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隔壁的窃窃私语,秦如月顿时脸色苍白。

她先前的怀疑并非胡思乱想,北政府司的人果然是居心叵测。

此时夜色已深,除了营帐内传来絮语,周遭静谧无声。

秦如月猛然打了个冷颤,越想越是心惊胆战。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她低声喃喃自语,咬了咬唇瓣快步返回。

走近他们休息的营帐,秦如月看到沈乔初和慕容临城正在熟睡。

两人似乎对北政府司的人没有太多防备,特别是沈乔初,睡容姣美而香甜。

秦如月却依旧小脸煞白,她轻手轻脚走到床榻旁,顾不上礼仪,赶忙晃动沈乔初的身子。

“乔初,你醒一醒!”

秦如月焦急的呼唤着,另一只手拽动同样在睡梦中的慕容临城。

就这样两人被她吵醒,脸上都挂着清梦被打搅的茫然。

“发生什么事了?好像天还没亮……”

沈乔初揉了揉眼睛,不解地注视着秦如月。

慕容临城有些起床气,压着恼火声音低沉地问:“秦小姐,你怎么还不休息?”

见两人没有半点警觉意识,秦如月黛眉紧凑,哑着嗓子悄声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点穿好衣服,趁天亮之前逃走吧。”

话音落下,沈乔初和慕容临城面面相觑。

“啊?为什么?”

沈乔初的精神上有些恍惚,加上自身失忆,不禁迷茫地询问。

慕容临城比她多了几分警惕,这才看出秦如月的脸色不对劲。

“是不是北政府司的人……”

慕容临城欲言又止,顺势将挂在旁边的衣裳取了下来。

秦如月点头如捣蒜,语速飞快道:“正是,刚刚我睡不着,就到营帐外面透气,谁知竟听隔壁几名士兵在夜谈。”

“说了什么?莫非想对我们不利?”慕容临城冷声询问。

“是啊,不过主要是针对你和乔初。”

秦如月肯定了他的猜测,又将自己听来的,原封不动复述给两人。

听完秦如月的讲述,慕容临城面容僵冷,薄凉的眸光中闪过一缕阴寒。

“果然是人心难测!”

他面无表情地挤出几个字。

而沈乔初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保持着冷静和淡定,迅速做出了对策。

“既然如此,那就趁着那些士兵还没动手,我们三人走为上策吧!”

说罢,沈乔初起身穿戴完毕,简单收拾好随行之物准备出发。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寡不敌众,尽量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

秦如月边说边紧张地整理衣襟。

片刻,三人悄摸摸地出了营帐,为避免打草惊蛇,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

刚巧巡逻的兵卒开小差,他们顺利走到营帐外围,径直朝着后方的马厩走去。

谁知马匹还没有牵出来,忽然沈乔初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

“什么声音那么吵?”

沈乔初的神经瞬间绷紧。

她回眸望去,看到暗夜中隐隐闪烁着昏暗的光亮。

“糟了!不会是士兵们追过来了吧?”

秦如月吓得直哆嗦,生怕逃不掉。

慕容临城瞥着不远处,示意两人暂时不要交谈,先躲到马厩内静观其变。

少顷,随着嘈杂声越来越大,慕容临城发现情况远比他们想得更复杂。

“不对,这声音是朝着营帐去的,看来是外面的人。”

慕容临城聚精会神地观察,大胆做出猜测:“依我看,可能是另一伙人闯进营地,只是不知和北政府司有什么恩怨。”

按照正常的逻辑,若不是因结仇报复,又有谁会在三经半夜贸然来访?

沈乔初闻言灵机一动,眨了眨眼睛提议:“那正是好机会,我们可以趁乱逃走。”

“有道理!我们赶紧上马吧!”

秦如月的语气激动而兴奋,其中还带着些许不安。

三人的意见不谋而合,慕容临城也正有这个打算。

“好,那你和乔初……”

原本慕容临城想让秦如月和沈乔初先行而去,他垫后保护两人。

岂知他的话还未说完,混乱便朝着马厩这边压过来。

紧接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迅速逼近,不懂他们做出下一步决策,就已将整个马厩包围。

“你们是什么人?”

情况突发而莫名,慕容临城也是满心困惑。

“官人,我们是难民,现在走投无路了,只能借此地暂且安营扎寨!”

打头的男人作出解释,同时示意他们不要占着马厩。

另外一个年长的女子也道出诉求:“我们这些老百姓没别的要求,不过想活命而已,现在也是走投无路。”

两人说完,其他的难民一拥而上,推推搡搡的把沈乔初和秦如月从马厩里轰了出来。

“你们住手,放开他们!”

慕容临城暂时还不知道难民的目的,生怕这群人伤害到沈乔初。

好在难民确实没有恶意,将三人赶出马厩之后,便不再理会他们。

牵不出马匹,慕容临城只能另想办法,瞥着不远处乱哄哄的难民,悄声做出提议。

“乔初,秦小姐,前面士兵和难民打起来了,我们这时候不宜逃跑,万一被误伤到更麻烦,不如先找个营帐躲一躲。”

听罢,秦如月觉得有几分道理,轻轻点头答应:“也好,安全最重要,反正现在北政府司无暇理会我们。”

沈乔初也没有意见,跟随着慕容临城来到就近的一个营帐。

只是当三人刚钻进去,就被营帐内幕的景象惊呆了。

“这……”

慕容临城一时间不知说什么。

沈乔初和秦如月也是大眼瞪小眼。

此时此刻,一个年轻妇人挺着孕肚痛苦地躺在地上挣扎,双腿之间鲜血四溢,

而在她身旁,还有一个年仿的男子身受重伤,绝望而无助地紧攥着妇人的手。

“香儿,你一定要撑住,我们说好要白头偕老的……”

男子话音刚落,年轻妇人便发出痛苦的惨叫:“夫君我不行了,孩子生不出来,可能我要先走一步了。”

听闻二人的交谈,沈乔初不知所措,只是觉得十分揪心。

眼下她失去记忆,面对此情此景根本不知如何上手帮忙。

可即将临盆的产妇危在旦夕,秦如月顾不上多想,匆匆忙忙赶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