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监事赔礼道:“大人尽管打骂,下官决不还手!”

慕容临城被班监事谄媚的样子气笑了。

“即使如此,我问你,你的手下,拿着朝廷发放的俸禄,却接二连三看管不利,先前把陈氏这个活人放走也就罢了,如今连尸体都能盗走!朝廷要你京兆司有何用?”

“是是是,下官知错。”班监事死皮赖脸的认错。

沈乔初眼角忽然闪过一片黑色阴影,她立刻警觉,下意识觉得那是重要的东西。

她对慕容临城示意了一下,便纵身追了过去。

若是她方才看的没错的话,那一闪而过的人一身黑衣之下,穿着京兆司特制的皂蓝色缎料。

沈乔初心中一凉。京兆司怕是出了内鬼!

沈乔初脑中飞速运转。京兆司出了内鬼,还穿着弯月楼的黑色夜行服。恐怕是弯月楼怕她和慕容临城查出点什么,因此欲毁尸灭迹。

她想清楚了这一切,到了京兆司门口,见左边的草地上有凌乱的脚印,猜测那人应是向左边去了。

她解下一只拴在京兆司马圈内的骏马,翻身利落地上马,脑后绑成一个马尾辫的发丝甩出一个凌厉的弧度。

沈乔初快马加鞭,向左边追去。

想必弯月楼的人还没走远,她还有机会抢回李公子和陈雨的尸体。

走出五十里以外,沈乔初看见了两个黑衣人驾着一辆马车在夹道急行。

沈乔初纵身跃起,轻巧异常地落在马车顶上。

沈乔初身轻如燕,两个黑衣人暂时没有察觉到她。她破开车顶,见果然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躺在里面。

沈乔初从身后欲点黑衣人的穴,黑衣人感受到轿子变重了,料想身后有人,便弃车举起武器,两人飞身围攻沈乔初。

沈乔初点穴不成,从袖中愁出一把折叠长刀,刀身薄如蝉翼,清亮如雪。挥舞起来有劲风却削铁如泥。

她与黑衣人对打了几十个回合,渐渐占了上风。

两个黑衣人俱被沈乔初砍伤,已经不堪重负。

忽然一女子带着面纱,施展轻功前来。恐怕是弯月楼的帮手。

沈乔初心道不妙。看这女子的身手,武功极高,沈乔初已经消耗了大部分体力,此时与这女子对上,胜算不大。

她正绞尽脑汁如何带着两具尸体全身而退,不想那女子看见沈乔初,瞳孔微缩,愣了一瞬,然后从沈乔初手上救下两个黑衣人,接着便又飞身而去了。

沈乔初倒是愣了愣。这女子为何不伤她,也不抢夺尸体?她不是弯月楼的人吗?

此时还是尽早带着尸体会京兆司要紧。

晨曦微露,慕容临城焦灼地在京兆司门口来回踱步,等待手下捎回尸体和沈乔初踪迹的消息。

却见沈乔初像一个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驾着马车悠悠而来,嘴里甚至衔着一根狗尾巴草。

一副悠闲的样子,神闲气定,仿佛她这是在郊游。

反观慕容临城,却焦灼不已。见到沈乔初,慕容临城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喟叹道:“幸好你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晨光中,沈乔初笑得张扬明媚:“喂,我好歹是你的手下,就这么不信任我?”

慕容临城一早就猜到了沈乔初驾着的马车里肯定放着李公子与陈雨的尸体。他毫不吝惜对沈乔初的表扬:“自然信你,你是我慕容临城最得力的手下。”

二人不耽搁时间,立刻将尸体安置好,让仵作重新验尸。

在仵作验尸的间隙,沈乔初从袖中拿出了一封残破的信件,递给慕容临城:“这封信是我从陈雨的尸体的上衣中找出来的。”

慕容临城展开那封信。这信纸已经残破,很明显被人人为的撕去了一半。

“花魁春雨,竟是弯月楼的人?”慕容临城眯起了眼睛。

“这就怪了,她既是弯月楼的人,为何那日弯月楼要下毒毒她?”慕容临城觉得这无法解释。

“不。”沈乔初摇头,坚定道,“不一定是弯月楼要下毒害她。我们一直以来都忽略了另一种可能。”

“你是说……”

沈乔初点头:“对,正如你脑中现在想的那样,她或许是自杀,碰巧用了弯月楼给的药物。”

花街。

老鸨笑得花枝招展,连声道:“二位公子要不要雅间?喜欢哪样的姑娘?我们这里啊,什么样的姑娘都有。”

沈乔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挣脱了老鸨的怀抱,正色道:“请问花魁春雨在哪?”

老鸨听到“春雨”两个字,原本一脸春风般的笑容顿时凝结,连声道晦气:“春雨?她死啦!”

“什么?”

沈乔初和慕容临城异口同声惊讶道。

前日他们还来见过春雨,今日春雨就死了?

这个时机过于巧合,以至于显得有些刻意。

老鸨像是对花街内死人这事见怪不怪,面不改色,向沈乔初和慕容临城抱怨:“是啊。我不过一个转身的功夫,春雨便静悄悄死在房中。不过我们花街处理死人,一律尽快拖走埋了,否则影响了生意,这钱谁来赔?”

弯月楼的线索中断,沈乔初与慕容临城只得回了京兆司。此案到目前还是一团乱麻。沈乔初固然沮丧,不过自打得知春雨身死,弯月楼的线索中断,慕容临城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沈乔初见慕容临城脸色不好,便劝他道:“大人,你连轴转了好几天,几乎从没休息,要不你去客房睡会吧?”

慕容临城眼底一片青黑,黑眼圈足足有半寸厚,却执笔写画线索,不肯休息。

二人正争执,忽有人从南镇抚司来报,说秦如月传过来的消息,陈母中毒已久,就连她的医术,都分不清陈氏究竟是因为中毒性情大变,还是本就有疯症。

“竟然连秦姑娘都觉得棘手,看来弯月楼的布置之精心,还远超我们的想象。”

沈乔初头疼地想,陈氏不过是一介普通民妇而已,她有什么价值,能让弯月楼对她下手,而且陈氏“中毒已久”,便说明许久以前,弯月楼便已经盯上了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