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抬头望着对面的远山,在夕阳下蒙着一层雾气,乔初蹲着时间久了些,身子猛然一起,有些头昏,脚下有些发软,失了平衡往一侧倒了过去。

沈凌低头,面容清俊秀美,身形修长。已经能看到些书卷儒雅,意气挥发的摸样,他缓缓的伸手,勾着了少女的肩膀。

“沈凌哥哥,你气消了些嘛?”乔初有些扭捏,粘着少年说了好多的话。只要他能宽纵自己的过错,即便是低到尘埃的讨好,她都愿意尝试,只求往后能有个安稳的日子。

末了,才终于扯到了正事,上山淘货的选在清早,那时物产应该最丰盈,乔初激动的一夜未睡,第二天醒了个大早,看着爹娘背出锄头出门后,才悄咪咪的往山上跑。

“沈凌哥哥,别走。”乔初站在树边儿观望了很久,那是很多年之后,这东西风靡了大启朝上下,才知道这玩意儿叫栗子。烹熟后有软糯细腻的口感,甜滋滋的很受那些富庶人家的官女子喜欢。

原来这东西不为人知,也是因为周遭带着尖锐的刺,所能食用的部分被牢牢的包裹在其中,即便是成熟爆出了些小口子,村民都还未能发现,就被山间的野松鼠尝了鲜。

如今偶然发现这么个宝贝,就算卖换不回银子也总能,吃个酣畅。

乔初在树下,仰望了好久。

“怎么了?”沈凌回头,他总怀疑这丫头在可以的拖延时间。

“原来都不曾知道,咱们这山上有这么大一颗栗子树,咱们可以取些这个换钱。”乔初搓着手跃跃欲试,都想好了要打下哪些果子。

“就这东西?”沈凌一副看傻子样的眼神。树上不明生物带着尖锐的刺,怎么会有人吃这东西。

乔初感觉出大哥不可置信,从沿路找了根树干,点着脚尖,打掉了几个果子。

沿着中间爆开的缝隙,轻松就能取出内核。新鲜栗子,果壳都能掐的出水儿一般。

“沈凌哥哥,你稍等等,容我把这背篓装满。晚饭咱们就能吃个饱了。”乔初低头,手上大大小小被戳了伤好些伤痕都不晓得。

这丫头叽叽喳喳的,嘴上念叨个不停,是不是还重复几句,便往远处走了走,躲开那乔初的语言攻势。

他靠在石壁旁,山涧鸟儿鸣叫声生此起彼伏,有些静谧,少年从背篓中拿出一把铲子,想要自己也寻些东西。

“沈凌哥哥,快来看。”乔初激动,身子整个儿匍匐在地面上。

“又怎么了?”沈凌头都没抬,扫了一眼周围的景致,看着有自己能捕获的东西,救松兰要攒的银子许多,不能耽搁。

乔初吸了吸鼻子,起身拉着少年就往刚才驻足的地方走:“山参哎。我们要有钱了。”

沈凌从背后后拿出铲子:“那为何还不赶紧挖出来。”

“这就不懂了吧。”乔初好一副得意,身子半跪在地面:“大哥读书是有本事的,这生活琐碎上可不比我们女儿家,山参根须娇嫩,若是伤了半分,价格就要大打折扣。”

“所以呢?”沈凌俯身。蹲在那丫头的身旁,树下阳光斑驳,少年的脸色扬起,即便是素布的袍子,她好像都一眼看到的未来,那个少年眉若高峰,眼似星辰,唇含丹朱,面如白玉,已经有处长成的摸样。

“用手挖。”乔初别过耳边的散发,双手悉心的捧出两次挖出的泥土。

沈凌低头看着自己这个毫无血缘的小妹,眼中复杂,一闪而过有些动容,她是的样子,是真的想救出松兰,明明是个从来没进过山的小丫头,处处显得老成。倒是自己像是个懵懂的孩童。

“很快就好。”乔初粉粉的唇角勾起,莞尔一笑,像十分满意当真是好大一颗。

沈凌冷眼回视,学着那个女人的样子在地面上剥着打掉的栗子。只不过这些东西能卖几辆纹银。他仍然存疑虑不太看好。

“好了。”乔初缓缓捧出山参,递在沈凌的眼边儿,这山参尺寸不小,应该是长了数十年,能有个不低的售价。

和着山参的泥土,带着微微红色,有些腥气。

“山参都是这个味道?”沈凌蹙眉,低头看了一眼坑中,发黄的泥土带着星星点点的红润。

“不碍事的。”乔初忙扯开贴身的布兜子,将山参包裹严实,剥栗子的时候,被扎了许多的刺口,在泥里刨一遭,肯定会漫出血的。

沈凌上前一步,扫了一眼乔初的掌心。凶巴巴的道“活该?”

乔初抿了抿嘴角,小小的狸窝有些委屈:“这栗子总是有刺的,山涧的水流冲一下就好了。”

沈凌低眉,眼中幽深如狼,黑漆漆的看不出想法:“这东西想必不好吃,这些也足够了。”

第三章

“沈凌哥哥不夸夸我吗?”乔初鼓起腮边,脸蛋蹭的一下凑近了些,她这非但是解决了温饱,还能挣了还大一笔钱财。

沈凌背过身,身子都跟着僵硬了些。

乔初低首搅动着手指,她不知道这样的讨好要多久,更不知要花费多少心机。她只求那个人看自己,就像是路边的行人,像是天边的云,像是毫无干系陌路。眼角清凉。别再有恨意。唯此而已。

“嘶……嘶”草丛中一阵动响。

“沈凌哥哥,你听到了没?好像有什么动静。”乔初身子一僵,声音来源隐约靠近。转头就往反侧挪了几步,这不走,还不要紧,一挪动那声音反倒是更大了些,就跟着那丫头了一样。

要知道这蛇瞧不见死物。你越是动。那小畜生看的越是灵敏。

乔初背靠着树,想着如此会安全些。那知一瞬间,自己的肩膀被一个凉呼呼的东西攀了上来。潭水一般黏腻阴冷艘的一下就盘踞在这丫头的脖颈,丝丝作响的红信子闪动。扑面而来是腥臭的热气。尖锐一步步划向女人的脖颈,牙尖紧紧挨着皮肉,多一寸就要扎进骨头,又一点一点绞紧她的咽喉,夺去她的呼吸。