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严柊桃这番闹了一通,七皇子也没有玩曲水流觞的兴致了。众人都渐渐散开。
沈乔初舒服地磕了一会瓜子,见秦如月在一边与郡主喝茶,便整理衣衫,走到秦如月二人面前,道:“秦小姐,不愧是太医院出来的,真是医术高明,很有医者风范!”
沈乔初此举是很明显的示好,摆明了是想要与秦如月交个朋友,态度不卑不亢。
秦如月不动声色地啜了一口茶。
这沈乔初方才面对严柊桃的几番刁难,也没有露怯,反而扳回一局,秦如月早就对沈乔初青眼相看。
不过她性情向来冷清,即便是对沈乔初很是欣赏,也还是保持着高冷的态度。
“沈姑娘谬赞了。我不过做了自己分内的事。”秦如月淡淡道。
因着沈乔初在先前的案子中立了大功,在湖上还护送了郡主,郡主对沈乔初和秦如月二人交好十分喜闻乐见。
她用手轻轻掩住嘴唇,打趣沈乔初道:“如月向来性子冷清,就连待我也向来不亲热。沈姑娘好胆识,单枪匹马就迎难而上!”
郡主与秦如月从小就一起在皇宫中长大,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子很容易玩到一起去。
听到郡主这么说,沈乔初倒是惊诧地“啊”了一声——郡主与秦如月都认识这么久了,秦如月的态度还是那么淡漠,难道这就是一名医师的自我修养?
“沈姑娘,你莫要听信她胡说。”秦如月放下茶杯,对沈乔初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后转向郡主,严肃道,“倒是你,从小到大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身为一国的郡主,要端正身为郡主的气势,当其位者,必承其重。你莫要那般不稳重,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虽然秦如月的语气十分严肃,但是却真切,流露出发自肺腑的关心。
郡主知道,秦如月是在为她担忧。
自从上次她差点被绑架之后,秦如月就特别关心她的安危。
“好啦,我知道啦。真是比我母亲还要啰嗦!难道都像你那样,天天冷着一张脸,才算端庄?”郡主撇撇嘴,小声嚷道。
“沈姑娘,本郡主悄悄告诉你一件秘密,上回秦姑娘奉御命为右丞相诊治,因为表情太过严肃呀,把丞相给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以为自己无意间犯了什么错,惹怒了秦御医呢!”
秦如月白了郡主一眼。
沈乔初悄悄笑了出来。
郡主与秦如月二人呀,还说什么关系不算亲密,可是两人言语之间分明十分融洽,一看就是知心的好友。
所谓的关系不够亲密呀,不过是小女儿之间嘴硬罢了。
“郡主,你可莫要再嘴硬了,你与秦姑娘这还不算关系好,那要怎样才算好呢!”沈乔初拍了拍郡主的肩。
郡主与秦如月互相嫌弃地打量了彼此,然后几个女孩子互视一番,笑闹成一团。
湖心亭上,三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香灰,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这坛香早已燃尽,他却好似没察觉到一样。
忽然,从身后走来一个人,他没有可以隐藏自己的脚步,但是直到走到三皇子身后,他才开口喊道:“三皇子。”
三皇子不妨神,被吓了一大跳。见来人是陈浩南,不禁开口骂道:“下次来了说一声,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是是是。”陈浩南虽然应声了,但是却不像平时一样尊敬,反而嬉皮笑脸的。
“三皇子,被那个没有心的小美人勾走了魂啦?”陈浩南一脸“我懂你”的笑容,对三皇子说道。
“去去去,滚一边去!”三皇子毕竟是皇子,还是要保持皇家的尊严的。岂可被一个区区南镇抚司掌史看破心思,还被陈浩南嘲弄?
陈浩南怕三皇子恼羞成怒,那自己此番可就弄巧成拙了呀。
他赶紧收起嬉皮笑脸,开门见山道:“三皇子,小人有一个妙计,保准能让您享受到小美人,抱得美人入怀。”
三皇子见他如此笃定,不由得凑近过去,指着自己的耳朵,示意陈浩南凑近了说话:“你说说看,我看上谁啦?”
陈浩南了解的一笑:“小人眼拙,三皇子看上的是那位沈乔初小姐吧?”
“对对!就是她!”三皇子见陈浩南自信的样子,心道此人说不定真有办法,便问道:“你说你有办法,说来给本皇子听听。”
不料袁易醇从湖边路过,看见三皇子与陈浩南两个头凑在一起,鬼鬼祟祟不知在计议什么,便悄悄藏在亭子外面,偷听两人在搞什么诡计。
只听陈浩南道:“咱们如此这般,将沈乔初引到湖边,再使咱们的人,把沈乔初推入湖中,到时候三皇子您演上一出英雄救美,还怕她沈乔初不被您的风采折服,当场以身相许?”
“这样真的能成?”三皇子眼里露出了贪婪的精光。
“当然,只要沈乔初落单,就一定能成功俘获她的芳心。”
三皇子听得心动,不过他还是觉得此计不是万全之策:“万一去拿酒壶的不是沈乔初,那可怎么办?”
陈浩南咧开嘴,奸笑了一声:“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沈乔初乃是她们三人当中身份最低的,她也是个贵女,定然不会劳动郡主与秦如月的。”
袁易醇大为震惊。
不想三皇子竟是这种人!
不行,他不能眼看着沈姑娘就这样羊入虎口。袁易醇当下抽身离去,准备去湖边阻止陈浩南的诡计得逞。
而那厢沈乔初几人聊得正火热,沈乔初和郡主还拉着百般不愿的秦如月喝上了酒,忽然一枚石子飞过来,砸碎了她们桌上的酒壶。
几人转头,发现石头飞过来的地方有一群孩童在嬉闹,估计是他们打闹时不慎扔过来的。
郡主正喝的开心,见此大为扫兴,撇了撇嘴道:“这群野孩子,爹娘都是怎么管教的!”
沈乔初笑着开解:“郡主莫气,等我去重新取一个酒壶来。”
躲在一边的陈浩南见沈乔初主动请缨,不禁暗笑得来全不费工夫,招过一个小厮,耳语了几声,那小厮便往河边去了。
袁易醇在河边潜伏了很久,蹲的腰酸背疼。他一边按揉自己酸痛的肩膀,一边心想:“嘶,本官真是个称职的指挥使,等本官救下那沈乔初,定要把从前慕容临城从本官那里坑的银子都讨回来!”
忽然,袁易醇捕捉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三皇子的手下。
袁易醇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那个手下挑了一个与袁易醇藏身的树丛对面的石头,潜伏起来。
过了一会,一个女子的身姿出现在河岸边。
这女子身量高挑,腰细腿长,打扮素净,不是沈乔初,还能是谁?
那手下一看到沈乔初的身影,就从石头后面轻快地闪出来,欲将沈乔初推进水中。
袁易醇看准时机,从树丛后面跑到那手下面前,与手下赤手空拳的交手。
袁易醇毕竟是锦衣卫的头领,一身武功可不是盖的,交手三两个回合就占了上风。
正在激战之时,只听身后传来女子“啊!”的一声惊呼,袁易醇往河中一看,河中有一片钕子的衣角。
这一看,袁易醇分了心,那与他交手的下人趁机一推,把袁易醇推入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