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呢?不是让你们好好看守住她吗?”
慕容临城面对着空无一人、到处被粗暴地翻得乱七八糟的客房,面色阴沉似墨水。
“大人息怒。我等受了班大人的命令,这几日不曾进陈氏的房间。”几个卫兵稀稀拉拉的跪了一地,齐声求饶。
“我如何息怒?陈氏身上尚有杀人嫌疑,身份未知,她身上疑云遍布,如此一个重要的线索人物,你们竟能让她就这么被人带走了?若是陈氏找不回来,今日跪在此处的人没有一个能免责!”
沈乔初鲜少见到慕容临城像今天这样暴跳如雷。
慕容临城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周遭的空气简直比十二月的冰雪还冷,就连沈乔初都不敢靠近此刻的慕容临城。
“大人息怒!我等自动领罚。”
“我不需要认错!我需要陈氏回到这间屋子!”慕容临城怒道。
那几个卫兵醒悟过来,携着武器起身准备去寻找陈氏。
“不用去寻了。”
是班监事的声音。
他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衣,发冠戴歪了,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刚收到慕容临城待人来找陈氏的消息,被从被子里拖起来。
慕容临城凌厉的目光落在班监事身上:“班监事?莫非是你监守自盗?”
“非也非也。”班监事讨好地笑着,解释道:“小官哪有那个胆子!是南镇抚司的袁大人今日来查了陈氏的屋子,从陈氏的包裹里找出了尸检报告,然后他便把陈氏带走去南镇抚司审问去了。他走之前嘱咐本官不要将此事透露,本官因此下令不许进关押陈氏的屋子。”
“哦?尸检报告在陈氏的屋子里搜出来了?”慕容临城思索着,轻声道。
“大人,我看事实或许不止如此。若此事的背后之人真是弯月楼那种级别的,他们想把验尸报告放进陈氏的包袱里,陷害于她,岂不是轻而易举?”沈乔初出言提醒道。
这一点慕容临城也想到了。
陈氏不过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妇道人家,没有能力在京兆司的卷宗室里做手脚。
二人当下决定去南镇抚司,告诉袁易醇他们的猜测。
到了南镇抚司,里面果然灯火通明。
慕容临城带着沈乔初番墙进了里面,沈乔初悄声问道:“大人,咱们为何要像做贼一样番墙进?”
慕容临城勾唇笑道:“你说呢?北镇抚司与南镇抚司可谓势同水火,袁易醇对我一直看不顺眼,若是走正门惊动了他,你猜咱们今夜进不进的来南镇抚司的大门?”
沈乔初不满地撇撇嘴:“都怪袁易醇那个一根筋的!本姑娘的淑女形象今日因为番墙毁于一旦!”
“噗嗤。”慕容临城看着月光下沈乔初皎洁的面容,不禁轻笑了出来。
他毫不客气地点评道:“淑女形象?早就没有了。”
“你!”沈乔初羞愤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了。
他俩站在树荫下谈话,忽然沈乔初感受到身后一阵劲风袭来,她下意识挥手一挡,转身却看见袭击她的人是袁易醇。
袁易醇一边摩拳擦掌准备沈乔初动手,一边好心出言提醒慕容临城:“慕容临城!此人形迹可疑,我南镇抚司中没有这号人,可能是来刺杀我的,你快躲开!”
慕容临城破功了:“噗嗤。”
袁易醇甚至忘记了打沈乔初:“慕容临城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提醒你,你竟然笑我?你私自潜入我南镇抚司的帐我还眉跟你算呢!”
慕容临城握住袁易醇的手,使袁易醇无法再攻击沈乔初:“这是沈乔初,不是什么刺客。”
袁易醇先是懵了一下,然后走近了,端详了一下,见“刺客”果然与沈乔初的五官有七分相似,细细辨认,果然是沈乔初,只是简单地易了容,因此他乍看之下没认出来。
袁易醇囧道:“沈姑娘,你的易容技术还挺好的哈。”
袁易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慕容临城嘲讽道:“袁大人未免也太一根筋了。以我的武功,怎么会连身边待着一个刺客都察觉不到?”
袁易醇摸了摸鼻子,然后问道:“都这么晚了,你们来我南镇抚司,所为何事?”
“听班监事说你带走陈氏去审问,我来提醒你一下,别在案子上又犯了一根筋的毛病。”
“慕容临城?你为何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嘲讽我的机会?”袁易醇恼道,“陈氏目前是嫌疑最大的人,不审她审谁?”
慕容临城道:“李公子的身体在陈雨到李府后便垮下去,可他的死因却众说纷纭。李大人说他是自己病死的,卷宗上却说李公子是被陈雨杀死的。陈雨的死亦十分蹊跷。她与李公子是一对神仙眷侣,为何却死在李公子之后?是她自己寻思还是有人想要她此时死?蹊跷之处如此之多,怎可妄下定论?”
沈乔初将今日在花魁春雨处和李府的发现告诉袁易醇,以及此事或许与弯月楼有牵连。
袁易醇也不是傻子,被沈乔初与慕容临城一点拨,便察觉了此事必不简单。
“可是最明显的线索,不是仍是指向陈氏吗?至于背后的那些事,与案情真相无关,有什么追究的必要?”袁易醇仍然一心想着尽快破案,不愿深究。
“此事如同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确实难办,可是,我刚进入北镇抚司时,前辈教我,锦衣卫查案,决不冤枉一个好人。只有确凿的证据才能将一个人定罪,现在除了陈氏,此案背后还有这么多的谜团,我们怎可如此草率地就此罢手?”
沈乔初只在乎真相。尽管她也觉得目前看来陈氏最为可疑,可是此案疑点众多,又牵扯到弯月楼,沈乔初不敢大意。
慕容临城似乎与她是一样的想法。
二人目光炯炯,袁易醇在二人的坚持下,败下阵来。
他松口道:“我暂时不会再私审陈氏,也不会给她定罪。不过你们要在十日之内找出能说服我的真相,解开真正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