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沈凌捏紧了手上的锄头,朝着小妹大喊一声。乔初没时间反应,按着要求迅速低身,蛇腹中一紧。还未来及勒紧猎物,身子被扯成了一条麻花。

这一幕显然是激怒青蛇,低头便要下嘴,少年眉目如刀锋,伸手死死的攥住蛇嘴。两方势力死死的纠缠在一起。

“沈凌,救我。”乔初惊慌,竟然知乎了少年的名字。

沈凌身子一震。眉头微微皱起,锄头手起刀落刻在树桩上。地上,分隔成两端的青蛇扭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村里的老人说,挖山参有危险,没一条山参都会有一条小蛇守护。我们这是着了道了?”乔初惊厥未落,身子瘫软在地。手上缓缓抚过胸口。

沈凌扫了一眼:“按着你说必须手挖山参,想必这样多少手上都会有伤,蛇这种东西对血腥气最敏感,很容易就会引来。”

“沈凌哥哥果真聪明。”乔初起身,从腰间扯出一枚帕子,塞到了男人的手中。

“干嘛?”沈凌皱皱眉,看那丫头的表情就知道一定是没好事情。

“这蛇身上最金贵的的地方就是胆,如今看见了怎么能不带进回去。”乔初低头戳了戳青蛇,已经死的透透:“乖。这么一来,还有余钱能给沈凌哥哥买一整套的《十三经》。”

“你竟然知道我看的书?”沈凌大为惊讶,村子里识字的女人几乎没有,自己也从来没有跟这两位妹妹提及过半点。

“沈凌哥哥,抓紧啦,太阳要下山了。”乔初是很多年之后才识字,那是这个少年最喜欢的书,她都深深的记得。

取了蛇胆。带了满满两兜子的栗子。这一趟上山也算是大有收获。

下山的路难走,两人走的很慢。等回了家,天色已经渐渐晚了些,乔初提了满桶的水,将新取栗子下锅。

“咱们今日怕是去不成镇上,这蛇胆是个金贵东西,搁不得,父亲那里应该有酒。”乔初搓着手涨。有些紧张。

沈凌有些咄咄逼人,他并不擅长游说,只想着用自己方法阻拦那丫头的想法:“父亲嗜酒如命,你是知道的,你若是活腻了,我自然不拦着。”

乔初小心的提议道:“不然沈凌哥哥帮我看顾着,我去去就出来。一定不会有事。”

沈凌没应话,只是当那丫头出来时,少年又不见了影子。

继父铁牛爱酒。好在家里是常备了这些玩意儿,乔初将找好的瓶子浣洗干净。偷偷的乘好了一满瓶的酒浸泡住了蛇胆。先将这宝贝搁会了自己房间。藏到了安稳的角落。

再回头处理餐具时,提起酒葫芦一提,总感觉清了不少,乔初垫着茶壶,往里头灌了不少的白水。

“在爹房间这是做什么啊?”铁牛推门,正看见乔初姚仓酒葫芦。

乔初急忙捏着地上的帕子,将酒壶提到床下,有些后怕战战兢兢说道:“是我娘,让我将你们屋子打扫干净。”

铁牛身子不快,所以早早先回了家中,他堵在门口,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响亮,反正都是女娃子,她亲娘都是吆五喝六的不放在心上的,自己就算真做了什么,她一个女人家,能怎么样。

乔初有些胆寒,见这阵仗就要逃走。

“只打扫房间怎么成了,你看爹爹我,为了养活你,这也是废了好大的劲的,快来给我宽松宽松。”铁牛抬头,绿豆大的眼睛聚满了精光,这样的机会可不是天天能有的, 错过了可就再也等不到了。

如今这丫头也是过了二七年华,身姿出挑,脸上嫩的就跟能掐出水一样,这眼睛,这狸窝。一准是个勾男人魂的相貌。

女娃子总是要嫁人的,既然这样,自己先过手沾油水。

“父亲,我已经打扫干净,先走了。”乔初嗅到了危险,转身就要往门口跑,刚挪了一步,就被铁牛拽住了胳膊,粗粝的手上划过娇嫩的皮肤,隔的有些生疼。

“怎么爹才来就要走,来父亲身边,我教你些新东西。”铁牛猥琐一笑,健壮的胳膊像是个牢笼,乔初根本挣脱不开。

咯吱……

房门顿时被一脚踹开,站在门口的少年迎着阳光,周身挟了一层金色,像是临界的救世主一样。

他的眉眼仍旧是清清淡淡的样子,伸手抓过乔初的另一条胳膊,仰头朝着他的生父阴森森的说道::“松手!”

铁牛咬牙,茂密的胡茬长满了脸庞,带着浓重的汗味,粗粝的大手,朝着沈凌脸上就招呼过去:“你干嘛?小兔崽子看见了就装作没看见,别给你爹惹事。”

临沅抬头,捏着那丫头的手更紧了些,自己才上了趟茅房,出来就听着屋子中动静不大对。

“说你听见没有,胆肥了敢跟亲爹叫板了是不是。”铁牛只是吓唬吓唬那小子,没想到是个执拗的。

少年眉角轻轻一抖,手上撑住父亲的手腕,力气竟然半点没比铁牛落了下风,他已经出落的跟父亲差不过的身高,炙热的手心,感觉暖的心都是温的。

“松手!”沈凌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似前一句,锐利幽深,一双眸子像是无底洞凝望着铁牛。

铁牛心头一慌,确实松开了乔初。

“你已经枉做人妇,别再背了人伦。”沈凌没松手,拖着乔初一步步走远,迎着渐渐落下的夕阳。

“谢……”乔初刚要开口道谢,还未张口就被一口回绝,

“我拦着,不是为你。”沈凌说着这违心话。转头又捏着书卷回了屋中。

又一个时辰后,锦荣娘才疲倦归来,温着灶台前的香味忍不住备受勾引。一进院子顿时忍不住驻足,鲜甜的味道带着果实的芬芳,身上的疲倦气都消散了多半。

“那里来的这么些东西。”荣锦娘脖颈伸的老长。巴不得这就从锅里捞出开几颗尝尝,

其实荣锦娘名字已经好多人都忘记,女儿生的太过漂亮。也就渐渐外头称呼乔初娘。其实人家的名字也是响当当的,唤作翠花。

“我跟大哥山上采的东西,可好吃了,您尝尝?”翠花高喊了一声吃饭,家中人才攒聚起来。

“好吃嘛?沈凌哥哥。”乔初的眼睛瞪得好大,满是期待看着那个少年。

少年被瞪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色,缓缓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