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初在外面转了一圈,也是奇怪,大部分桌子上只有酒杯,却没有酒壶。

她在一处轩榭处看到一张梨花木的桌子上有一个酒壶,正欲拿走,一旁侍立的婢女却出声提醒道:“小姐,这个酒壶是皇子们用的物件。小姐若是想要找酒壶,可到湖边去找,那边有能用的壶。”

沈乔初听了婢女的指点,只好往河边走。

她心中还是留了个心眼,直觉不太对劲。

湖边……皇子……酒壶……这其中有什么联系呢?

“救命啊……咕噜咕噜啊啊啊!”

河面上传来几声熟悉的惊呼,沈乔初皱着眉,原本顾虑湖边有危险,但是现在有人遇险,她还是先救人为重。

湖岸边一切平静,只有湖水里有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影在扑腾。

是袁易醇!

沈乔初来不及想袁易醇为何会出现在水中,她撸起袖子,准备入水就袁易醇上岸,身后却冷不防被推了一把。

竟有人偷袭。

几壶在一刹那间,沈乔初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恐怕身后偷袭之人便是把袁易醇推入水中的人。

能击落袁易醇,说明此人身手不凡,沈乔初可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接招。

沈乔初身体训练有素地紧绷起来,轻巧的一个接力,右手回掏,一把抓住身后他偷袭的人的手。

那人见状,在胳膊上使了把力,奋不顾身的想要逃走。

“站住!”

沈乔初大喝一声,身姿轻盈地一个后空翻,拦住了偷袭者的退路。

此人被沈乔初擒住以后,沈乔初才定睛一看。

只见他身着枣色制服,作下人打扮,沈乔初回忆了一下今日各位贵人带过来的人,想起三皇子的手下便是这套制服。

沈乔初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三皇子为何要加害袁易醇?

袁易醇那厮,连慕容临城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有什么费尽周折被加害的价值吗?

且不管这些。眼下当务之急,是擒拿住这个下人以便问罪,还有把落水的袁易醇给救上来。

毕竟无辜的袁易醇此时还是个可怜的落汤鸡呢!

“说,你主子是谁,为何要派你来加害袁大人?”

沈乔初审问着跪在面前,抖成一团筛糠的下人。

不想身后忽然冒出来一伙黑衣人,径直跳过来与沈乔初交手。

这些黑衣人,个个武艺不凡,且都有刀剑。沈乔初赤手空拳,又以一敌众,很快便落了下风。

不想黑衣人只是掳走了那个下人,便风卷残云地离开了现场,连沈乔初的一根毫毛都没伤到。

奇怪。

沈乔初这才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方才那些黑衣人虽然步步紧逼,可是招式却很温和,完全没有伤她之心。他们出现的目的,应该只是为了那个下人。

是怕她从那个下人口中审问出什么来吗?

沈乔初眼尖,看到地面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捡起来一看,却是弯月楼的令牌。

方才那些黑衣人竟是弯月楼的人。他们出现在此地,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时,众人被骚乱吸引,都聚集到湖边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何故如此喧哗。

郡主面对狼藉的打斗过后的场面,问沈乔初道:“怎么回事?沈小姐你不是去拿酒壶吗?怎么到了河岸来?”

沈乔初不易察觉地将那没令牌收进袖中,面色焦急,道:“此事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快来人救袁大人上岸!他掉进湖里了!”

七皇子连忙命令下人:“还不快快来人,将袁大人救上来!”

几个训练有素的卫兵跳下水,救上了狼狈的袁易醇

——和秦如月。

沈乔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她原本以为只有袁易醇一人落入水中,没想到秦如月也在,两人同时湿淋淋的落水,成了一对落水的鸳鸯!

秦如月和袁易醇纠缠成一个难以描述的姿势,袁易醇活像一只大马猴,缠在树干上一样,手脚并用黏在秦如月身上,也不嫌男女有别。

秦如月一上岸,就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微微皱起鼻子,将紧紧的扒在她身上的袁易醇扒拉下来。

沈乔初可以保证,这个嫌弃的表情,是她自从认识秦如月以来,在她脸上见过的最鲜活,最有人气的表情了。

秦如月那嫌弃的表情仅仅露出来一瞬,然后便又恢复到了那种高冷的表情上来。

三皇子见被从湖里捞出来的是袁易醇与秦如月,脸色瞬间黑得如同锅底,目光阴恻恻地看向陈浩南,狠厉如同悬崖上的老鹰。

陈浩南吓得屁滚尿流,不敢直视三皇子的眼睛。

郡主看到秦如月全身的衣裙都湿透了,拉住秦如月的柔荑,果然冰冷似冰,顿时面色焦急,飞速道:“秦如月!你不是说来寻沈小姐吗?怎么如此不小心,那湖水那么凉,你一个女儿家,若是着凉了可如何是好啊!”

秦如月淡淡道:“我并无大碍,郡主不必担心。我水性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郡主眼中的关心之色却分毫不减:“秦如月,你别跟我顾左右而言他!你看你狼狈的样子,快跟我回屋去收拾收拾!”

提到她如此狼狈一事,秦如月又忍不住咬牙,瞪了瘫在地上的袁易醇一眼,“哼”了一声道:“要不是袁易醇那个拖油瓶,我怎可能如此狼狈!他不会水,却又不听我的话,非要拼命挣扎,自己把自己给整溺水了。连带着我也被他拖累的如此狼狈。”

虽然秦如月满口都是嫌弃的话,沈乔初却莫名感觉,秦如月对袁易醇,比其他人都有不同。似乎袁易醇能勾起秦如月的强烈情感波动。

“那袁大人怎么办?抬回屋子吗?”一个侍卫问道。

秦如月摆摆手,制止了侍卫:“等一下。”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秦如月的身上,都在等着秦如月的下文。

秦如月早就习惯了这种被很多人注视的感觉,她不慌不忙地说:“袁易醇此时尚在昏迷,我身为医者,面对病人,自然要替他医治,否则怎可担得起医者仁心这四个字?”

说完,秦如月便伏在袁易醇身上,动作利练地诊治一番,片刻以后,袁易醇咳出了几大口夹杂着杂物的湖水,眼睛一睁,悠悠转醒。

秦如月见袁易醇醒来,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整理好衣衫,然后便潇洒地离去。

“秦小姐真是干脆利落啊!”沈乔初感慨道,益发觉得秦如月是一个值得深交的女子。

袁易醇醒来后,恍惚地低呼一声:“沈乔初!他们要害沈乔初!”

虽然袁易醇的话音很低,沈乔初还是耳尖的听见了。

沈乔初揣测,莫非这些人原本想要推下水的,是自己?

“袁大人,看你在说什么胡话!哪有什么人要害沈姑娘啊!”三皇子凑上来,开解道。

袁易醇还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郡主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害得秦如月狼狈地上岸,你可得好好感谢秦如月不计前嫌,救醒了你!”

袁易醇惊讶道:“什么?秦姑娘救了我?”

方才那医者为他把脉留下的体温还没有消散。不管袁易醇下意识把那医者当成普通的医生了,此时得知救了他的就是秦如月,脸竟然感觉有些发烫。

没想到三皇子与陈浩南计议得如此严密,最后竟成了他自己英雄救美反被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