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查?”袁易醇倒是好奇,沈乔初还能查出些什么来。
沈乔初却不理袁易醇,自顾自对慕容临城道:“大人,我觉得,我们还是从尸体上下手吧。此事既然弯月楼插手了进来,说不定在尸体上能发现什么。”
袁易醇狐疑道:“尸体早就被验过了,再说真正的验尸报告已经被本官从陈氏那里找到了,沈姑娘确定这不是多此一举?”
“袁大人这是何意?沈乔初是我的下属,轮不到袁大人怀疑她吧?”慕容临城挺身出来护着沈乔初。
袁易醇坚持自己的想法:“若你们当真要重新验尸,得让本官跟着!”
“为何?”慕容离白了袁易醇一眼。
袁易醇道:“本官要监督你们查案!那凶手陈氏还在我这里关着,你敢不听我的?”
慕容临城又白了他一眼:“……这么宝贝凶手,袁大人你为何不在南镇抚司亲自看着她?”
袁易醇“嘿”了一声,作势想要捶慕容临城一把,却见远处走来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
女子长相清冷,眉目容长,微微下垂,眼中古井无波,却倒映着迷人的月色。她一袭白衣,背上背着一个竹制药箱,更显得她的气质娴静柔弱。
不是秦如月却又是谁?
袁易醇立马噤声,甚至不易察觉地把自己官服整理平整,自以为英俊潇洒地负手而立。
不过他的眼里却冒着噌噌的怒火
——因为与秦如月并肩走来的,是沈乔初的大哥沈凌。
可恶,沈凌早不来、晚不来,偏要和秦如月一起来,甚至还穿着与秦如月一样颜色的衣服,袁易醇怎能不气!
沈乔初见到自己兄长,惊喜道:“哥哥!不想上次在班监事的马车外一别,就好几天没见到哥哥了!”
说着她剜了袁易醇一眼:“袁大人对下属竟然如此不近人情,已经半夜了,还把我兄长喊来处理案子!”
袁易醇:“……”
沈乔初也太双标了吧!慕容临城整天让她和他一起办案她便不说什么,他不过偶然叫沈凌过来审犯人,就被沈乔初骂成了不体恤属下的上司。
沈凌摸了摸沈乔初的头,道:“我是锦衣卫,这是在履行职责罢了。初儿莫要任性。”
“那秦姑娘呢?为何你们会一同前来?”
秦如月对沈乔初微微颔首,淡淡道:“我受命来此,为京兆司的犯人看病。”
袁易醇虽是南镇抚司的长官,却没有提前收到秦如月前来的通知,以此甚为气恼。
他面对心上人,手脚都不知道该摆在哪,好半天才窘迫道:“秦姑娘大驾光临,袁某竟没有准备什么来迎接,真是失敬了!”
袁易醇鼓足了自己最大的勇气,和秦如月搭话,没想到秦如月不愧被称作清冷女御医,对袁易醇的搭话恍若未闻,却自顾自和沈乔初、慕容临城打招呼。
袁易醇看着秦如月在面对那二人时脸上和善的笑容时,觉得无比扎眼。但是他毕竟与秦如月不熟,挑不起话题,只能干瞪眼。
秦如月与沈乔初二人寒暄了一回,沈乔初道:“秦姑娘是受了慕容大人的命令来此的?”
秦如月点头:“正是。沈姑娘有何疑惑?”
沈乔初浅笑:“只是好奇,慕容临城为何会想到喊你帮忙。”
秦如月端详了沈乔初一番,见沈乔初一副很是在意的样子,便宽慰的笑笑,解释道:“我与慕容临城从小认识,是朋友而已。”
“噢,原来如此。”沈乔初自从看见秦如月进来之后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在密谋什么呢?躲在一边不让我听?”
慕容临城见沈乔初和秦如月两颗头凑在一处说悄悄话,不让别人听见,心中好奇,便走上前调侃。
沈乔初和秦如月分开,挑眉道:“自然是与案情有关的事!大人,你是否也猜到了陈母不对劲?”
慕容临城心道,我信你个鬼!两个女孩凑在一处,不是说体己话,却是在谈案子?慕容临城不是傻子,他可不信沈乔初的鬼话。
不过此时案子要紧,慕容临城不和沈乔初计较,接着沈乔初的话道:“陈氏那日大闹京兆司时,我便觉得她行动异于常人。平常人见到朝廷命官,怎么可能会有撒泼的胆量?现如今她与弯月楼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弯月楼最擅用药,他们若是想给陈氏下药,以控制她的心智,是再简单不过的事。”
这一点,沈乔初也想到了。
不过她倒是没料到慕容临城行动力如此之快,竟然当天就吧秦如月给请来了。
他们当机立断,去了袁易醇关押陈氏的地牢。
那陈氏看样子一路上做过不少挣扎,身上的衣衫破了好几处,发髻半散下来。
她原本抱着自己的包袱,低着头发呆。看到沈乔初就几人进来,那副有点病态的无神面容立刻转变了一种气质。
陈氏一见到慕容临城,表情就转变成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和她丧女的可怜母亲的身份十分契合。
沈乔初蹲下来,柔声道:“陈大婶,别害怕。我们和抓你的人,不是一伙的。相信我们,告诉我们事实,我们会为你做主的。”
陈氏瑟瑟缩缩的瞧了沈乔初一眼,带着哭腔道:“真的吗?”
见沈乔初肯定的点头,陈氏便道:“我和我女儿被李家害得好惨!我女儿与李家儿子情投意合,好不容易与李公子订下婚约,却被李家迫害致死!我女儿的死,全是因为李家对她的暴行!大人们,您一定要为民妇做主!”
“哦?”沈乔初眯起眼睛。
之前她见陈氏时,她说陈雨是被李家强取豪夺的,完全没有提到李公子与陈雨之间的感情。
“陈大婶,陈雨她不是对你十分孝顺吗?她明知自己与李公子身份悬殊,不会有一个好结果的,为何却行此事?她分明是完全没有顾及到你这个母亲啊!”
沈乔初逼问道。
陈氏听到沈乔初这番话,却没有再说话,而是把头深深埋到脖颈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