事,便足可证明你是个蛇蝎心肠心狠手辣的妇人!若你说出你的疯病为何而来,或许本官还可以看着你身患疯病的份子上,对你从轻处理!”
陈氏听到这番话,全身如同筛糠一般,因为害怕,突然大声嚎叫,眼泪无端从眼角流下来布满脸颊。
她双手哆哆嗦嗦,看起来呼吸急促,用手指去掏开自己的喉咙,想让空气钻进去。
秦如月蹙眉:“不好,陈氏的疯病被慕容大人吓的发病了。”
沈乔初和秦如月互相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今天的慕容临城很不对劲,不但思绪不如平时那么冷静敏捷,反而杂乱无章。不但如此,慕容临城眼底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色,使他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疯狂。
慕容临城揉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竭力按压下自己乱如麻的心绪,开口准备继续盘问陈氏。
为何陈氏的症状与父亲那么相似?从性情大变的经历,到发病时的癫狂状态……冥冥之中,慕容临城就像被什么无名的力量牵引着,陈氏的反应越大,他就越是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谁想沈乔初却向前一步,捂住了慕容临城的嘴唇。
女子踮着脚,为了够到比她高上许多的慕容临城,有些吃力,动作显得略微笨拙。
慕容临城深深地看了沈乔初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沈乔初手心一空,慕容临城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手心。
她纠结着,自己该不该去安慰一下慕容临城。
秦如月对发疯的陈氏紧急救治了一番。她从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瓷瓶中拿出一粒晶莹的药丸,喂进陈氏口中,而后给陈氏抚摸脊背,看起来像是按摩,不过却暗合了几处暗穴,陈氏在秦如月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袁易醇见秦如月亲口喂药给陈氏,还贴身按摩,心中不禁有些不是滋味。看着秦如月对别人如此亲昵,袁易醇只觉得有些扎眼。
他一时之间,生出了把自己打残,然后让秦如月来救治自己的冲动。
袁易醇手中的折扇被他用力的捏着,折扇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木料摩擦的声音。
不行,一定要做些什么来吸引秦如月的注意。
袁易醇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开口:“慕容临城定是因为打赌输给本官,恼羞成怒了,这才因为羞愧而离开!”
“袁大人慎言。”秦如月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袁易醇对慕容临城动不动就出言嘲讽,不利于同僚之间的和平,“慕容大人不是那种人,请袁大人不要在背后造谣。”
袁易醇气得直冒烟。
他只是想和秦如月搭话而已,怎么突然成了在背后造谣的小人了?
沈乔初拍了拍袁易醇的肩膀:“袁大人,道阻且长,你好好努力哈哈哈!”
袁易醇更气了。不禁要被秦如月说教,现在连沈乔初都嘲讽他。
天理何在!
秦如月将陈氏安抚睡着,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擦掉光洁的额头上因为救治病人而冒出的细密汗珠,默默看了一会兀自懊悔的袁易醇,在一旁纠结的沈乔初,下了一番决心,而后对沈乔初道:“沈姑娘,慕容临城的过往,他可曾与你提起过?”
沈乔初抿抿嘴:“从来不曾。”
秦如月点点头:“看来他果真还是放不下曾经的一切。”
“慕容临城他……曾经很痛苦吗?”
沈乔初回忆起今日慕容临城方寸大乱的样子,心头不禁有些心疼。
秦如月点头,简单地解释道:“慕容临城家的事,稍作了解就能明白个大概。他的父亲也曾突然发疯,许是陈氏让他想起了他的父亲,这才有些心绪不宁。”
原来如此。沈乔初知道慕容临城的父亲也曾发疯,对慕容临城更加心疼。
她的爹爹一直都身体健康,对她宠爱到有些纵容,可是每次她离开爹爹就算只有几天,也会思念爹爹。
而慕容临城从小就失去了他的父亲,甚至就连他父亲在世时,也不是健康的,而是发疯过。慕容临城简单陈氏,勾起了这一段回忆,心中必然痛苦不堪。
沈乔初顿时站不住了。
她不再犹豫,快速推门出去,在一个回廊中看见了慕容临城静静站立的背影。
慕容临城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衫,腰带有些紧身,更显得他肩宽腰窄,被淡蓝的衣服衬着,说不出的憔悴。
微风吹起慕容临城的发丝,与酒红色的回廊柱子纠缠在一起,慕容临城却没有去管,而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头微微抬着,眼睛望着天。
是不是……在思念他的父亲呢?
沈乔初提起裙摆,大声呼喊男人的名字:“慕容临城!”
慕容临城闻声回头,只见身穿粉色裙子的沈乔初正一蹦一跳向他跑来。
就如同书卷中那解语的仙葩。
他脑中一根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放松下来了。
“你怎么来了?”慕容临城明知故问。
沈乔初跑来的速度太快,现在还有些气喘吁吁:“来找你。你别太伤心。”
慕容临城失笑:“定是秦如月和你说了什么吧?”
沈乔初不服气,轻轻撇嘴:“若不是秦姑娘告诉我,你是打算一句话都不解释,一个人生闷气吗?”
心里未说出的话是,我在你心里,是不能分享心事的人吗?
慕容临城诚恳道:“方才你被我吓到了?”
慕容临城告诉沈乔初,当年他父亲忽然发疯,将一众人砍杀,慕容将军府满门遭灭,只剩他活着,被陈侯收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