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楚梦低笑一声,笑声清脆悦耳,宛若惊鸿一瞥,动人心弦。
她懒懒抬眸,妖冶的泪痣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她眼尾微挑,殷红的唇轻轻勾起一抹弧度:“沈小姐当我是什么人?我自然是一介好商人,又岂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沈乔初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我对楚小姐自然是很信任。”
楚梦低眸,湖蓝般的眸子闪过一抹嘲讽。
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被那个狗皇帝做了去,她要杀掉狗皇帝,可不就是在做好事?
往昔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如同潮水般不断汹涌而来,楚梦的呼吸有一瞬间的凌乱,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拢起随后又送开。
她眼底升起一抹滔天的恨意,当年狗皇帝在暗中和九洲的人联合起来灭她全族,如今她长大成人,新仇旧恨是时候该算算了。
她半垂眼眸,纤长的羽睫将眼底的情绪全然遮住,所以沈乔初并没有看到她眼里稍纵即逝的冷意。
“只是,你的病该如何是好?”沈乔初有些担忧的道。
虽说她与楚梦非亲非故,但那也是一条人命。
闻声,楚梦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当然是听天由命了,老天爷让我能活多久就活多久。”
只要在这之前,她能复仇,不论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她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复仇,为此,她在所不惜!
“听闻宫里新来的玉妃娘娘遭到了刺杀,不知道现在是否还好。”楚梦状似无意的问道。
沈乔初脸上一愣,似是没有想到她会提起玉妃娘娘,这是九洲的嫡公主,此次进京,除了宫里,外面的人并没有什么听到消息,楚梦是如何得知的?
似是看出了沈乔初的疑惑,楚梦淡笑着解释道:“毕竟我也是一介商人,知道一些消息也很正常,这样才方便做生意不是吗?”
闻声,沈乔初眉宇间的疑惑逐渐消散。
只是关于玉妃娘娘的情况,她也不清楚,这种事情只有宫里的人才知道。
“听秦医官说情况不太乐观,但是具体的我便不知道了。”沈乔初只是简单的提了一句。
这种事情还是慎言为妙。
闻言,楚梦眼底掠过一抹失望,对方竟然没有杀死玉惜。
着实是有些可惜了。
沈乔初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喜欢这种谈话,连忙转移了话题:“听闻有个神医,名唤柴格,他的医术高超,你若是能找到他,或许比找秦医官要靠谱许多。”
听到那两个字,楚梦的面色陡然一变,她捏着杯沿的骨节紧了几分,因为过于用力,骨节处泛着白。
她眼尾逐渐变红,为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她深吸了一口气,洁白的贝齿紧咬着下唇,鸦羽般纤长的羽睫不停地颤动着。
“这件事我知道了,多谢。”楚梦的嗓音干涩了几分。
她眉宇逐渐染上一抹疲倦,抬起白皙的手轻轻揉了揉,她温声道:“我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乏了,你先回去吧。”
沈乔初对于她突然的变化有些奇怪,但是看到对方的确是一脸疲倦,便把心里的疑惑压了下去。
她缓缓起身:“既然如此,我便不打搅你了,好生歇息,神医那边的消息我也会帮你打探,一旦有进展,我会亲自过来告知你的。”
“好。”楚梦淡淡的点了点头道。
沈乔初转身走了出去,楚梦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完全消失后,再也忍受不住身体的不适。
她面色愈发的苍白,一张脸因为痛苦而变得紧皱扭曲起来,她抬手紧紧抓着胸口处的衣衫,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处滑落。
她淡蓝色的瞳孔闪过一抹嘲讽,这么久了,听到那个名字,她的心依旧会疼!
“主子!实在撑不过去的话,我们就请柴格先生过来吧!”一个黑衣人在暗中看到楚梦一副痛苦的模样,连忙出现劝道。
听到他的话,楚梦强撑着恢复了往日平静冷淡的神色,她咬牙切齿的道:“就算是疼死,我也不会去求他!”
想到柴格,她眼底便是满满的讽刺。
打着爱她的名义,帮着外人灭了她全族,没有经历过的人,根本无法替她去原谅对方!
一想到之前的事情,楚梦的的心便是一阵剧痛,好似一只无形的手将她的心脏狠狠碾压一般,她感觉一阵胸闷几乎透不过气来。
黑衣人看到她几乎要晕过去,眼底掠过无奈。
为了阻断她的痛苦,只能抬手往她脖颈处劈去。
楚梦感到脖颈处一阵剧痛,旋即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
不知过了许久,楚梦这才恢复了意识,她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摇曳的烛火,幽蓝的双眸闪过一抹茫然。
“你醒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响起。
楚梦瞳孔猛地一缩。
这道声音!
她就是化成灰也不会忘记!
楚梦倏地从**坐起来,双眸凌厉的半眯起来,眼底的冷意宛若千年不化的寒潭:“你来这里做什么?!”
她这里根本不欢迎他!
“自是来看看你。”柴格从暗处走出来。
此刻他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三千墨发用白玉簪子轻轻挽起,留有两缕头发在鬓间。
看到他这副模样,楚梦褪去了往日高冷清雅的模样,嗤笑出声:“好一个仙风道骨的神医!”
不过是个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君子罢了!
“我知道你对当年一事怀恨在心,但你不该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柴格叹息一声,眼中带着该有的薄凉,又掺杂着些许悲悯。
楚梦最恨的就是他这样的眼神,恨不得当场把他的眼睛给挖掉!
看到他,她便会想起过去泥泞不堪的自己!
听着他的话,楚梦讽刺的红了眼眶:“我今日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不用在这里假惺惺的!”
若不是因为他,她的身体会差到这种地步?
原本她就要根治,是他……是他亲手下了药才会导致她的身体难以医治。
楚梦闭了闭眼,将眼泪逼了回去,即使过去很狼狈,可如今她还是要保持仅有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