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接生,让我来看看。”
秦如月停在年轻妇人脚下,缓缓蹲下来查看她的情况。
一听这话,年轻男子欣喜若狂。
他捂着不断冒血的伤口,惨然咧嘴笑道:“谢谢姑娘,只要你能让香儿平安生下孩子,我来世给你做牛做马……”
“公子你别说这种话了,我尽力而为。”
对于年轻男子的感激,秦如月有些过意不去。
尽管她并非经验老成的产婆,本身也是未嫁的女儿身,但多少还是懂一些接生的技巧。
首先替年轻妇人把过脉,秦如月发现她的脉象微弱,整个人也是完全没精神。
“香儿姐姐,你能不能用些力气?否则孩子很难生出来的。”
秦如月一边询问一边轻抚着她的孕肚。
“我没力气了,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年轻妇人虚弱的回应,泪水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听闻她的话,秦如月很是无奈,只好先做检查。
大致检查一番,她这才发现年轻妇人胎位不正,肯定是早就耗尽了体力。
在这种情况,正常分娩都是困难十足,遇到难产无异于九死一生。
怎么办呢……
秦如月在心里自问,她并不懂得转换胎位,而且现在情况凶险,出半点差错都会要了年轻妇人的命。
正在纠结中,秦如月听到身旁传来年轻男子的声音。
“姑娘,谢谢你的帮助,看得出来你们都是善人。”
年轻男子幽幽地开口,忽然抓住秦如月的手。
“我叫宋乘,官职工部尚书,我和我夫人陈香儿受奸人所害,才沦落到现在这一步,所以我想求你……”
说到这里,年轻男子发出剧烈的咳嗽,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来。
秦如月被吓了一跳,直愣愣地盯着年轻男子不敢动。
见此情形,慕容临城赶忙上前,他一把将年轻男子搀扶住,同时拿出手帕。
“多谢兄台!”
年轻男子喘着粗气,用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旭往下说。
“我们年纪相仿,我想求你和这位姑娘接替我们的身份,以后你就是工部尚书,她就是香儿,请帮我们报仇……”
年轻男子说话断断续续,脸色也是越来越暗淡。
慕容临城看出他命不久矣,只好答应下来。
“没问题,那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们?只要有机会,我定会找那人复仇!”
此时慕容临城心中很好奇,不知这工部尚书怎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年轻男子的口中再次溢出鲜血,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是七皇子,他想要了我全家的命,我本以为可以逃出来,谁知……”
就在这时,年轻男子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脸上失去了仅有的一丝生机。
“宋大人?”
慕容临城眉心一拧,试图唤醒他却发觉已是无济于事。
而旁边的年轻妇人,得知夫君已经伤重而亡,顿时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阿乘!你不要丢下我们娘俩!”
听到年轻妇人大声哭喊着,秦如月赶忙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没等让她平静下来,这名难产的产妇同样气绝身亡。
“哎,太迟了……”
慕容临城摇头叹气。
沈乔初在一旁观望,心里也是不是滋味。
“他们作为达官贵人,怎么会和难民沦落到一起?”
沈乔初迷茫的发问,对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感到莫名悲伤。
“也许是为了逃避七皇子的追杀吧。”
慕容临城淡淡地回应,顺手将工部尚书的双眼合上。
随即他缓缓起身,冷静开口道:“既然他们夫妇二人已死,我们就易容成他们的样子吧。”
“那我就做尚书夫人的小丫鬟,我觉得这个身份比较适合。”
秦如月主动表明意愿。
对此,慕容临城并没有意见,很快就用易容术,成功乔装成已死之人的模样。
如今他们改变了容貌,便趁着外面难民与士兵的冲突尚未结束,连夜逃出营地。
接下来,慕容临城带着两人首先来到就近的一座小镇。
眼下他囊中羞涩,在吃过一顿简餐后,用仅剩的银两包下一辆马车。
“乔初,秦小姐,只要我们能出城门,不出意外就可以顺利回朝了。”
慕容临城语气充满着期待,只是目光中含有一丝顾虑。
秦如月的脸色同样是忧心忡忡,强颜欢笑着点头:“但愿如此,愿我们一路平安。”
沈乔初则是若有所思,注视着城门的方向,看到在来往的百姓两边,有侍卫正在严密筛查。
“你们看,那个侍卫手里拿着什么?”沈乔初歪着头询问。
慕容临城转头望去,但被一辆运送稻谷的马车挡住视线。
“不管那么多了,我们先到城门口再说。”
慕容临城心知耽搁不得,即便出城风险很大,也要斗胆一试。
“好……”
秦如月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三人抱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城门前,这才看清侍卫手上拿着画像,正在拿百姓逐一比对。
“这样不行!”
看到画像格外逼真,秦如月顿时有些慌神,“我们还是暂时不要出城了,否则肯定会被认出来。”
“嘘!”
慕容临城态度坚决,他没有改变主意,只是示意秦如月不要出声。
马车缓缓前行,跟在后面的百姓都在好奇看热闹。
他们打量着画像上的男子,忽然发现那张俊逸的脸庞,居然和慕容临城无比相像。
“原来画像上的工部尚书是他!”
有个樵夫捂着嘴巴出声,周围的百姓纷纷望过来,同时露出惊奇的表情。
就在这时,沈乔初望着周遭一片嘈杂,眼前忽然闪过支离破碎的影像。
下一刻,她感到头痛欲裂,脑袋仿佛即将炸开一般。
“啊!我的头好痛!”
沈乔初紧紧抱着头蹲在地上。
这下秦如月更加慌乱了,赶忙低头遮挡沈乔初的脸。
沈乔初的声音很快吸引来了侍卫,慕容临城见情况不妙,唯有尝试在混乱中突破重围。
“不好意思,我夫人旧疾犯了,我去带他看大夫……”
慕容临城边说边往回走。
可沈乔初却猛然推开慕容临城,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你要去哪里?”
慕容临城心头一惊,只怕这次真要出乱子了。
眼见着沈乔初步履匆匆,直奔营地的方向而去,他和秦如月为摆脱侍卫,无奈紧随其后。
凭着记忆沈乔初回到工部尚书的营帐,一头扎进去。慕容临城和秦如月倒吸口冷气,却没有多问而是随着她一同进入。
沈乔初只觉得原本清晰的思路越发糊涂,正欲退出,脚下却传来异样的感觉。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摔倒在地。
是一张羊皮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